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闻到了甜品的味道,很熟悉,像他从小吃到大的那一家店的味道。云秋吸着鼻子,左顾右盼,终于让他分辨出了那家蛋糕店的方位——就在马路对面。 周围有人,还不少,三三两两的人走在斑马线上过去。离云秋最近的一个人也就七八米,而其他的车都按兵不动。 云秋看了看,觉得可以跟上去,他没注意到人行道边的指示灯已经变成了黄色——注意到了,也不会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他也没注意到旁边的车辆已经开始行驶了。云秋只知道他刚跟上去,身后就有人说:“哎呀,黄灯了,别走啦!” 云秋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对他说的。他心里一跳,下意识地回过头,整个人横在马路中间,与此同时前面又传来围观人的催促:“快过来啊,快啊!这孩子怎么回事?” 云秋一下子茫然了起来,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往回退,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内,刺耳的鸣笛盖过了周围的一切声音。云秋猛然抬眼,只看见一个巨大的阴影向自己缓缓倾倒过来。那一刹那,全身的应激反应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自己要死了。云秋想到。 一股凶狠强劲的力量猛地拽住了他,勒着他的腰往外推,用力之大甚至让云秋觉得有点疼痛——来不及刹车的大货车从他身边擦了过去,他整个人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扑倒向了另一边,随后才被拉起来抱进了怀里。 熟悉的信息素味道涌来,云秋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他的后脑勺被人扣着按在怀里,力气很大,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能隐约听见周围涌来的人的声音。 还有眼前人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怎么回事?没事吧?吓死了,黄灯了这孩子还慢腾腾往上走,也不看旁边的车启动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事,没事了,我是他的监护人。”云秋听见萧问水的声音。 他努力抬起头来看他,在茫茫雨天里找到萧问水的眼睛,和他对视。
小声地说:“大哥哥。” 萧问水微微喘着气,低头看他。 云秋今天穿的白色的T恤,软绵绵的像一朵白云,此时此刻沾上了惊心动魄的血色。淡蓝色的牛仔裤腿以下,血迹已经爬满了鞋袜。 “你受伤了?哪里疼,云秋?”萧问水问他,语速非常快,像狼一样紧紧地盯着他,“撞到哪里了?” 他抓着他的肩膀,云秋吃痛,皱起眉头,怯怯地说:“我没有撞到。”他把手伸出去给他看:“是被花园里的铁格子划的,腿上的也是。” 云秋没想到,他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萧问水就猛地推开了他。他似乎怒不可遏,压低着声音冷笑说:“什么都不懂还敢往外跑,该的你。这次是我在,下回我不在,你是不是就能把自己弄死?” 云秋知道这次是自己做错了,不敢答话,只是低下头。 他小声说:“可是上次我死了,是你弄的,你也不在。” 那一瞬间,周围像是安静了片刻。 萧问水仍然盯着他,眼神沉沉。云秋和他对视了一眼,又吓得立刻再次低下了头。 片刻后他脱下身上的外套给云秋披上,弯腰在他面前蹲下来:“上来。” 云秋就像小时候那样,乖乖爬上他的背。 他这才注意到萧问水手里拎着小蛋糕,应该是刚给他买完零食出来。 萧问水背着他,很平稳地走着,云秋什么都不敢说,只是安静地伏在他肩头,圈着他的脖颈。 回到家,医生才知道云秋跑了。 萧问水和云秋都全身湿透,云秋脱了衣服擦干全身,医生给他处理伤口。而萧问水似乎是气极了,连衣服都没换,就那么湿漉漉地坐在沙发上,平静地看云秋换药。 “这次是为什么跑出来?” 这问题像是问医生,也像是问云秋自己。 医生觉得自己要死了。萧问水这种低气压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纵使是不是一般人的云秋,这时候也吓得正襟危坐起来,本能警惕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管理失责,不该睡午觉,不该放云秋玩机器人,不该忘记没收云秋的泡泡鞋……等等失责理由在医生脑海中转了个遍,最后医生看了看一脸慌张的云秋,还是决定牺牲小我保住云秋小命。 医生清了清嗓子:“我跟小秋说先生生病了,带病工作,小秋说想去接先生回家,我没同意然后睡午觉去了,没想到小秋自己想着先生,跑出来了……小秋,你说是不是?” 他用眼神拼命暗示云秋配合他说谎,可是云秋疑惑地跟他对视了一眼,有点奇怪地摇了摇头。 要死。 医生再次在心里确认了这件事。 萧问水没出声,显然不信。他等着云秋自己的回答。 云秋从萧问水的神情中知道,他还在生气,医生的话并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讨他高兴。 跟他结婚,以后才有机会出去。 医生之前的话在他脑海里回荡。 云秋手指发抖,一团浆糊的小脑瓜运转了很久之后,被迫为自己澄清了起来——他转头看着萧问水,眼神澄澈,小声说:“是排练。” “排练什么?”萧问水问。 云秋咽了咽唾沫,说:“排练,结婚,跟你。” 萧问水神情有一刹那的僵硬。 云秋有点紧张地解释道,“医生说,以后和你结婚要出去,还要排练,我在排练出门,大哥哥。” 他克服着心里的害怕,努力在脸上攒出一个笑容,蹭过去扯了扯他的袖子。 他怕得声音都在抖,可是就是要讨他喜欢。 “别生气了,大哥哥。”云秋拼命对他笑着,知道自己撒娇一向有效,于是软着嗓子问,“你会跟我结婚的,对不对?”
