江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办法施展自己的修为,眼看怀里的云渊眼睫毛上都挂了白霜,他用还能活动的手指点了点戒指,一个圆滚滚红色的东西从戒指里冲出来,欢快地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之后回到江深身边,一瞬间江深身边的温度就升高了一点,那些冰晶似乎也惧怕火灵,慢慢从江深的脚下退去。 “火灵?!”武岑文虹惊讶道。 准确来说,“火灵”不是“灵”,而是一件法宝。传说当年共工与颛顼争权,颛顼派出手下大将重黎与之对抗,重黎大获全胜,共工战败后心有不甘,于是怒触不周山,天柱断裂,引得仙界震动。经此一战后,重黎封神,掌管天火化名“祝融”,而共工则被抽去仙骨,由祝融押解前往死水看守赎罪千年。相安百年后,仙界忽然发现共工并没有像祝融说的那样被锁在死水深渊作为定针稳定三界平衡,反而还在不断修炼,几近成龙。帝俊大怒,重黎因办事不力被帝俊消灭,火神之位空虚,于是帝俊又挑选出重黎的弟弟吴回担任新一任的火神祝融。吴回上任后兢兢业业,很快就成了人间百姓口中称颂的“火神祝融”。吴回育有一子名为陆终,而陆终天生神力,自体孕育出一子后飞升。可惜的是,陆终的孩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因承受不住陆终血脉变成火灵法宝。 火灵不归任何人所有,终日徘徊在人仙边界,凡人修士若是尝试捕捉火灵,就会被陆终火焚烧殆尽,只有仙界之人才能召唤火灵。 江深大气都不喘一下的就开始胡编:“我因缘巧合遇到过火灵,救了它一命,于它有恩。” “原来是这样。”这武岑文虹倒也是信了? 在火灵的帮助下一行人很快就挣脱了冰晶继续向山洞进发。江深看了看怀里的师弟陷入了沉思,曌城的人被冻住是因为第二次进入,他被冻住恐怕也是因为前世。算下来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进入,被冰冻的速度也比其他人快一点。可师弟明明是第一次进来碧落小世界,就算他和武岑文虹一样是从“冬”出去的,但他冰冻的速度明显要比武岑文虹快很多,和他的速度相差无几。 江深想不明白,只能等云渊醒了之后再问一下。火灵只能用一次,要不然他的身份就会暴露,也就是说这次他们必须把“冬”里的宝物全都拿走,再也不回这里。 火灵的暖光一直笼罩在众人身上,它好像很喜欢云渊,在天上没飘一会儿就要往云渊身边凑。江深只当是师弟体内有自己的灵力所以火灵会去亲近云渊,但事实并非如此。火灵能看到的东西比江深要多很多,它看见了一头白鹿。白鹿安安静静窝在云渊的身体里,一头错综交叉的鹿角非常漂亮,还在冒着点点荧光。火灵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所以时不时就要去骚扰一下白鹿。云渊在江深怀里皱了下眉头,那头白鹿就站起来,用鼻息把火灵冲出去老远。火灵被白鹿身上的魔气给吓了一跳,躲到了江深的耳朵后面怂怂地看着云渊。 武岑文虹在后面看着江深和火灵的互动也是羡慕不已,就算江深对火灵有恩,能让火灵这么毫无戒备地接近,他的修为和心境恐怕也远远超过自己。 大部分的修士在看到天边霞光后都涌去了“夏”,留在剩余三个季节的人很少,江深他们一路走都没碰到什么人,倒是再一次遇到了蜉蝣谷的白衣人。他看见江深和武岑文虹之后也没动手,对着武岑略微点头之后就跟在了他们后面。 武岑文虹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心道这位仙友长得是真漂亮,皮肤比玉瑶门的瑶仙子还白,一尘不染的白衣几乎要和茫茫雪原融合在一起,谁要是靠近他那都是一种亵渎。 江深分出一点灵力监视着一直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这个不知有什么目的的白衣人,一旦生变立刻诛杀。