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沐歆露出诧异的神色,“奶你怎么能说周丽队长是外人呢?她平日为了咱们大队辛苦操劳,现在难道连村里这点事儿都不能问了问了吗?我看您还是集体思想主义领悟的不够好,改天您应该跟着我弟一块上学校接受接受教育。” 陈桂英:“上个初中看给你小兔崽子厉害的,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 “吃这么盐也没见您长什么学问见识,我看奶您还是吃的不够,您改天得多去代销点买点盐回来。” 余沐歆说完,周丽没忍住微微笑了出来,随后在周丽的陪同下,陈桂英一共给余沐歆姐弟拿出来了二十块钱。 余沐歆在陈桂英你不情愿的怒视下,用力抢过了她手里的一叠子毛钞。 东西到手,余沐歆这才露出一排小白牙来,“谢谢奶,奶,我记得昨天我进厨房看见了不少面粉,咱家应该还有粮票吧。” 陈桂英脸色一白,更加厌恶的瞪着余沐歆。 周丽也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我记得上个月刚发了三十斤的粮票。” 余沐歆狡黠一笑,一副懂事的样子,“原来是这样,那正好,奶你把这三十斤粮票给我吧,反正我看家里厨房还有那么多小麦面粉呢,怎么也得有三四十斤了,您跟大伯他们住在一起,人也多,我就不跟你们计较这些了。” 陈桂英脸色愈发的难看了,上个月发的那可是三十斤85面,比厨房里的那些都要精细,可眼瞅着周丽也点了头,陈桂英不得不拿了出来。 要是搁在从前,她陈桂英敢掐着腰跟村长吵架。 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这生产队的领导管着一村人吃吃喝喝,如果得罪了那就严重了。 最重要的是,周丽刚才特意提到了赵老三。 赵老三。 陈桂英左思右想,咬了咬牙,艰难的抽出了那张85粮的粮票。 马丹霞原本侧着身子站在堂屋门口,刚才瞧见陈桂英给了余沐歆二十块钱,已经皱起了眉,现在看又要给粮票,这下急了。 “周队长,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马丹霞拦住了陈桂英递出去的胳膊。 “就余沐歆他们几个现在连个住处都没有,将来我妈肯定是跟着我们过日子,我们负责养活,东西咋着也得分给我们多一点才对。” 余沐歆冷笑道,“大娘,您怎么不说我奶平日里的工分也算在你家账上了呢,而且你不说我还差点给忘了,当年我爸妈去世前,多少也留下了点钱,这账又该怎么算?” 一听余沐歆翻旧账,马丹霞立即不吭声了。 陈桂英嘿笑两声,瞥了眼马丹霞,将手里的粮票递了过去。 “你爸妈留也就留了那么几块钱,这些年养活你们姐弟四个,你大伯也没少出力气,这点账就别计较了,大孙女你说呢?”
余壮实夫妻俩一辈子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能留个几块钱就难得了,余沐歆心知这些,于是接过粮票,跟周丽对视了一眼,这才点了点头。 余沐歆拿到了属于自己该拿的东西后,叮嘱两个弟妹在家先把东西是给收拾收拾,自己则跟周丽一块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85面:一百公斤小麦加工出来85公斤的面则是85面,在那个年代属于比较精细的面。
第8章 马丹霞坐在凳子上生闷气,“好不容易发一次这么精细的面,还给他们了,你叫你云国云超吃啥?” “我说咋弄就咋弄,还能轮到你说话?” 陈桂英没好气的说完,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接着唠叨,反而神情古怪的进了里屋。 陈桂英的屋床头有一张木头桌子,她将门从里面反锁,这才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将木头桌子挪开。 紧挨着的那面墙最下面有一块松动的黑砖,桌子正好将这片给掩盖住,陈桂英蹲下身躯用黑黢黢的手指将砖头抠了出来。 里面只有半块砖头大小,用布包裹着两张泛黄沾泥的纸。 陈桂英叠开看了两眼,将怀里的钱也放了进去,这才重新将一切恢复成原样。 今天周丽来的莫名其妙,这东西她得好好存着,省的将来真出了什么事儿,他赵老三翻脸不认人…… * 余沐歆跟周丽出来后,周丽心里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了。 周丽:“我就说当年选举时赵老三的投票在第二天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那么多,你瞧瞧那陈桂英心虚的样子!妮子,多亏了你愿意大义灭亲,不然赵老三这个王八蛋真给我瞒过去了!” “周姨,您先冷静冷静。”余沐歆看着周丽激动的神情道:“现在还没证据,这要报上去了,万一被赵队长提前知道了,他肯定会想办法应对,到时候更不好办了。” 周丽深吸了一口气,放松了一些,“你说的对,如果通过大队里的渠道上报,赵老三指定能发现,只能进县城给领导寄投诉信,让上面派人过来进行秘密调查。” 余沐歆:“正好我过几天要进县城考会计,周姨,这信我来寄吧。” 周丽欣喜又激动的握住了余沐歆的手,“从前真是姨看走了眼,我今儿就回去把信写出来,将来这事儿真相大白了,姨一定不会亏待你,怎么也得把你的功劳都上报到城里!