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然的话让李钺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他才点了点头：“嗯。”
“等我拍完了戏，我也要来。”
“好。”
“今年春节我怕是没办法回来过了，到时候我在香岛买点礼物让小猪带回来，你帮我捎给伯父伯母。”
“好。”
“大年三十别忘了给我打电话。”
“不会忘的。”
***
见过家长后没两天，斐然就踏上了去香岛的飞机，开始了他演艺生涯最大的挑战——出演常轲导演的电影。
为什么说演常轲导演的电影是一个挑战呢？当然是因为那本天书一样的剧本了。
如果说常轲导演第一个版本的剧本是小学生作文扩写的话，那么所谓的最终版也就比第一版好上那么一截，距离斐然熟悉的剧本仍然差了一大截。
台词什么的先撇开不说，就仅仅剧情方面就让人看不懂。
常轲导演的这部电影，暂时定名为《笼》。讲述了居住在香岛著名“鸽子笼”住宅里的一名青年的日常。而从最终版的剧本来看，整个故事可以割裂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就是男主角在“鸽子笼”生活的日常，窘迫的生活环境，日复一日如行尸走肉般的行程，没有终点，也看不到希望。
第二部分说有一天，照常起床要开始一天工作的男主角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僵尸？斐然看得一脸懵逼。男主角觉得，成为僵尸好啊，不用吃，也不用喝，生活如同静止了一般。正当男主角觉得成为僵尸便利不少时，他却发现，自己所居住的“鸽子笼”大厦里，所有人都变成了僵尸。更可怕的是，他们还要吃人。
看到这，斐然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只能一脸麻木的往下看。
第三部分，还残存人性的男主角不想吃人，就躲在自己的房子里不出门，却绝望的发现自己正在慢慢变回人。为了不被吃掉，男主角开始绝地大逃亡，费尽千辛万苦从“鸽子笼”里逃了出来。
三个部分主角的性格、台词分裂得很严重，按照斐然以前研究角色的方法根本行不通，因为角色的三个阶段之间完全没有任何过渡。第一个阶段还是个得过且过的废材青年，第二个阶段就变成了积极向上的好僵尸？等到第三个阶段，好么，直接变成了程龙大哥，一路拳打脚踢、嬉笑怒骂间就逃出了“鸽子笼”。
看完剧本的斐然捂着自己的额头思考了好几个小时——自己当初到底是被哪来的空气门挤了脑袋才会接这部戏？
但自己接的戏，哭着也要演完。
为了做好角色研究，斐然甚至拉着易鸣一起研究剧本，希望能靠天才的外挂，为自己打开理解角色的大门。
虽然易鸣在看了剧本后，用十分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那句没说出口的“莫叔你接这部戏是不是傻”的话随着眼神如标枪一样直插斐然胸膛，但天才演员还是给出了值得听取的意见。
“我觉得，既然剧本这么割裂，小飞哥你不如就把这部戏演成三个人吧？”
斐然疑惑道：“三个人？”
“对啊，就把他们当作同名同姓的三个人来演，虽然如此一来要做的准备工作会很多，但至少比完全视为一个人，却演得太割裂要好一些吧。”易鸣说道。
斐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先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写了一个人物小传，然后将主角的三个阶段视为三个不同的人，又分别写了人物小传。
斐然在写人物小传的时候，易鸣也在一旁，边看剧本边看写好的人物小传。看着看着，他突然问道：“诶，小飞哥，你觉不觉得，常轲导演写的这个剧本是在影射香岛电影啊？”
斐然懵了：“啥？”
易鸣头头是道地分析道：“你看啊，第一个阶段主角明明年富力强却得过且过，想追求更好的生活却不思进取，像不像固步自封的香岛电影？而且主角的年龄设置是三十岁，正处于人生各方面的巅峰期，难道不是在隐喻曾经辉煌的香岛电影吗？”
“第二个阶段男主角发现自己变成了僵尸，非但没有害怕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厉害得很，殊不知在别人眼里，他已经是异类了。等到了第三个阶段，意识到这样下去只会被吃掉的男主奋起反抗，勇敢地踏出了视若堡垒的房间，也意喻着香岛电影应该以开放的姿态迎接变革。”
“我记得今年的香岛金像奖就爆了一个大冷门，把最佳男主角奖给了大陆演员赵羽泽，打破了香岛金像奖长达三十九年的最佳男主角必须是香岛人的潜规则。虽然入选影片依然有着这样那样的限制，但至少表明了一个开放的态度……小飞哥，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说的不对？”
斐然抹了把脸：“不是，你说的对，我只是觉得吧……不愧是大学生，看事情就是要深刻一些。”
易鸣一本正经道：“小飞哥，你忘啦？我读的可是中文系。”
“啊？”
“我们呢，最擅长的，就是把文章分析到连作者看了都懵逼的地步。”
“……”
玩笑话归玩笑话，易鸣的这一通分析，还是给了斐然一个新思路，让他进一步完善了对角色的理解。虽然还是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以及导演随时改剧本的危险，但至少把握了核心的内容，也能以不变应万变。