虽然在进小世界之前他还想着能不能和蜉蝣谷的人合作,但如果这个人要云渊抢宝物的话,他不会手软。江深觉得自己是真的变了,真的脱胎换骨了。过去他被杜采教导要心怀善念和孝心,他从不对无辜的人下手,最终也成了一个被正道利用玩弄在掌心里的愚忠愚孝之人。现在除了云渊,什么都不能再牵动他的心弦,他明白自己重来这一世就是为了给师弟赎罪的,旁的他什么都不在乎。 白衣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着,距离永远保持在十步左右,也不上前。江深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云渊,觉得蜉蝣谷的人一直这么跟着他们对云渊是个不小的威胁,于是停下脚步转头质问。白衣人也停下来看着江深,答:“这里太冷了,我要借你们的火灵。” 江深气得七窍生烟,什么叫“借”?这明明就是正大光明地搭他们的顺风车,蹭他们的便宜!他没想到蜉蝣谷的人居然这么厚颜无耻,说出这种话也不害臊,反倒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刚要开口态度强硬地把人赶走,就看见武岑文虹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拿在手上走到了白衣人身边。 “刚刚还未请教仙友名号。”武岑文虹笑着说,“我这里有一件衣服,你穿上吧。” 白衣人抬眼看了下武岑文虹,说:“要求呢?” “嗯?” “你不是说有一事相求。”白衣人接过衣服披在自己身上,长舒了一口气。 武岑文虹这才想起来白衣人说的是他们的初遇,于是说:“请仙友为我的朋友疗伤。” 白衣人点点头,跟上武岑文虹的脚步顺利加入了江深小队。江深在一边看着武岑文虹给别人献殷勤酸得牙疼,只能又抱紧师弟碎碎念:“好师弟呀,你看武岑文虹那副色/咪/咪的样子,你要是找这种人做了道侣才真是受苦。” “还给人家送衣服,师弟,等你醒了师兄也把衣服给你穿,亲自给你披上,嘿嘿。”江深悄悄亲了一口云渊挺翘的鼻梁。 云渊的身体抖了一下,江深以为他醒了,可等了半天还是没等到师弟睁眼。晕着就晕着吧,江深美滋滋地想,现在这样他还能再多抱师弟一会儿,等师弟醒了说不定就不让抱了。 “萍” “啊?” “我名为萍”白衣人重复了一遍。 “萍仙友。”武岑文虹高兴地叫了一声。 带上中途加入的萍,江深继续向曾经保存一步莲的山洞急行,没想到又遇到了一队不速之客。 “江师兄!锦官终于又见到你了!” 江深一个侧身就略过了砸过来的杜锦官,稳稳抱住云渊立到了一旁。杜锦官看见江深好像抱着个什么人,立刻就不高兴了,故意瞄准那个人撞过去,没想到江深连接都不接他一下,直接让他脸朝下摔在雪地里。 “杜师弟,看路啊。”江深不冷不热说了一句,完全没有要把人扶起来的意思。 杜锦官自觉丢了面子,赖在雪地里就是不自己起来。江深没有一点同情,武岑也是一样,觉得杜锦官太冒失也太娇气。他可是看得很清楚,杜锦官直接是往云渊那里撞的。 杜锦官身后跟着的踏云宗弟子连忙上来把人扶起来,又是哄又是喂水的,知道的是小世界试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野炊的。
第13章 雪豹 杜锦官进来的时候是跟着江深的,但出幻境之后江深就没影了,倒是其他的几个师兄还在。踏云宗的人都能清楚,虽然杜锦官是个废物,但他背后站着的是杜采。能把一个四灵根的废物送进修仙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杜采到底有多大的能量,要是能跟杜锦官搭上关系,不管如何都会占上一点便宜的。