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豆死死盯着电梯数字，一动不动。
晏长秋突然抬手，将他转了半圈，驾驶舱对着自己。
“不要紧张，紧张会让人在战斗中做出失误的决策。”
小红豆打开驾驶舱玻璃，跳到边缘，隔着玻璃轻轻抚摸晏长秋的脸颊。
晏长秋微怔，“怎么了？”
小红豆摇摇头，又跳回机甲中，“没什么，只是有点想亲亲。”
晏长秋深吸口气，“别现在说这种话。”
小红豆轻快的笑声通过耳麦传来，晏长秋也忍不住笑意。
赶紧结束这一切。
电梯叮一声，大门缓缓开启。
电梯上升过程安静得让小红豆有些难受，他问：“晏长秋，你真的没有愿望了吗？”
“有。”
“快说！”
“打完告诉你。”
等到胜利的那一刻，小猫肯定也会很开心，那他可以提一些过分的要求，小红豆肯定会一口同意。
晏长秋勾了勾唇。
电梯到达大厅一层。
大门开启的一瞬，战斗已经开始了。
小红豆呲牙一笑，挡住倾泻而来的子弹，冲入大厅，大声道：“杀吧！”
挥刀、扣扳机，然后如鬼煞般夺走龙人的生命。
杀戮从来不是正义，但他们是在为无数人的生命而战。
小红豆愿意把这种杀戮称为正义。
他数不清有多少颗怪兽的头颅飞旋而落，也数不清自己开了多少枪。
喷溅的血让大厅成了血海，每一步都踩在某个龙人的尸骸上。
小红豆无法用精神力控制机甲，纯体力操作让他有些力竭，汗珠顺着睫毛滑进眼中，有些酸疼。
他一把擦去，然后再次挥刀。
静默的战斗持续了数分钟，直到大厅内除了他们，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生命。
“上顶层。”晏长秋道。
“走。”
龙人前线全面溃败，为了始祖龙，他们将所有剩余兵力都调回母巢。
密密麻麻、前仆后继。
等到站在母巢门前时，小红豆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意识。
晏长秋：“休息两分钟。”
“不，”小红豆摇摇头，“抓紧时间。”
他勉强用平静的语气说完，立刻关闭语音，左手捏住自己颤抖无力的右腕。
晏长秋砸开大门，然而再不能往前走一步。
小红豆看着里面那头遮天蔽日的神话生物，双唇微颤。
为什么……
“记录里，我们只知道猎龙行动。”晏长秋道，“但没有人知道龙去了哪里。”
小红豆：“龙没有死。”
它被囚禁了。
那头呼风唤雨的金龙，被无数条几人粗的链条禁锢在空中，身体无力地垂下。
它每呼吸一次，刺入骨骼的铁链上就滴落大团大团的血肉。
它早已睁不开眼，爪子全都被砍掉了，曾经灿烂夺目的鳞片如今黯淡无光，地面的血中混杂着他脱落的灰白色鳞片。
而始祖龙，那些完全变异的生物则趴在血泊中，不断从中汲取力量。
始祖龙不过寻常虎豹大小，大多是丑陋的灰色，蛇头、无爪，脊背上却又生着一对恶心无鳞的肉翅，像是被拔完毛的鸡。
这里面没有守卫。
晏长秋突然踉跄了一下。
“晏长秋？”
“龙……”
晏长秋的声音透着无法压抑的痛苦。
龙？
晏长秋的远古龙血……
“杀龙！”
金龙硕大如月的眼睛缓缓睁开。
它眼中已经没有了属于高等生命的理智，只剩下无尽的空茫。
它看向晏长秋的方向，突然瞳孔收缩，整个身子剧烈挣扎起来。
空中几乎下起了血雨。
晏长秋大口喘着气，痛苦从心脏开始飞速蔓延，每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小红豆取下榴.弹发射器，对准金龙。
“血……裔……”
浑厚的声音让整座塔都震颤起来，被震碎的玻璃不断掉落。
小红豆护住晏长秋，将他放在角落。
“吸收……力量！”龙金色的眼睛突然点燃，浓稠晃眼的金水熊熊燃烧。
他要吸收晏长秋！
小红豆再不迟疑，对准金龙掷出榴弹。
链条碎了。
金龙后半身突然坠下地面，始祖龙们甚至发不出声音便被碾成肉泥。
剩下的始祖龙发出可怖的尖叫，在地面艰难蠕动起来。
可龙人设下的链条也同样束缚着他们。
他们只能在塔内当一个个生育机器。
龙的上半身也随之坠落，所有始祖龙无一幸免。
小红豆突然大口喘气，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屏息了数分钟。
自然界中，体型就是一切。
面对龙，猫猫已经压制不住基因深处的恐惧。
可是……
耳机里不断传来晏长秋痛苦的闷哼。
小红豆咬紧牙关，恐惧的泪水汹涌而出。
不能退。
他抖着手拔出刀，却一次又一次脱手。
龙缓过痛苦，烁目的金瞳看向小红豆。
“晏长秋晏长秋！”
小红豆闭上眼，大声喊他。
“我……咳……我在。”
“我害怕。”小红豆终于拔出刀，横刀而立，守在他身前，“我害怕……”
晏长秋视线里一片血色模糊。
“猫猫。”他声音微弱，甚至不像在说话，“走。”
龙对小红豆没有血脉压制，只要逃就可以离开。
“我不。”小红豆睁开眼睛，突然冲着龙扑过去，“你最讨厌了！”
“吼——”
龙吟震碎了塔顶的钢架。
晏长秋被坠落的碎石掩埋，视野中最后一幕，是小猫冲向龙的咽喉。
他那么小，只有龙半个眼睛大，却又那么义无反顾。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狸胖灌溉营养液21瓶，来亲亲~