……就算易鸣真的是过度解读了也不怕，殊途同归嘛。
就这样，斐然在1月3日下午顺利抵达了香岛，开始了香岛电影《笼》的拍摄。
以前跑龙套时斐然也在香岛剧组呆过，当时给他留下的印象就是，香岛剧组在产业化体系下锻炼出来的极高的协作能力。剧组只要转起来，跟上了油的车轮一样，转场准备的时间非常短。不过与之相匹配的是，香岛人也很排外，基本上剧组里香岛人一多就自成体系了，外人根本融入不进去。
还好斐然因为在香岛剧组跑龙套时学过粤语，这次为了出演香岛电影又重新开始学，虽然肯定还是需要后期配音，但至少嘴型差距不大，不会令人出戏。这种敬业的态度，似乎很得剧组工作人员的欣赏，平时收工了，时常会有人邀请斐然一起吃宵夜，顺便纠正他的粤语发音。时间长了，斐然的粤语越说越好，等到电影杀青，都能自己配后期了。
值得一提的是，常轲导演果然又改了好几次剧本，虽然大概的剧情没变，但台词却几乎是每隔几天就要改一次，有时甚至会把已经拍过的戏份改了台词再拍一遍。就这么拖拖拉拉的，一直拍到了4月中旬电影才杀青。
在《笼》的杀青宴上，常轲拍着斐然的肩膀夸奖道：“戏不错，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啊！”
斐然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当即立下Flag——
我特么再接你的戏，我就是傻逼！
第76章 冯保
结束《笼》的拍摄时4月已过半, 眼看《洪荒》的最后一季即将开拍，丁赞也大方的给斐然放了假。不过假虽然可以放，有些事却还是得做, 斐然回到京城没两天, 丁赞就带着合同找上了门。
“上次谈的地方已经修改好了，你看下有没有问题。”
斐然接过修改好的合同仔细看了起来。因为和方正合作愉快, 斐然并没有换东家的念头, 新合同里甚至连分成比例都没变, 仍是五五开。其他除了一些细节上的小修改外, 最大的改变, 就是签约年限，由五年改为一年一签。
在这个签约年限上，丁赞和斐然扯了一个星期的皮，从五年到三年，最后又让步到两年，发现怎么也改变不了斐然的决定后，只能从了他。看着斐然看完合同就准备签字，丁赞心有不甘道：“一年一签太麻烦了, 两年一签咱们也省事是吧？”
斐然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一边在合同上签字一边道：“你省事还是我省事？我说过, 只要合作愉快, 哪怕一年一签也能顺利合作下去。要是不愉快，也免得因为合同年限，闹到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 你说是吧？”
丁赞嘴上边嘀咕着“你这是不信任我还是不信任公司”边接过斐然签好的合同放进手提包里，然后拿出他随身的小本本，开始和斐然商量正事：
“《洪荒》这一季就剧终了，最晚从11月开始，你的档期就全部空了下来，是时候考虑下一步的发展方向了。”
斐然点点头，摆出倾听的姿态。
“因为《洪荒》的火爆程度，我觉得除非是品质非常高的电视剧，其他的可以不用考虑了，把时间和精力集中在电影上，提升国际知名度，对你未来的发展更有好处。”
听到这，斐然连忙道：“我可不接那些刷脸的好莱坞大片。”
其实如果角色有亮点的话，作配斐然也不介意。问题是近几年来好莱坞大片找华国明星拍的角色，只是为了讨好华国票房，所以把角色设置为华国人，换成R国人、H国人毫无差异。这些角色普遍脸谱化，在剧中可有可无，去掉他对整个剧情没有任何的影响，单纯就是刷个参演国外大片的逼格，实在是没有必要。
合作四年，丁赞也十分清楚斐然的嘴有多刁。可他即便是刁，也刁得与众不同。大多数人会在意戏份，在意是主角还是配角，斐然却并不在意。他刁剧本，刁角色，刁的是剧本的趣味性和深度，刁的是角色在剧中的变化。所以好的商业片如《人之初》、《片儿警》、《李太白》他拍得高兴，文艺片如《来自河外星系》、《笼》他也演得开心。
在《洪荒》火爆海内外的时候，不是没有好莱坞大片找上门。可那些角色都是无足轻重的小配角，台词都没几句更遑论角色深度，就如同斐然说的，就是刷个脸，毫无意义。因此丁赞根本就没有问过斐然想不想演，反正问了也是白问。
如今听到这句话，也不过是帮他再确认一次早就知道的答案，丁赞眉毛都没动一下：“知道，这种刷脸的机会，我都给公司的其他人了。”
斐然竖起大拇指给丁赞点了个赞。
“……”要是搁别的明星身上，听到这话怕不是要立马换经纪人，斐然却还给自己经济人点赞，丁赞一时无言以对，翻着小本本看了半饷才想起自己想说啥，“想演好莱坞大片，也不一定非得走刷脸这条路。再说，凭借《洪荒》你已经具备了一定的国际影响力，缺的只是一个机会，以及国际奖项的肯定。过几天我会带几个剧本过来，你先挑一下接档《洪荒》的剧，咱们先一部商业片接一部文艺片的刷起走，至于国外的资源，我也会帮你留意。”
斐然点点头，见丁赞就想收拾东西走人，连忙问道：“今年暑假一结束，易鸣就升大四了，你有和他商量过签约的事吗？”
丁赞无奈道：“说过了，他说比照着你的合同来……”我怎么尽遇着你们这些视名利为粪土的明星啊？给我稍微拜点金行么！虽说凭借演技很容易出头，但是却不能把这些名气变现对于经纪人来说很痛苦啊你们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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