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钻进缝隙中，他用爪子拨弄了两下这里的箱子，撕开缝隙。
这堆杂物居然全是军备物资？
他似乎穿到战场来了。
“还说我是笨蛋呢，”小红豆哼哼，“系统也是笨蛋。”
他蜷起身子，即便在这么危险的环境里，还是无法抑制睡衣，进入梦乡。
他太累了。
等他再醒来时，外面天光大亮，安静得像是被遗弃了。
小红豆从箱子堆挤出来，跳上金属柜。
之前那个龙人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地上只有一点血迹。街道的火也被扑灭。
他小心翼翼地跳下来，环视四周。
至少要找到能联系晏长秋的地方。
小红豆误打误撞地绕着走了一圈，眼睛一亮。
广场中心散落着一些装备，地上还有一台通讯器。
周围没有人，猫猫拖过一个纸盒子顶在头上，一步一停地往那儿走。
通讯器就在眼前了！
猫猫从纸盒下伸出爪子去够。
“砰”
子弹打在他爪爪边上。
“喵！”
小红豆惊得缩回纸盒下。
周围很快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军队。
“谁开的枪？”
“报告！是我！”
军队停在他们不远处，小红豆动动耳朵，总觉得第一个声音有点耳熟。
那人问：“是什么？”
“一只……爪子。”开枪者有些迟疑，“白色的。”
那人沉默片刻，似乎叹了口气，道：“你没有射中，做得很好。”
士兵不解地挠挠头，没射中怎么还成好事了？
“通知陛下……不，再等等。”那人道，“包围广场，一只猫也不许放出去。”
猫？这时候不都该说蚊子吗？小红豆心情愉快地摇摇尾巴，为自己的冷笑话悄悄鼓掌。
他可不是普通猫猫，想拦住他没那么容易。
说话那人迈步靠近纸盒，“准备捕网。”
小红豆眯起眼。
纸盒突然被人掀开。
一道白影倏地蹿出，敏捷地从士兵间溜走。
“拦住他！”
捕网接二连三落空，突然有人喊：“小红豆！”
“喵？”
小红豆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放下枪！放下枪！！”那人急躁大喊，完全失去了一开始指挥的冷静，“谁敢开枪我砍他的脑袋！”
小红豆转过身，盯着说话那人几秒。
“克鲁？”
克鲁身形晃动，不顾自己身上高级将领的军服，失态狂奔到小红豆面前，半跪下来，眼眶似乎都红了。
“……”他看着白猫，几次三番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红豆歪歪头，“晏长秋呢？”
听到这个名字，克鲁又是一震，“拿毛巾过来。”
士兵奉上毛巾，看着小红豆的视线满是畏惧。
他们知道这只灰扑扑的小白猫是谁了。
小红豆怪异地瞥他一眼。自己有那么可怕？这家伙手都在发抖。
克鲁不敢碰小红豆，只能在地上铺好毛巾，喃喃道：“陛下很快就到，很快。”
说罢，他猛地起身掏出通讯器，手指紧张地抽搐着。
“陛下，找到小少爷了。”
通讯器那头很安静。
克鲁双唇颤抖：“我们在α-9星，东部军事要塞广场，着陆坐标……”
他快速说完，还是没有回应。
“……陛下？”
“哗啦——”
小红豆一惊，猫耳撇下来，缩成一团。
“我马上、立刻就到。”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根本听不出本来的声音。
通讯器中传来桌椅撞倒的巨响，文件似乎也被碰倒了，哗啦哗啦乱响。
小红豆还听见了玻璃药瓶摔碎的声音。
陛下？小红豆想到的是那个藏在阴影里的老人，不解道：“晏长秋呢？为什么让陛下过来？”
“不对。”猫猫苦恼地摇晃尾巴，“陛下为什么要来见我？”
士兵们直接拖来了一整套干净柔软的沙发，甚至还有地毯和茶几，就这么在广场上搭建了一个露天的小休息室。
克鲁没有解释，亲自给他端来热羊奶和小蛋糕，说：“您先休息一会儿，陛下很快就到。”
“你还没告诉我晏长秋在哪？”小红豆跳上沙发，舔了口羊奶，“他还好吗？”
“很好。”克鲁语气复杂，“也很不好。”
小红豆不解其意，打算远离谜语人，低头专心吃饭。
羊奶好腥，小蛋糕也不新鲜了。
在他吃到第二个小蛋糕时，天空突然暗下来。
小红豆抬起头，只见一支庞大的舰队逐渐向他们靠近，为首最大的一架战舰上绘制着陌生的徽章。
小小的王座上端坐着一只小白猫，身披金红袍子，头顶戴着一个宝石璀璨的王冠。
而他身后，则拱卫着一头黑豹。
“晏长秋？”小红豆眨眨眼，径直跳下沙发，蹬蹬跑到广场中央，他左右看了看，身形一晃，爬上龙人雕塑。
他踩在蛇头上，紧盯着那架战舰。
这是晏长秋的未来。
克鲁说的陛下，原来是晏长秋。
战舰尚在降落中，下方的舱门却缓缓开启，一个身影飞身而下，稳稳落在地面，大步向小红豆走来。
他本来走得很快，却又越来越慢。
到最后几步，甚至完全抬不动腿。
男人穿着陌生的皇帝军服，金色的流苏肩章在漆黑的军服上晃动着，如同黑夜里的太阳。
而他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太阳回来。
小红豆不可抑制地笑起来，耳朵尾巴骄傲地竖起，大声道：“你不过来接住我吗？”