走,咱们先去你家宅基地看看去。” 在乡下每一户人家都有单独的宅基地,如果出现结婚分家的情况,宅基地由大队里单独再划分。 余家除了现在的宅基地以外,在余壮实夫妻结婚那年,二房的宅基地已经划分好了,只是房子只盖出来两间里屋,十分简陋。 但幸好前些日子是雨季,之前堆积的灰尘都被雨水冲刷干净,令余沐歆欣喜的是,里屋竟然还有两张木床。 没等余沐歆开口,周丽看了两眼里屋,就走出来喊住了路边玩泥巴的小孩儿。 “这儿有两颗水果糖,你帮姨去田里给姨家老刘带个话,就说让他推着架子车,把家里暂时用不上的板凳跟褥子拿过来。” 老刘是周丽的男人,小孩乐滋滋的将水果糖放进嘴里,晃着脑袋就往田里跑去。 回过头,周丽又对余沐歆道:“我看这里头灶台也是现成的,我家有口破了个角的铁锅,你先凑合着用,面一会儿直接去代销点拿,如果还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开口。” 余沐歆连忙道谢,周丽连连摆手,“我的任务就是为人民为百姓服务,这点事儿不算什么,你才是真正让我刮目相看。” 余沐歆:“其实说句体己话,我也是看不惯赵队长那副整天吊儿郎当的样子,您才是真正为乡民办实事儿的。” 周丽眉开眼笑:“应该的应该的,对了,你要不先回去帮着收拾东西吧,一会儿老刘过来了,我让他把架子车推余家去,你也好把东西带过来,分家本来就忙,你过几天又要考试,我看你这些日子你先不用去上工了,我替你请假。” “谢谢周姨!” * 余沐歆姐弟的东西少得可怜,倒是余壮实夫妻俩生前还留下了点家当。 两床被褥,几双鞋子跟衣服,再然后就是一个用蓝色格子布包裹严严实实的一个小匣子。 小匣子大约只有两个手掌大小,里头放了些针线还有一个泛黄的信封,余沐歆打开看了一眼,信封里有几张纸,上头好像写着日常的开支一类东西,最下面的信纸倒是写着不少字,密密麻麻的从外面也看不清楚。 余沐歆想着将来少不了又得给余书军补裤子,于是将这个不值钱的小匣子也收了起来,随手跟被褥扔到了一块。 周丽的男人老刘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他拉着架子车早早在外面等着了,余沐歆带着两个弟妹,将不多的行礼一一搬了过去。 余芸芸小小一只,也在帮着推架子车,好在那上头没什么东西,不算沉,余沐歆也任由她去了。 “姐,咱们今天晚上睡麦地头头吗?”余芸芸推着车问道。 余沐歆失笑,“睡哪儿也不能睡麦地头头上啊,这季节蚊虫多,我可不去睡。” 余书军苦着脸,长叹了口气,“芸芸你真是太傻了,麦地那可不是谁都能睡的,我看姐是要带我们进后山住呢,之前上学的时候,老师就讲过野人在山里生活的故事,我们要是生活久了,说不定也要变成野人了。” 余芸芸:“哥,啥是野人啊。” 余书军托着腮苦思冥想道:“野人就是没有床睡,没有哥哥姐姐也没有老婆,还不会生火,在山洞里只能吃生的东西。” 余芸芸眼神一暗,气鼓鼓的道:“哥哥姐姐不能走,芸芸也想要老婆!” 几个人立即笑了出来,余芸芸看着眼前笑成一团的哥哥姐姐,扒拉着脑袋,长叹了口气,“到底怎么办,我好忧愁哦。” 大人习惯说的话从小孩子嘴里听到就格外的好笑,余沐歆忍着笑,问道:“芸芸忧愁没有老婆吗?” 芸芸嘟起嘴,无奈道:“老婆可以等芸芸大了再要,哥哥姐姐可不能丢。” 余沐歆揉揉余芸芸的小脑瓜,“放心吧,有姐姐在,谁都不会丢。” 余书军似懂非懂的看着余沐歆,他觉得自己这个姐姐好像跟原来不一样了,但具体的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 好像站在她旁边,比以前更让人安心了…… 管他呢,反正还是自己姐就成了! 等到了地方,余沐歆向老刘把架子车借过来,自己又去了趟代销点。 乡下的代销点比不上县城的大供销社,米面一类有时候送不及时,是供应不上的。 吴翠英一瞧余沐歆过来,面紧着余沐歆先给了十斤,余沐歆又单独买了点豆腐鸡蛋。 余沐歆暗自庆幸现在已经是七十年代中期了,这要搁在前几年,有钱也买不来的这些玩意。 等余沐歆将新家一切收拾妥当,天也渐渐昏暗下来。 余书铭跟余云国余云超兄弟两个,都在外坝村上小学,但余书铭向来独来独往,总是提前回家。 这时间,余家只剩下还躲在房里哭的卢燕虹。 余书铭按照习惯想着先把书包扔到屋里,结果一推开屋门,看着整理干净连块布头都不剩下的礼物,愣住了。 他昨天听到了余沐歆说要分家的提议,但却没想到余沐歆搬走的这么快。 余书铭一直记得那天余沐歆跟自己吵架时说的话。 他本来好心想辍学回家,减轻家里的负担,可余沐歆却嘲笑自己,说是他没有云国云超聪明,根本没能力没本事把书读好,如果不上学没出息,自己就不是她的弟弟。 呵呵。 余书铭将包随手扔到光秃秃的木板床上,冷笑着坐了下来。 自打父母死后,余沐歆眼里只有村里那些家室好点的男人,她巴不得早点甩开这几个弟妹,然后自己过上好日子。 自己就不应该对这个姐姐抱有任何希望,她根本就是个眼里只有名利的人,现在余沐歆走了,正好还能将自己这个拖油瓶扔到这里。 因为家庭原因,余书铭本来就内向的性格现在越来越孤僻,虽然同样关心两个弟妹,但平日里却很少表露出情绪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5 首页 上一页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