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难得休沐,便是没做完,也是先陪着自己的小姑娘比较要紧。 陆昭挑眉看她,听她想说些什么。 果然沈清瑶听了这话,眼睛一亮,那条胳膊被她抱得更紧了些,试探着问道:“那……陆昭哥哥觉得今天天气好不好?” “是还不错。” 小姑娘眼中笑意更甚,愈发的开心。 “那我们出城去玩玩好不好呀!” 陆昭睨了她一眼,小姑娘的精神说来就来,哪还有之前病恹恹的样子,此刻就差没把“想出去骑马”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沈清瑶从前因着生病有许多事情不能做,于是一朝病好了,便什么都想去试一试。陆昭大多数时候都纵着她,随她心意,总之惹出什么祸事来,总有堂堂的丞相大人为她兜着底。 当然,除了一些在陆昭看来十分危险的事情。 骑马就是其中一项。 冬天时沈清瑶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刚新婚时陆昭带她去城外骑马的那一回,来了兴致,便央着陆昭教她。 陆昭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只说等开春天暖以后再去。 可好不容易等到了天气暖和,沈清瑶去学骑术的第一天,就因为太过兴奋差点从马上坠下来。陆昭当时惊得脸都沉了好几个度,自那以后,便不许她再去了。 可人就是这么叛逆,陆昭越不许她骑,她对骑马的兴趣就越浓。可这些天来来回回求了好几次,陆昭没一次松口的。 果然,一听这个,陆昭便猜中了她接下来想说什么,偏头掩住了眼中的笑意,陆昭正色道:“出城可以,骑马不行。” “啊——”某人失望的叫了一声。 陆昭又说:“让你去骑马,然后再带一篓子酸石榴回来?” 酸石榴…… 他这么一说,沈清瑶想起来了。 就是一个多月前,她差点坠马的那一次。也正是酒楼里的书生们谈论的那一遭。 那日其实一切都很顺利,陆昭教得极好,沈清瑶也不笨,于是一学就会。 短短一个下午,她已经可以独自驭马疾驰,刺激又兴奋。以至到了该回城的时候,沈清瑶还觉得不过瘾,恋恋不舍。 陆昭看不得小姑娘委屈巴巴不尽兴的样子,于是命人驾走了马车,带着她一人一马,准备骑马回城,再让她过过瘾。 到城门口时,正逢各地举子进京,也有想趁着科举京城人多,想在这大赚一笔的商人戏班,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 不远处聚了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成一圈,叽叽喳喳人声鼎沸,像是在激烈的围观讨论着什么。 沈清瑶远远看了一眼,只见人群中是几个姹紫嫣红的影子在晃,却瞧不清具体是在做什么,越发的好奇。 被吸引了注意力的沈清瑶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想一看究竟。 变故就在这时陡然发生。 沈清瑶的目光在远处,没注意到,身侧有个佝偻的影子,吃力的背着竹篓,里头满满当当,全装着石榴。 那竹篓看起来极重,压弯了老人的腰,他直不起身来,自然也抬不起头,就这么埋着头往前。 偏这时那群人突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似的喝彩声,铜锣一敲,惊了她座下的马儿。 只听得一声嘶鸣,骏马高高扬起前蹄,老人头顶的日光一暗,再抬眼时,只见一双铁蹄迎头而来。下一刻就要血溅当场。 千钧一发之际,陆昭飞身过来将沈清瑶接住,人没受伤,却受了不小的惊吓。 再回头去看,就见老人已经被人群中一个黑衣的少年救下了,正是酒楼里姓林的那个。 沈清瑶松了口气,幸好没有酿成大祸。 谢过那少年之后,为表歉意,沈清瑶将老人那一整框的石榴都买了下来,又额外给了些银钱补偿。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陆昭提起了石榴。 沈清瑶是怎么也没想到,那石榴会那么酸!偏陆昭那日被她吓坏了,回家之后便一直冷着脸。沈清瑶不敢抱怨,只得自己买的石榴自己吃,后来实在酸得不行了,才使了个坏心思,往陆昭嘴里塞。 最后那石榴是怎么吃完的,不提也罢。 沈清瑶悄悄红了脸,陆昭本意是想提醒她记得那次危险的意外,却没想到她想歪了。 满脑子都是石榴被碾碎后,鲜红的汁水染到唇上身上后糜艳的样子。 …… 小酒楼里一片寂静,无人再敢调笑一句。 今年科举的主考,正是大梁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丞相,曾经连中三元的陆昭。 而陆昭最出名的,除了政绩才智之外,便是爱妻。 这两年,陆昭对沈清瑶宠着纵着,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有人眼热,却也偏偏无可奈何。 主要还是因为一桩事。 听闻去年曾有个不长眼的公子当街调戏了陆夫人,隔日,那公子一家就被查出几桩大罪,一家老小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手段之凌厉,令人胆寒。 再一想,他们方才竟然在开陆夫人的玩笑? 一时间,凡是刚才开过口的学子,皆是脸色一片惨白。 那姓林的少年脸上也失了血色。 陆夫人…… 她竟已经嫁人了…… 这时,角落里又不知是谁,不知死活的嘟囔着说了一句:“不过既然陆相这么宠妻,怎么都成婚快三年了,两人还无所出啊,我听闻陆夫人身体不好,是不是……” 他可能是纯粹的好奇,却话未说完,就被人捂住了嘴巴。 “之前没有,你又怎敢断定现在还没有?而且,有没有的,这是你该好奇的事吗!” …… 林姓少年的脸又白了一层,怅然若失。 …… 这头,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惹得一个少年情窦初开的沈清瑶被陆昭这么一打岔,彻底没了出去骑马的心思,甚至,短期内可能都不会想去了。石榴也是再也不想吃了。 羞的。 劲头过去,沈清瑶又懒懒散散的靠了下来,眼皮开始打架。 陆昭让她枕在自己腿上,随手又拿了本书过来翻看。 翠翘进来时,他食指在唇上一碰,又指了指自己膝上已经睡熟的小姑娘。 翠翘顿了一下,而后动作越发的轻。靠近之后,她低声说:“大人,孔神医来了,要让他进来吗?” 陆昭的手指一顿,自两年前将沈清瑶治好只好,孔林就留在了京城,就住在城外的一个别院里,老头子极关心沈清瑶,每个月都会来诊一回平安脉,算算时日,也确实是今日了。 陆昭拍了拍沈清瑶,轻轻喊了她一声,可谁知沈清瑶咕哝一声,把脸换了个方向埋进了陆昭的衣袍。 陆昭无奈的笑笑,刚想说让孔林在府中暂住一晚,明日再诊,又看见小姑娘眼下淡青。 瑶瑶近日似乎格外嗜睡,陆昭眉头微皱,被从前沈清瑶动不动昏睡不醒留下的阴影还在,想了想,还是点头,让翠翘请人去了……
第97章 (正文完) 那是故事的开…… “瑶瑶, 瑶瑶?”陆昭的手轻柔的落在沈清瑶的背上推了推,人贴在她耳边唤她:“先醒醒,一会再睡?” “唔……”沈清瑶动了动, 有些不耐烦的抓住了他的手,而后抱在身前, 甚至用脸蹭了蹭,却就是不愿醒。 陆昭面露些许无奈, 却又眼含宠溺, 被拉住的那只手指勾起来, 轻轻在她脸上刮了一下, 指尖凉凉的, 沈清瑶觉得有些痒,人还没醒, 就已经本能的缩着脖子去躲。 陆昭的喉咙里溢出几声囫囵的笑来,手指上的动作越发放肆。 沈清瑶被那不安分的指头闹得烦不胜烦, 偏这东西是片刻前自己抓过来的,冷香萦绕, 她又舍不得放掉。 于是她于梦中皱起了眉头, 抓着陆昭手的力道更大了些,把那只作乱的手指彻底压在了脑袋下面。 陆昭又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在不闹醒她的前提下, 将手弄了出来。 正在这时, 孔林已经被翠翘请到了院子里, 两人还未进门,孔林中气十足的声音就远远的传进来。 “什么?睡着?这才什么时辰,怎么就睡了?是才睡下还是还没醒?真是不像话!” 孔林的脾气一如既往的火爆,一点也没有因为年岁渐长而有所收敛。反而仗着自己年纪最大, 越发的见人就怼。 尤其是对着沈清瑶。 人人都看得出,老爷子是将沈清瑶当自己亲孙女般疼爱的,只是越疼爱,骂得越勤。 翠翘似乎干笑着又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太小,沈清瑶听不清,只是孔林听过之后,好像没有方才那么怒发冲冠了,声音也渐渐小了下来。 沈清瑶梦里听见孔林的声音,先是条件反射的浑身一僵,而后不舒服的动了动,陆昭以为她要醒了,静静等了一会。却见小姑娘小脸红扑扑,竟是又睡了过去。 “……噗”陆昭又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也舍不得再打扰她了。 只得无奈的转身看向刚推门进来的孔林,抱歉道:“有劳神医就这样看吧,瑶瑶近来很是嗜睡,不知是何缘故。” 说着,轻轻的将沈清瑶的手拉出来一只,露出手腕,放在了孔林面前。 孔林见人竟还没醒,下意识就先皱了眉头。老爷子捋着胡须,又咕哝了一句“不像话”,却还是任劳任怨的放下药箱子,细细诊了起来。 …… 沈清瑶是睡着时刚过午后,可等她睁眼时,却已是黄昏。 整个屋子里静悄悄的,昏暗的光线让她有一瞬的空白,不知现在何时,也不知身在何处。周围风声人声皆不见,恍惚间,有种被世界抛弃了的错觉。 好在一偏头,她看见了陆昭。 陆昭也正倚在床头,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垂着眼安静的看她。
见她醒了,陆昭冲她弯弯眼睛。 沈清瑶自下而上看着他,这角度她倒不是第一次见,却每次看了都忍不住感叹:怎么会有人从这种死亡角度看上去,都还这么好看呢? 沈清瑶欣赏了自家夫君一会,渐渐的从他的眼神里发现了不对劲。 抬起手揉揉眼睛,她问道:“唔……陆昭哥哥,怎么了?” 刚睡醒的小姑娘嗓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绵软,娇滴滴的,让人心里温热。 “没事……” 陆昭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嘶哑,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他俯下身来在她嘴角啄了一下,手指碰了碰小姑娘颊边的软肉,又轻声重复了一遍:“没事……” 沈清瑶却不信,她歪着脑袋回想了一下,半梦半醒时,她其实是有些意识的,隐约好像是听见,孔林来过了。 孔林…… 沈清瑶心跳漏掉一拍,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瞪大了眼睛,忽然一下翻身坐起来,陆昭紧盯着她的动作,见状小心的在她背上托了一下,仿佛生怕她摔了似的。 这么小心…… 沈清瑶心里的那股预感更强烈了一些,半晌,她小心翼翼的问:“孔爷爷是不是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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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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