话音刚落，小猫从十几米高的雕塑顶跃入空中。
然后，落入了一个无比熟悉的怀抱。
“你混得还不错嘛。”
猫尾缠上男人手腕，小红豆伸出爪爪，要去玩他肩头的流苏，“陛下。”
晏长秋紧紧抱着他，小红豆听见了他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没问小红豆这么多年去了哪里，只把他抱到自己肩头，一如多年前那般，任由他玩自己的肩章。
“这个好看。”小红豆爪爪勾着流苏，把它弄得乱七八糟，然后一把扯下来抱着。
金色流苏陷在柔软的肚肚毛里。
晏长秋低声道：“带你回家了。”
“嗯哼。”
星海中名声最盛，也最好战残暴的皇帝，终于抱起他的小猫，一步一步，返回星舰。
没有人敢抬头直视皇帝的面容，更遑论那个在传闻中被陛下放在心头多年，甚至为此不惜对整个龙鳞族开战的小猫。
洛缪·弗格森的名字已经彻底被帝国抹去，谁也不知道这个小猫到底是谁，只知道他很可能是多年前陛下受重伤时的伴侣。
这个救陛下于泥淖的小猫，在月耀星龙鳞族的恐怖袭击中失踪，从那之后，陛下的病奇迹般治愈了。
他和霍雷肖联手，推翻了整个帝国贵族。那时候人们才知道，当时陛下遇袭，还有前皇帝的手笔。
整个皇族，所有参与者全部斩首，无罪者则迁往极为偏僻的星系软禁，虽然失去了至高无上的地位，但好歹留下了一条命。
人们赞颂陛下的仁慈。
帝国人极端尚武，晏长秋开战的决定得到了所有人支持，每当龙鳞族败退的捷报送回帝星，每个人都赞叹，晏长秋才是带领帝国走入荣光中的明君。
连另一星系的掌权者都忌惮晏长秋会继续扩张，暗中资助龙鳞族，两国之间的关系愈发微妙。
他们信任自己的帝王会赢，这样的信念让帝国战无不胜。
没人知道，他们的陛下掀翻星海不是为了征服，而是寻找。
克鲁站在远处，默默垂首。
小红豆回来了。这场席卷整个星海的战火，终于该结束了。
*
“你需要洗澡。”晏长秋抱着小猫走进浴室，“毛毛上都是灰。”
“我不要！”小红豆扭动着，“不要不要！”
可惜小猫还是拗不过晏长秋，随着浴室落锁，小红豆只能跳上高高的药品柜，大声道：“不要洗澡！”
晏长秋解开军服纽扣，比几年前更加健壮的身躯包裹在衬衫下，看得小红豆炸毛。
为什么一见面又是洗澡！
无论小猫如何抗议，晏长秋还是放满了水，战舰的浴室很小，只要他想，小红豆根本没处躲。
小红豆苦大仇深地盯着浴缸，说：“当时你也是骗我的吧！”
“嗯。”
晏长秋坦然点头，试了下水温，对猫咪张开怀抱，“来。”
漫长的战争让晏长秋的气质比多年前更加沉稳，再也没人能从他黑如深渊的眼中看出丝毫情绪。
“你道歉。”小红豆尽力拖延，“我当初好担心你。”
晏长秋道：“抱歉。”
“抱歉。”他低声又加了一句，却不是为了过去，而是即将发生的什么事。
黑眸中酝酿着无可回头的偏执。
小红豆没听见后面这句。
猫猫为晏长秋的坦然震惊了。
难道他不应该据理力争，然后自己顺势找机会溜走吗！
晏长秋打开储物柜，拿出两个大箱子。
小红豆好奇地仰起头张望，顿时惊呆了。
里面满满当当塞了上百个玩具！全是洗澡澡的时候玩的！
小鳄鱼、小浣熊、小鼹鼠……
晏长秋拍拍箱子，“不来挑你喜欢的？”
他拿起一个毛线团，“防水材质。”他晃了晃，线团上坠着的迷你小鸟叽叽喳喳叫起来。
小红豆咽了咽唾沫，尾巴摇得快成螺旋桨上天了。
这是什么猫咪天堂。
晏长秋动作不停，又打开另一个箱子。
里面空荡荡，只有一个小小的冰封盒。
小红豆看着冰封盒里的小鸟，尾巴垂了下去。
那是晏长秋给他做的小雪人。
晏长秋平静道：“我一直带着。”
他举起冰封盒，小鸟似乎融化了一些，身上的羽毛不像过去那么精致。
“打龙鳞族的时候带着，”晏长秋看着小猫，道，“后来打隔壁星系的时候也带着。”
小红豆聚精会神听着。
“有一次战舰遇袭。”晏长秋声音平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仓库被炸毁。”
“我拒绝撤离，驾驶机甲夺回了它。”
晏长秋摸着冰封盒的一个角，那里的水晶颜色不一样，显然是后来补上的。
“它融化了一点，好在还来得及。”
晏长秋放下冰封盒。
小猫曾经在爆炸中失踪，但……他回来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小红豆抿着唇，心里却一阵一阵泛酸，大声道：“没了就没了！又不会怎么样！你又拿自己的命冒险！”
鬼都知道能袭击主战舰的火力该有多猛！
“不。”晏长秋打断他。
小猫一愣。
晏长秋望着他，就连用眼神描摹小红豆的模样都觉得不舍得。
“如果找不到你。”他轻声说，“那有你痕迹的东西，每少一件，就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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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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