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呼叫没两秒钟就接通了,李钺微笑着出现在了屏幕上:“嗨。” “嗨,你还没下班吗?”斐然看着仍西装革履的李钺问道。 “嗯,还有点事要处理。”翘了六天班,积累下来的工作自然堆积如山,要是放着不管就会跟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还有一些事要在斐然拍完戏之前处理好,李钺只能加班加点赶进度了。 “那,要不就关了吧,你好好工作,别熬夜。”斐然嘴上这么说,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依依不舍四个大字简直就像是直接写在了他的脸上。 “没事,正好松快一会。最近戏拍得怎么样?” 一听老攻这么说,斐然就放心了,欢快的开始絮叨起今天的拍摄情况,从早上吃的野山菌包子,说到晚上的农家炖小鸡;从张修己走位出了镜被导演骂,说到《蜀山》作者驳回了校服设计,说小说里的门派都没有什么校服,按人设喜欢什么穿什么,插画小组空虚寂寞冷,只能抱团取暖画了一堆萌图。 斐然说的时候,李钺全程都微笑着聆听,时不时好奇地问几句,和平时一样,但又有点不同。不知道为什么,李钺的眼神看得斐然越来越不好意思,虽然平时李钺看他的眼神也很温柔,充满爱意,但此时此刻对方的眼神却看得他忍不住分神在意,有种说不出的羞耻感。 昨天李钺结束出差两人视频的时候还不明显,那个时候斐然的全部心神都被老攻憔悴的脸色给吸引住了,一心只想结束视频让人赶紧去休息,心思也早就跑到了峨眉山有什么好的山货能帮老攻补补身体上,没注意到这个问题。可今天再次视频,斐然就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到最后他被那眼神看得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脸更是一阵阵发热,莫名其妙地就觉得好羞耻。 斐然的声音越来越小,为了听清楚他在说什么,李钺也越来越靠近屏幕。在高清镜头的威力下,斐然只觉得自己快被那眼神烤焦了,终于忍不住低声道:“你……你别靠屏幕那么近啊!” 李钺倒觉得有点委屈:“那你说话声音大点,我听不到。” “那、那你别这样看我啊!”斐然红着脸低声喊道。 李钺明显一愣:“……什么意思?” “就、就是你……”斐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神更是为了躲避李钺的注视而忽闪个不停。 李钺看着斐然跟煮熟了的虾一样越来越红的脸颊,若有所思。见斐然都快自燃了,他轻笑道:“没办法啊,我太想你了。” 斐然红着脸瞄了一眼沉迷游戏的张修己,小声道:“我也想你……” 李钺心中一动,柔声问道:“现在拍摄进度如何?还要拍多久?” 说到这个斐然就顾不得害羞了,掰着手指头算给老攻听:“其实棚内戏都还没拍完,只是为了赶外景的季节,所以才先拍了这部分,按照这个进度,不知道十月份能不能拍完……” “十月啊……”李钺轻轻叹了口气。 斐然连忙道:“也没两个月了,而且这次取景地的条件都还不错,只要你不忙,咱们随时能视频。” “可条件再好,也不如你一个人一个房间好啊。” 李钺这话满满的暗示,又让斐然闹了个大红脸,他期期艾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这里的戏份拍完就回影视基地,到时候就是单人间了……” 等到斐然终于心满意足地关掉了视频,一直缩在床上打游戏的张修己突然说了一句话:“下次你视频的时候,我找其他人玩去。” 斐然惊讶道:“为啥?” 张修己面无表情:“你们太秀了。” 斐然震惊:“你不是带着耳机吗!而且我们只是聊天又没怎么样!” “是没怎么样,但是你的表情出卖了你,”张修己痛苦地说道,“我不过是不小心瞄了一眼,就觉得眼睛都快瞎了!” “……”
第111章 昌平 十月底, 斐然终于结束了《蜀山:侠客行》的拍摄,回到了京城。在家里和老攻美美的宅了几天后,周六还在赖床的斐然被李钺从床上刨了起来。 “再睡五分钟……真的……”斐然死拽着被子不撒手, 迷迷糊糊地眯缝着眼睛, 喃喃道。 李钺好笑地看着把自己缠成一个茧状的斐然,越看越觉得有趣。斐然其实是个自律性很强的人, 拍戏从不迟到, 有工作的时候哪怕大冬天起床也从不含糊。可只要休假, 这人平时不知道藏在哪的懒劲就会跑出来, 能坐着绝不站着, 能躺着就要躺到浑身舒爽了才会起来。 不过要把人拉起来也简单。李钺扒拉开被子茧,在斐然耳边轻声道:“再不起来,我就自个出去玩了。” 听到关键字的斐然从茧子里探出脑袋,还大发慈悲地睁开了眼睛,看着李钺问道:“去哪玩?” 李钺神秘地一笑:“保密。” 虽然不知道老攻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和李钺一起吃喝玩乐总的那么有吸引力,斐然终于从床茧里拱了出来,洗漱完了吃着老攻奉上的餐点, 他问道:“是去爸妈那里吗?” “不是, 也不是去爷爷那。” “去马场?” 李钺摇了摇头, 抬手给斐然倒了杯橙汁。斐然接过橙汁豪气干云的一口闷了, 心还在琢磨京城还有什么地方是他能去的。 出了名,还是出了大名就是这点不好,稍微人群密集点的地方都不能去。有次李钺带他去吃私房菜, 还是那种一天就接待几桌,得提前好几周订位置的那种。结果斐然坐下还没吃完一顿午饭,就被泄露了行踪,私房菜所在的四合院被粉丝围了个水泄不通。