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子里并没有多余的窗户,虽然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可也暗黑一片,就是在这种暗黑的夜色里,覃旻竟然发现对方的身体像是散发着一圈一圈的白光似的。 原来白得发亮的那种肌肤,真的存在。 他的喉头莫名的有些发紧,心脏第一次生出一种让他有些陌生的悸动来。 之前这人被送到家门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沾染上了别的男人的气息,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几乎是没眼看的状态,就连十个脚趾头上都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各种痕迹。 咬痕,吻痕,指痕,可见对方是被狠狠地疼爱过的。 覃旻忍着恶心躺在这人的身旁,可是对方身上沾染上的气味儿太过浓烈,他生挨了两分钟后便偷摸着出去了。 反正不过是做做样子,家里也没人逼迫于他。 林笙见对方久久没有回应,打眼一看这才发现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后背上,男人的劣性他岂会不知,情与欲,就像是一张网,这人眼下的状况犹如被粘连上翅膀的蝴蝶,任他怎样扑扇着翅膀,皆是挣扎不开来。 林笙动作迅速的穿上衣服,眼见着对方朝着自己的方向缓慢摞步,立马眼疾手快的把那盆用过的洗澡水泼向了对方,“哗啦”一声动静后,覃旻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覃旻从头到脚都打湿了,他一想到这是对方的洗澡水,瞬间火气直冒,“大晚上的,你这是发什么疯。” 林笙看着他那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有那么一丢丢的暗爽,“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不睡觉摸进我屋里做什么。” 覃旻像是听了个笑话一般,他哼笑了一声,讥讽开口:“你住的这间屋子是我的,我进我自己的屋子不可以?” 他见林笙被他堵得哑口无言的状况,心情十分愉悦,却又话题一转的问他:“你刚才出去干什么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从外面回来。” 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林笙怔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收拢好了情绪,脸上端的是一副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的神情,“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出去过?哦,想起来了,我确实出去过,出去打了一盆水进屋。” 覃旻见他仗着夜黑睁眼说瞎话,更加觉得这人品性恶劣,刚才的那点子悸动早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他扭了一把衣摆上的水渍,正准备放点儿狠话的时候,郑素芳点着一盏煤油灯走了进来,不算太亮的光线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覃旻那一身湿淋淋的模样。 刚才的那一盆水,不仅泼湿了覃旻,也泼醒了睡得正香的郑素芳,她以为自己听岔了,在床上磨了两分钟才过来,哪知道一进门两人果真是一副针锋相对的模样。 “反了天了,谁家的媳妇敢骑到自己男人的身上作威作福,明天我道是要找妇女主任好好说道说道。” 她这番话林笙一点儿也不意外,他这个名誉上的婆婆一直看他不顺眼,进屋连事情的经过都不了解一下便开始吼人的状况,她确实干得出来。 这大半夜的,明天还得早起,他怕这事儿没完没了的,声音就放得很平静的说:“误伤,屋里太黑了,一不留神就把水给倒人身上了。” 覃旻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对方谎话张口就来的状况,心里对这人的厌恶又加重了两分。 “大晚上的不去睡觉,都挤在这间屋子里做什么。”覃建国咳嗽了一声,脸色不好的站在门口。 郑素芳见他过来,顺口一问:“你去哪里了,刚才怎么没见你人影。” 覃建国说:“肚子不舒服,去蹲了一下茅厕。” 这个时候覃木木也睡眼朦胧的走了过来,她几步走到郑素芳的跟前,嘴里嘟囔着念叨:“妈,你的嗓门儿也忒大了一点儿,我都被你给吵醒了。” 她这话直接让郑素芳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当着几人的面前,到底没有在说什么,只离去前恶狠狠地剜了林笙一眼。 几人浩浩荡荡的离去后,林笙已经困得眼皮都在打架了,他见覃旻一动不动的站在屋内,打着哈欠的赶人:“我要睡觉了,你可以出去了。” 覃旻本就没想和他挤在一间屋内,只是父母还没走远,他才磨蹭了一下,当下林笙这话直接让他不爽了,正要呛他几句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对方和平常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林笙揉了揉脸蛋儿,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对方的眼神,吓得立马背过了身去。 刚才忙着穿衣服,一个没留神就忘记胸垫的事情,眼下他这平摊的胸膛很容易露馅儿,好在他这位置还算背光,估计对方也不能够确信有没有看错。 可是,下一秒,林笙想起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如果他和覃旻入过洞房,这人不可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可是看这人平时的言行举止,不像是知晓他是个男人的状况。 还有覃家另外三口对于他的态度,也有些不寻常。 想到这,林笙就试探性的一问:“我明天打算去供销社里看看,买两条裤子再买点儿月经带。” 