第63章 也许在茫茫星海中，我还能遇见你
【小红豆！】
【回来！你打不过的！】
芯片不断传来蒋星的呼唤。
小红豆紧紧咬着唇,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脸颊。
他知道。
机甲高举右臂，长刀裹挟着汹涌的杀戈之力竖劈而下，直取金龙眼珠。
可他在龙面前是如此渺小。
【小红豆！】
断金如泥的刀刃砍在金龙眼球上，却被上面细密透明的鳞片溅起一连串火花,四溅而出。
龙类竖瞳缓缓转动,似乎在思考如此羸弱的一只蚂蚁怎么会敢扑咬到自己面前。
竖瞳边缘狰狞的细线如同蔓延而出的邪恶符文，终于,锁定在小红豆身上。
那一瞬间小红豆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力。
恐惧让他陷入强直僵硬状态,手腕颤抖,要不是刀柄与机甲相连,恐怕会直接掉落在地。
金龙抬起头，缓缓甩了下脑袋。
机甲便如断线的风筝般横飞出去,在墙壁上砸出一个浅坑。
小红豆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腥甜蔓入口腔,五脏六腑都被这一撞紧紧扭成一团。
“小红豆……”耳麦中传来晏长秋痛苦的呼唤，“走。”
金龙爪子踩在地面上,然而多年囚禁让他四肢萎缩无力,刚刚撑起身体便又狼狈地摔进血泊中。
它喉中发出愤怒的长吼。
看见这一幕，小红豆的手掌突然有了温度。
龙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它有弱点，它是生物，它不是神。
“折叠，帮帮我！”
小红豆咽下血,声音沙哑。
蒋星骇入小红豆的通讯器，急声道：“你的坐标，还有周围的位置！”
晏长秋听见陌生的声音,即将崩溃的精神力勉强凝聚。
“谁？”他视野血色弥漫,在外人看来,依然机警如鹰隼。
小红豆没有理他，快速说了坐标，催促蒋星快些。
然而当他看向巨龙时，心又沉了下去。
龙终于勉强站直身体，他骄傲地昂首长啸，彻底震垮了塔顶的遮蔽。
它渴望地看着外面血色的天空。
只要恢复飞行能力，它便能永离苦海。
生与自由就在眼前。
蒋星：“已就位！”
巨龙再次看向与自己力量不断共鸣的晏长秋。
虽然很弱，但足够了。
它挥动长尾，就要将晏长秋砸成肉泥。
小红豆无力控制机甲，大吼：“蒋星！快点！”
龙尾近在咫尺。
半跪在地的晏长秋突然起身，粒子盾横在身前，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他跳起攀住龙尾，蹂身而上，炮口对准龙首，毫不犹豫地一击。
这一切不过短短一秒。
能量炮轰出，正中金龙脆弱的眼部。
巨龙吃痛，狂乱地扭动起身体，挥舞的尾巴将周围砸成一片碎石废墟。
小红豆终于站起来，再次出手。
无需对话。
晏长秋佯攻防守，小红豆便从另一边狠辣出手，巨龙防御再强，依然在这毫无间隙的攻击下掉落大块鳞片。
其下血肉蠕动，可它体内已没了再生的能量。浑身鳞片灰败，伤痕交错。曾经充满智慧与仁慈的双眼中只剩对血裔力量的无穷渴望。
它再也不是录像中的神明。
不是会徜徉云间降下甘霖的瑞龙。
小红豆心头莫名一酸。
“晏长秋。”他低声道，“我们送它走吧。”
晏长秋：“好。”
他知道小红豆的意思。
蒋星低喝：“后撤！”
既然小红豆信任对方，晏长秋也愿意去相信。
两人默契撤退，龙身周围空出大片空间。
巨龙尚未反应，只见一条十来米长的漆黑裂口凭空出现，飞速扩张，其中蕴含的力量令人不寒而栗。
裂口闪向巨龙，它勉力扭身，却依然被空间裂口生生撕去一截脊骨。
龙的后半身无力地摔倒在地。
它眼球充血，被囚禁千年的怒与恨彻底吞噬理智。
它要把一切都毁灭！
巨龙高声长吼，这一次甚至震碎了两台机甲的驾驶面板。
小红豆急道：“蒋星！再来一次！”
蒋星回应：“好——滋——告诉我——滋滋——”
通讯突然断联。
小红豆看向晏长秋。
晏长秋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去分走龙的注意力，小红豆从身后攻击龙的断脊。
小红豆嘴唇咬得发白，重重点头，泪却不受控制地往外流。
晏长秋脸上的皮肤已经完全皲裂了，与金龙类似的鳞片正在从血肉中生出。
笔挺干净的作战服已经浸满了血。
“去他小猫的，争气点。”
小红豆狠狠给了自己一下，把泪水全擦掉，趁借着机会隐藏进龙的视野死角。
晏长秋用攻击拖住巨龙。它只剩两爪，移动大幅受限，暴怒下裂开龙口，势要一举吞下晏长秋。
小红豆跳上断脊伤口，那处暗红肌肉正在生理性地颤抖，白色骨头凭空断开一截。
“就是这里！”小红豆低声喃喃，双手握刀，深深下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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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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