最后还是李钺叫来了保镖和车,强行突围才顺利离开,当天晚上不但上了微博热搜,还轮了一遍各大新闻网站的头条。 唯一能顺利出行的日子就是大冬天,能穿多少穿多少,能包多紧包多紧。可就算是这样,斐然也必须得一直闷在帽子围巾下面,只要摘个帽,就得承担被死忠粉认出的危险——这可是一群光看爱豆的手就能认出人的“肉眼扫描仪”,认个后脑勺什么的简直不在话下。 如此一来,斐然能去的地方就非常有限。圈里人开的不对外的酒吧、餐厅,李钺朋友开的私人兴趣俱乐部,再加上一些注重隐私的高档场所就成了“野生斐然”经常出没的地点了。 不过如果是去这些地方,李钺没必要保密,估计是谁又开了什么好玩的俱乐部了吧?坐上老攻的车的斐然兴致勃勃,直到车开出五环,方向越来越不对劲,笑容才渐渐从他脸上消失。 “……这是去昌平?” 李钺目视前方,轻轻应了一声:“嗯。” 斐然心里渐渐开始不安。昌平区他当然来过,明十三陵、居庸关都是有名的景点,不过他最近一次来昌平区,还是八年前《人之初》他的戏份杀青后,带着一束白菊专门来过一次。当时坐的是班车,行进的路线与现在如出一辙。
那一次之后,斐然再也没有踏足过这里。原因说起来很复杂,但直接的因素,应该是愧疚,另外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如今被李钺带着来了这里,斐然的心一下比一下跳得更紧、更重。随着那只见过一次,却印象深刻的大门出现,斐然只觉得自己随着胸腔里又急又沉的心跳坠入了深渊,各种负面情绪如潮水般从他内心的那个空洞里涌出,渐渐将他淹没。 当李钺停好了车,准备下车进入墓园时,斐然却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动不动。李钺绕到副驾驶座想拉他下车,斐然虽然没有反抗,却双手紧握成拳,金秋十月还完全算不上冷的日子,他的手却凉得吓人。 斐然这个状态自然令人担心,但李钺却一句话都没有说,态度温柔却强硬地将他从车上拉了下来,拉着那个拳头就一路进了墓园。 等走到墓园的一个角落,两个新立起来的墓碑看起来闪闪发亮,一个上面刻着字,一个还是一片空白。有字的墓碑上面竖着刻下了如下字迹: 慈 母父 任斐 巧声 之 墓 墓碑的右边刻着生卒日期,左边却只刻了一个“子,二零二五年秋分敬立”,并没有像其他墓碑一样写清楚儿子的姓名。 李钺将下车时带着的一束白菊放在了刻字的墓碑前,沉默了一会轻声道:“旁边这个空白墓碑,我已经买下来了。等咱们百年后,我会让李家的小辈将斐然葬在这里。至于莫离的骨灰,我已经从郑秋同给你买的墓地里起了出来,送到了巴哈马的小岛上,现在暂时放在壁炉上保存。等我死了,让他们把咱俩合葬在小岛上,再栽两棵树做标记。这样就算李家后人不争气,把小岛卖了,咱俩也不怕被人把墓给刨了。” “你不要觉得对不起他们,这事也不是你能控制得了的。说起来,我才是更对不起他们的人,如果不是我,斐然也不会闹自杀。以后每年清明,我陪你来给他们扫墓道歉,好吗?” 斐然木木地转头看着李钺,看了好久好久,直到眼泪模糊了视线,他才轻声说了一个字:“好。”那紧紧拽着的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被李钺牵在手心里,软软地,就好像眼前这个男人正牵着他的心,那么温柔而又温暖。 回家的路上,斐然给李钺讲起了前世的事,十岁时父母意外身亡,十八岁北漂当群演,以及长达二十年的龙套生涯。不过他并没有卖惨,那些悲惨的往事被一笔带过,斐然说的都是他人生经历中为数不多的能够拿出来炫耀的事。 八岁时曾经趁父母不注意,把家里那辆小客车开出了几米远,被爸爸打了一顿屁股,但事后却逢人就说自己儿子聪明有天赋;福利院的孩子上学都是靠资助,九年义务教育后想继续深造很难,名额有限全部靠抢,他却凭着全市第九名的成绩上了山城最好的高中;跑龙套的时候因为和来自四面八方的人混得多了,学会了许多地方方言,原本只是说着好玩,却没想到凭借这个也得到了不少机会,到现在他张口就能说四、五种方言不过好像没什么机会能用上就是了…… 斐然在说的时候,李钺便静静地听着,一手开车,一手拉着斐然的手,唇角一直挂着微笑。等到一个红灯停下时,李钺探头吻住了斐然的嘴唇,将那些因为不安而滔滔不绝的话都堵住了。几秒钟后,李钺看着又湿了眼眶的斐然,轻声道:“过两天咱们去一趟山城吧,我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斐然又哭又笑道:“……我才不去,我现在吃不了辣,回去太受罪。” 李钺将他揽进怀里,吻了吻他的头发:“没事,我会给你准备白开水的。” 斐然将眼泪都擦在了李钺十几万的西装上,闷闷地点了点头。等到车再次开动的时候,他看着两人十指紧扣的手,轻声道:“李钺,遇见你,我三生有幸。” 李钺笑了:“彼此彼此,余生还要请你多多关照。” *** 尽管想得很美好,可李钺和斐然的山城游还是惨遭滑铁卢。就在他们做好了所有的准备,预定出发的前一天,丁赞着急忙慌的上了门,把手上的一个剧本拍得啪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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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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