再胆大一点的则是打着杜锦官道侣的主意去,宗主杜采修为停滞不前,再过几十年也就该陨落了,三百年里都没人飞升,杜采想要做这个第一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等杜采陨落了,他肯定要考虑自己要怎么让废物儿子在玄/真/世/界活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踏云宗传给杜锦官。这样做虽然困难重重,但按照杜采的性格和能力,他肯定会力排众议做成这件事,这就意味着踏云宗以后还是杜家天下,要是做了杜锦官的道侣,就是间接拥有了整个踏云宗和踏云宗里的资源。 这么大的诱惑,没人不会心动,所以宗门里的弟子对杜锦官都是尊敬有加,上赶着去拍他的马屁,也就造成了杜锦官现在这种性格。当然杜锦官也不能去责怪别人,因为他自己心中本就是一点善念都没有,狂妄自大惯了。他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并乐此不疲,所以当云渊初露光芒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于是不遗余力地去陷害云渊,联合师门的师兄排挤云渊。 杜锦官穿过幻境进入小世界的时候还有些懵,上一秒他还在和江深其乐融融地喝着茶,下一秒就被传送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有些恍惚,不太愿意相信刚刚经历的都是梦,都是幻觉。梦里云渊死了,没人为他悲哀,甚至连提都不愿意提到他的名字。自己和江深结成了道侣,梦里的江师兄那么温柔体贴,他想要什么江深都能给他找来……直到他给江深下药。 周围师兄嘘寒问暖的声音突然变得刺耳起来,他不高兴地喊道:“没看到我只穿了这么少的衣服吗,还不给我拿一件衣服出来!” 踏云宗的师兄们热脸贴了冷屁股,又被杜锦官一通埋怨,心里也憋着一股气,但他们最后还是绷着笑脸从百纳袋里拿出了一件用筑基期涂山狐的皮毛做成的衣服给杜锦官穿上。 在“冬”探索了一圈他们都没发现什么好东西,倒是被雪僵尸攻击了好几次,个个精疲力尽的。杜锦官倒是轻松,他觉得雪地太难走,硬是要用飞行法器。师兄纷纷劝他说这里危机四伏,用飞行法器很可能会被袭击。杜锦官拉着脸,什么话也没说就踏上金乌轿一飞冲天。正当踏云宗弟子准备追上去的时候,恰逢玄凤淬火丹出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杜锦官一下就没影儿了。大家合计了一下,看着一片白茫茫早就没了杜锦官踪迹的雪原,又看了看远处的万丈霞光。 杜锦官最好是能死在这里,这样他们也就不用再对一个废物低声下气地讨好。宗主没了儿子,也就不会把踏云宗传给其他人了。 不过踏云宗的人也不是一条心的。一拨人想去追仙器,另一拨人想得更长远。如果他们现在在这里把杜锦官抛下,要真出了什么意外,宗主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这次试炼的机会难得,除了内门弟子江深云渊之外,剩下的名额都是他们在艰难的比试中突出重围才得到的。宝物固然重要,但机会不只有一次。杜锦官一旦出事,宗主势必要发难,轻的克扣灵石,重则直接逐出师门,到那个时候他们就真的没有办法再继续修炼了。 杜锦官以为他的师兄们会追上来给他赔个不是,结果飞了半天也不见人影。他不知道仙器出世的消息,只能一个人在雪原游荡,结果正好撞上了被武岑文虹他们惊醒的雪豹。此时的雪豹正处于宝物被盗走的盛怒中,看见天上飞着的杜锦官,直接腾空而起咬碎了金乌轿的半边翅膀。杜锦官吓坏了,不要命地从玉镯里往外掏法宝砸向雪豹。杜采也知道自己儿子实力不济,就算有江深和踏云宗弟子保护也不一定能安全,所以在走之前把各种法器都塞进了杜锦官的储物玉镯中,也好让他遇到危险时有个自保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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