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亭背对着时寻绿,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场打斗中。 他细眉微拧,直接旋身转到清裳的身后,手臂上挂着的披帛神不知鬼不觉地卷上清裳的腰,随后足尖轻点,灵气在他的脚尖微微漾开,直接使力将清裳粗暴地甩了出去。 “砰——” 同样是一招秒杀。 场内众弟子的眼睛各个瞪得比铜铃还大,已经不是单单用震惊可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了,一个个都舍不得将目光从云亭身上移开。 只见云亭细腰若柳,直接下腰躲开了六道破空袭来的剑,嘴角一勾,翻身将剑都踢至空中,出手与反应利落漂亮,身量宛若游龙。 他手臂上一撕便碎的披帛也仿佛活了一般,卷起凌空飞起的剑,云亭抽回披帛,双手接过两把,用玉簪挽起的黑发散至空中,旋转带起凌厉的剑气,毫不畏惧地飞身攻向一齐朝他而来的十四人。 云亭所持的剑在感受到敌人的杀意时,以剑尖为中心瞬间荡起极强的灵气,如波纹般在空中自然凝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云亭头朝下,身躯笔直如青松,握着剑将十四人压在法阵下,死死地往下按,十四长老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被动地伸出手臂抵挡着,眉头拧得死紧,双脚都微微往地里陷了几寸。 云亭的动作具有极强的爆发力,众人只看到他提剑站在场心,被长老们团团围住,力量对比如此悬殊,但几乎就在转瞬之间,云亭就用漂亮的伸手和强到恐怖的修为将局势翻转,十四长老压制的死死的,要不是弟子们的师尊都在其中,还指不定会有人直接站起身微这场精彩卓绝的打斗拍案叫好。 这边云亭正打的高兴,暗戳戳地想像小时候那样把师弟们按进地里直接打哭,全然不知道他的师弟们有几个都已经是师尊级别的人物了,需要在他们的弟子面前给他们留点面子。 云亭一拳一个师弟,玩够了便将他们一脚踢飞,清裳的修为最低,已经被打的摔在地上爬不起来,云亭用灵气化成的灵剑直接插到了清裳脸侧的地里,剑气四溢将清裳的脸割开了好几个口子。 云亭打累了,像小时候那样跨坐在清裳身上,凑近“咦”了一声,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你怎么不哭了?” 清裳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瞪了他一眼,偏过头硬气道: “本座为何要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云亭摸着下巴,“哦”了一句:“那我现在告诉师尊,你把他的珍藏功法不小心烧光了换成话本的事,你也不哭?” “你!”清裳反射性地就想求饶,忽然想到什么,逐渐瞪大眼,盯着云亭的脸打量片刻,犹豫地吐出两个字:
“师兄?” 云亭鼓起脸,不满道:“你现在才认出来啊?” “我........”清裳都快要被打哭了,瞬间委屈巴拉:“你穿个女装,戴个面纱,谁认得出来啊?” 云亭“啊”了一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拎起裙摆转了一圈,面色逐渐变得痛心又纠结。 这么好看的裙子居然是女孩子才能穿的! 云亭就算再怎么心性单纯,但是男女装不能混穿还是懂得的。 思及此,云亭全然不顾一旁龇牙咧嘴爬起来的师弟,只管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远处坐着观战的时寻绿,对上对方复杂的眼神之后,一时间又踌躇的不敢过去了。 怎么办怎么办,完蛋了! 对方不会觉得自己是偷女孩子裙子穿的变态吧! 本来想穿好看点去见他的,这下却被看笑话了。 想到这里,云亭提着裙子,捏紧拳头,气势汹汹地冲向被打的眼前发黑的暮烟,直接用手拎起暮烟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臭师弟,你又耍我!” 暮烟其实在云亭一出现时就将他认出了,闷着不做声只是想试试看云亭的修为到了何种境地,今日一试,确认过眼神,还是打不过的人。 他听见云亭带着怒火的话,闷笑一声,罕见地求饶道: “师兄,我错啦,我再也不敢了。” 云亭才不吃他这套,暮烟看上去老实,其实心里坏得很,小时候就没少捉弄他,瞬间垮起脸,像炸毛的猫咪,眼尾微眯,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 “你、死、定、了。” 惹他生气的后果,真的很严重很严重。 就在云亭发飙造成血案之前,明徽及时睁开眼,威严浑厚的声音通过内力传遍场内的每一个角落: “好了,别打了。” “小十一,到师尊这里来。” 当年明徽让坐下各弟子自行取道号之前,各弟子们都取什么“清衍”“清裳”之类的道号,只有云亭不爱动脑,又不喜读书,取不出什么有意蕴的道号。 刚好他此时将自创的功法练到了十一层,便随手取了一个十一的道号交差,后来又觉得十一太难听,死活不让师弟们这么叫他,谁叫揍谁。 可以说是很任性了。 当今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明徽和各仙尊赶这么叫他。 云亭听见有人叫他,后背一僵,像是被雨淋湿了毛的小狗,浑身的戾气一收,不情不愿地放下暮烟,又回头看了一眼受伤的时寻绿,慢吞吞一步三回头地走到明徽面前,笨拙地行了一礼: “师尊。” 明徽“嗯”了一声,从位置上走下来,低声再明琼仙尊的耳边说了什么,在对方点头示意后,走到了云亭身边,仔仔细细地看了他一眼,捻了捻花白的胡须,似叹息般道: “出关了?” 