第十七章 他就那样仰脸望着他,看起来像某种乖巧的小兽。 萧问水看了他一会儿,而后移开了视线,起身往房内走去,淡淡说了声:“我去换衣。” 云错不知所措。医生拼命跟他使眼色,又说:“小秋上完药了,也跟着先生去换衣服。” 他推了推云秋,小声告诉他:“你去帮先生穿衣服,懂了吗?” 左看右看,云秋这个小孩没别的好处,对于萧问水这样的人来说,恐怕就是一张脸还漂亮,Omega的性别也还算珍贵。 要是凭这一点也没办法讨好萧问水,那云秋这个小东西以后的路就真的说不好了。 “快去啊。”医生现在感觉自己就是撺掇自家孩子钓金龟婿的老妈子,见云秋还不动,又推了推他。 云秋疑惑地回头往他,小声说:“大哥哥自己不会穿衣服吗,为什么要我帮?” 医生简直要对他没办法:“去就是了,就当过家家照顾你的大哥哥,你啊!” 说完,医生又把云秋拉了一把,眼疾手快地给他把领口的扣子松开两颗,然后拍拍他的背:“去吧,乖一点,顺着先生的意思吧。不过要是真害怕就出来,我派机器人去救你。” 云秋有点疑惑地被医生赶进了主卧。 为了换药,云秋自己已经换过了衣服,穿他平时在家里的小熊真丝睡衣——自从医生送他一只熊后,云秋相继收集了一系列的动画片周边,包括睡衣。裤脚卷起来,手掌和膝盖都包着药棉,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他慢吞吞地踱进主卧,在衣柜前找到了萧问水。 萧问水背对他,已经脱了浑身湿透的衣裤,正在找换洗衣物。 云秋其实见过不少次他赤身裸体的样子,上辈子他被标记的时候,已经什么都看过了。前几天他给萧问水退烧,也更是把他从头到尾扒了一遍。对于alpha的躯体,云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记忆中只有萧问水的肌肉硬邦邦的,很沉,摸起来手感不太好,但是穿起衣服来的时候又不特别夸张,整个人高挺匀称,带着隐隐的压迫力。 “大哥哥。”云秋小声叫他。 萧问水没回头。 “你进来干什么?” 云秋说:“我来帮你穿衣服,大哥哥。” 他在这里说着,但是又不敢上前去,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鼓起勇气等着萧问水回应。等了好一会儿,他看见萧问水穿上了裤子,已经找了衬衫,低头从下往上扣。云秋抗议起来:“你你不要扣了!给我留几个。” 过家家也是云秋热爱的一项活动,只不过近年来已经没什么人陪他玩了。他惦记着医生给他分配的任务,眼巴巴地朝萧问水这边望,希望他的大哥哥能够配合。 萧问水也终于转过身来,平静地注视着他。不说话,手里的动作却也停下了。 云秋于是巴巴地凑上前来,给他扣扣子。 他看萧问水没有骂他,以为今天跑出去的事情就轻轻揭过了,胆子又大了起来——云秋嘟哝:“你只给我剩下了三颗扣子,你得把已经扣好的解开。” 萧问水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把自己刚刚扣好的扣子都解开了,全部敞开让云秋扣。 云秋有点高兴,从下往上给他扣扣子。低垂着长长的眼睫,把水汪汪的眼睛藏在那一小片弧形的阴影里。随着扣子往上,视线跟着往上,最后扣到最上面那一颗,萧问水的眼睛就冷不丁撞入了他视线中。 云秋楞了一下。 萧问水的眼神很深,望过来的时候让云秋感觉很熟悉。他想了一会儿,想起前生最后那段时间,萧问水也总是在床上这样看他。 发情期到来时很累,全身上下犹如万蚁噬体,那种无休止的渴望和依恋让云秋精疲力竭,有时候明明累得直哭,也还是想要抱着萧问水的脖子索要。好几次云秋做着做着睡过去,醒来时就会发现萧问水坐在床边,给他端来饭菜和蜂蜜水,不顾他哭闹着想要的请求,强制命令他吃饭补充精力。 那时候他低头吃饭,偶尔抬头,就会看见萧问水是这样的眼神。然而他看不懂,所以就不去想。 那段时间,在激素水平作用下,云秋每天都更喜欢萧问水一点,简直要离不开他。他会抱着他不让萧问水穿衣,因为他知道他一穿上衣服,就要出门忙工作了。 “你知道结婚是怎么回事吗?”萧问水低声问,任由他踮脚给自己整理最上面的领口。“什么都不懂,还敢来说要跟我结婚。” 呼吸凑得那样近,甜而温柔。 云秋其实不算矮,努力踮脚仰头,能够和他靠得很紧。萧问水微微一偏头,下巴就能撞上他的唇,还能看见云秋领口下那一片柔软白嫩的肌肤。这小孩自己不好好穿衣服,领口松松垮垮的没个正型。 还有淡淡弥漫的香气,是云秋信息素的味道。他的发情期快到了,身上的香气每一天都比之前更加明显。 云秋犹豫了一下,问他,“不可以吗?” 萧问水说:“可以。”他淡淡哂笑起来 ,“你当然可以。” 云秋给他扣完了扣子,又觉得这“照顾大哥哥”的过家家游戏还没玩够,于是建议道:“大哥哥,你感冒了,不如多穿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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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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