覃旻没想到他会当作自己的面前说这些,耳根子一下子就红透了,他说:“要买就买呗,和我说什么,难不成还想让我给你拿钱拿票?” 这,林笙脑门上直冒黑线,他好想朝着对方来上一句:大兄弟,就你这抠门式样的,还敢肖想大户人家的许盼盼?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把对方请了出去。 他的动作有些粗鲁,亏得覃旻退得及时,否则鼻子非得被门框给碰肿。 林笙确认好屋外没有动静后,这才把装票的罐子给抱了出来,挑挑选选了一阵儿后,又把罐子给放回了原处去。 只见那床铺上花花绿绿的铺了好些个,有肥皂票,有皮鞋票,最多的还是月经票,这玩意儿他虽是用不着,但是可以拿去和知青所里的那些女知青交换,若是能换点儿点心票就好了。 换粮票不现实,开不了火,郑素芳连洗澡水都舍不得多烧一把柴火,若是知晓他偷摸着开火还不得劈了他。 覃铉摸着月色往回走,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头又朝着后山里去了一趟,小半个钟头后,他顶着夜幕下了山。 好像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仔细一看,那贴身的褂子看上去,比刚才鼓囊了不少,像是在里面藏了什么东西似的。
第6章 勤劳村地理位置偏僻,进一趟县城并不容易,特别是在烈日炎炎的夏季,村里人大多天不亮就开始出发,脚程快一点儿的道是能赶上早集。 知青所的知青们事先约好了一起搭乘隔壁村的拖拉机进城,来回两毛钱也就知青所的这些知青舍得,林笙在柜子里翻了翻,最后穿了件带有刺绣的青色布拉吉,脚上穿的是一双圆头白皮鞋,同色系的袜子紧紧的包裹着十分漂亮的脚踝。 肩上斜跨了一个很可爱的丝绒小圆包,昨晚收拢好的各类票据全都被他装在了包包里,他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就听到了郑素芳那副教训人的口气。 “你要钱做什么,家里是短了你吃喝?”郑素芳看了一眼不吭声的儿子,又看了一眼乖巧听话的女儿,开始数落起来:“你妹妹快开学了,正是花大钱的时候,哪里有闲钱给你。” 覃旻有些无奈的开口:“我进城一趟身上怎么也得揣点儿钱,万一有个急事岂不是抓瞎?” “能有什么急事,不是让你提了一篮子鸡蛋去卖?万一真有事儿这点儿钱也是够用了。” 林笙也没刻意去听,只尽量降低自己存在的往外走,可是他这刚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就被郑素芳给叫住。 “你等等,木木和你一块儿去赶车。”说话间,覃木木的手里被塞进了裹成卷卷的钱和票,覃旻在一旁冷眼看着,心里头一阵发酸。 林笙急着赶时间道也没有出口回绝,只想着出了家门谁还管谁,三人几乎是同时出了门,可是谁也没有说过话,但却像是商量好的那般似的,都很有默契的间隔了一段距离。 拖拉机八点准时出发,几人到村口的时候都快没有位置了,两个生产队的知青们几乎快把拖拉机给挤满了,林笙因为身份有些尴尬的原因,和知青所里的男女知青们走得都不近,抛且掉原主之前树的那些敌,其他也都是泛泛之交。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上去挤挤的时候,忽然看到车上的许盼盼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挥手,林笙心里顿时一喜,不愧是人美心善的女主,这是不计前嫌的替他占了一个位置? 他这想得道是挺美,只是他这唇角的笑意还没显现出来,就听到对方喊话道:“木木,你快点儿的,我给你占了一个好位置。” 这,林笙为自己刚才那一秒钟的自恋而感到尴尬不已。 林笙眼见着覃木木几步越过他,飞快的朝着拖拉机的方向跑去,这条小道上一下子就只剩他和覃旻了,两人又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脚步,等拖拉机那“突·突·突”的声音渐远后,林笙的步子才迈得大了一些。 宽敞的正道上,除了拖拉机碾压过的两道痕迹外,空气中还飘荡着一层浓浓的灰烟,林笙背过身去吸了两口气,一下子就看到了背着个大背篓的狗崽子,背篓看上去沉甸甸的,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覃旻去村委会里骑自行车了,这会儿也没其他人,等对方靠近后,林笙就问他,“你也去赶集呀,这背的都是些什么啊。” “是木板。”覃铉没想到会遇着他,他特意晚走了一会儿,为的就是避开那群知青们的时间。 林笙往他背篓了瞧了一下,兔皮下面是码放得十分整齐的木材,看上去不仅纹理好看,打磨得也十分光滑,气味儿闻着也挺好闻的,他就问:“你这是卖给木材厂的?” “不是。”明明是件很隐私的事情,可是对上对方那副天真烂漫的神情,覃铉下意识的不想隐瞒,他说:“是供应给家具店铺的。” 林笙有些惊讶,小小的吃惊了一把,“哇,你好厉害啊。”在这个年代里,能有一项吃饭的手艺,可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情。 迎着他那双亮闪闪的眸光,覃铉的心脏跳动得有些厉害,他没接话而是问起对方来:“你没搭车?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林笙瘪了瘪嘴,有些无奈的说:“来迟了一点儿,错过了时间。” 这个时候覃铉已经看到了骑着自行车过来的覃旻,他下意识的慌乱了一下,随后什么也没说就背着背篓走了,他一走,林笙也就看到了覃旻,对方骑着自行车在他身边停下,脸色沉沉的问他:“你俩刚刚说什么了。”上次两人钻玉米地的事情还没有给他交代清楚,眼下又背着他勾勾搭搭的。
他严重怀疑,林笙昨晚摸黑出去是去私会去了。 “没说什么,就是问我怎么没去搭车。”说起这个,林笙发现了一个很怪异的现象,覃旻在家的地位似乎不怎么高,连带着他这个儿媳妇更是不受待见,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年代里,似乎有些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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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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