云亭像是有很多话要对明徽说,但余光又不小心瞄到挣扎着扶着断壁残垣站起身的时寻绿,张嘴欲言又止,急的抠手指。 明徽像是察觉到了云亭的焦躁,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安抚了他的情绪,随后招手适应一旁的弟子上前,耳语一阵,将时寻绿带了下去。 “先送他去治伤,其他的事稍后再说,为师还有话其他话和你聊。” 明徽转过身,也不管云亭愿不愿意,走进了大典内设的偏殿中。 云亭挠了挠头,边走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时寻绿,见对方也在看他,下意识高兴地朝时寻绿露出一个笑,眉眼弯的和月牙似的,看上去要多甜有多甜,随后乖乖跟上明徽,消失在偏殿中。 时寻绿被人扶着去了另外一个偏殿,被云亭的笑搅的魂不守舍,心脏砰砰的跳,一边疗伤一边忍不住打听着云亭的消息: “敢问道友,刚刚那位是明徽掌门的弟子么?” 替他疗伤的白衣医修显然也刚来不过几十年,师从清裳,哪里识的云亭。 他看见自家师尊被打的口吐鲜血,风度不再的模样,十分气不过,甚至迁怒于时寻绿,闻言白了时寻绿一眼,手中的纱布狠狠地拉紧,满意地听到时寻绿闭了嘴,发出一声闷哼: “谁知道那人是掌门从何处寻得的弟子?虽然修为很高,但一直带着面纱,怕是因为容貌过丑,才不得不一直带着面纱吧?” “你胡说,”时寻绿龇牙咧嘴地反驳,粗重的声音因为疼痛变得支离破碎: “她才不难看呢!” 白衣医修懒得理他,直接背起医箱离开,徒留时寻绿傻在原地。 独自一人的时候,时寻绿暗地里琢磨着云亭的身份,忽又想起对方刚刚远远冲他弯眼一笑的模样,觉得像极了一个人,但又怎么也想不起来像谁。 像谁呢? 时寻绿摩挲着下巴,冥思苦想,瞳孔涣散,思维逐渐发散,脑海中不知怎的,又浮现出桃花林里与云亭的那个吻,心脏骤然慢了半拍,猛地摇头,试图将云亭的脸从他脑海中摇了出去。 意识到自己刚刚想一个男人的行为有多愚蠢之后,时寻绿的脸顿时变得青青白白,心道造孽造孽,又强迫自己闭眼,将云亭穿女装的模样在心中过了几遍,感受到自己的性取向正在缓慢变直之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放下心来。 开玩笑,他一个大男人,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纸片人变弯?! 他时寻绿,就是死了,死外边,也绝对不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现在的时寻绿还意识不到自己的想法有多愚蠢,而偏殿的另一边,云亭同样也接受到了一个对他来说无异于爆炸性的消息,惊得后退了几步,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明徽道: “师尊,你说他是我的情劫?!” 明徽的面前漂浮着一个巨大的半透明司南,正顺着逆时针缓缓转动着,散发着幽幽空灵的光,其中蕴含着万千星河,仔细看,还能看出北斗七星连出的曲线,照亮了明徽略显苍老的容颜。 对上云亭震惊的眼神,明徽手中算卦的动作一顿,缓缓点了点头。 而在他手边,还散落着零零散散的几个铜钱,算命的龟壳已经裂开,须臾间便碎成齑粉。 此卦,大凶。 此劫,难过。
第8章 徒儿喜欢他 云亭像是完全没有被明徽冷凝的神色吓到,刚刚因为受惊吓的圆滚滚的眼睛很快又恢复成一轮弯月般,走上前捡起地上的铜钱,摊开手掌,乖巧歪头递到明徽面前,声音还有点软: “师尊,你的铜钱掉了。” 明徽没接,凝神看着他,缓声道: “你可知,此卦是为你而算的。” 云亭见明徽不接,五指紧握成拳,将铜钱收入掌心,猫猫踹手,眸底明净似汪着一湖水: “我知道啊。” 明徽语气一顿: “你不怕他?” “我为何要怕他?”云亭悄咪咪开小差,伸脚踢了踢地上的蒲团,被明徽剜了一个眼刀后,又迅速缩回,眼角眉梢是飞扬的喜色,鲜活无比: “徒儿喜欢他。” 明徽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起了些许波动,像是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云亭: “你知道何为喜欢么?” 云亭乖乖站着让他摸,水葡萄似的眼睛睁的极大,认真地点了点头: “唔.....像是喜欢师尊和师弟们一样?” 云亭话里的尾音微微上扬,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带着连他自己都不确定的迟疑。 明徽闻言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展袖一挥,空气中顿时出现一幅画面。 那画面中白雾缭绕,像是隔着云端,怎么也看不清,云亭只看见一条美的如星河般的清澈河流正缓缓流淌,河边负手站着一个梳着高马尾的蓝衣男子,长身玉立,侧脸英隽,正含笑看着河里一个正在洗尾巴的鲛人。 那鲛人的眉眼和他极像,美的雌雄莫辨,一张脸湿漉漉的全是水,脸上全是纯粹的开心,仰脸看着蓝衣男子,笑的极甜。 然而下一秒,画面中温馨的画面被打破,带着魔火的箭射进不周河中,竟开始熊熊燃烧起来,猛烈通红的战火绵延千里,画中的仙魔乱战做一团,隔着一层光屏都似乎能感受到画中人所面临的灼热及恐慌。随后,整个画面逐渐被一层黑烟和鲜血染得模糊,刚刚那名蓝衣男子已经换上了战甲,眉眼凌厉,提剑杀了几名魔兵,身后却被人偷袭捅了一刀,胸口破开一个大洞,汩汩流出鲜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9 首页 上一页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