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蒋延还在说,“明明我们之前还好好的,约好了我以后好好工作努力赚钱给她买包,也约好了寒假时带她去海岛看海,还约好了她生日的时候去看电影……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陆以诚平静无波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低声说道:“因为你,因为你那个妹妹。” 蒋延抬起头来,“什么?” 陆以诚尽量客观地说:“因为她进了你的房间,因为你认错了。蒋延,这本是不该发生的两件事,恰好发生了,所以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这么简单的问题,需要这样困扰,需要想不通想不出答案吗? 在陆以诚这个旁观者看来,是因为两件不该发生的事,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蒋延不该认错女朋友。 同样林可星也不该进蒋延的房间,无论是什么关系,在那样的情况她都不该。 蒋延愣住,又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啤酒喝了一口,苦笑道:“你说得对。” “我也是今天才发现自己是个伪善的人。”蒋延说,“我突然发现,只要她愿意原谅我重新回到我身边,我甚至,”他顿了顿,“甚至可以再也不去林家,也可以不见可星。” 这个想法让蒋延很难受。 明明林家对他百般照顾,可是在这一刻,他心里已经分清楚了孰轻孰重。 当然,也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一点,他才更加不能失去若乔。 陆以诚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吃错了什么药。 明明蒋延是来倾诉的,但他进入警备状态,仿佛这是一场辩论,就如同此刻,他听了这话,反而想问蒋延一句“你以为这是你的牺牲吗?”,但他最后没有说出口。 你以为这是你的牺牲吗? 你难道不是做了本应该去做的事吗? 林可星跟江若乔,这本身就是一道选择题,选择了其中一个,就必然要跟另一个划清界限,这不是本应该去做的吗? 为什么到了他口中,反而是为了江若乔做出的一种牺牲,一种退让? 算了。 陆以诚想,这不是一场辩论,而且就算是,赢了又怎样。 * 江若乔压根就没在意蒋延的事。 她向来分手都不喜欢拖泥带水,更不喜欢藕断丝连、黏黏糊糊,分了就是分了,以后一辈子都别来往了,蒋延以后怎么样也不是她关心的事。 更何况,她现在面临一件大事。那就是人类幼崽的洗澡问题。 陆斯砚费力地踮着脚,将牙齿刷得干干净净。 又洗了一把脸,用白色的毛巾擦干脸。 然后母子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江若乔有些艰难地问道:“之前在家里,是陆以诚帮你洗澡还是你自己洗?” 虽然是母子关系,可……给陆斯砚洗澡,还是觉得怪怪的。 她还没有给小崽子洗过澡。 陆斯砚立马说道:“爸爸在的时候,爸爸帮我洗,爸爸不在,我自己洗。” 江若乔:咦? 那挺好的! 陆斯砚叹了一口气,“以前就是这样。” 他口中的以前,其实是未来。 江若乔挑了挑眉,“那就行,你去洗澡吧。” 说完后,江若乔离开了洗手间,自己在化妆包里找到卸妆棉,坐在床上一点一点的卸去妆容。 陆斯砚则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光溜溜的站在花洒下,动作笨拙的洗刷洗刷,将自己洗得香喷喷的,这才擦干身体换上背心跟短裤,有些不好意思的走了出来。可能是有一段时间没跟妈妈一起睡了,除了兴奋激动,还有点儿不自在。 江若乔已经卸完了妆容,瞥了他一眼,随手给他打开了酒店的电视机,调到了少儿频道后,说道:“那我去洗澡了。” 陆斯砚红着脸道:“恩恩!” 江若乔扑哧笑出了声,走过去,弯腰摸了摸他的卷毛,温声道:“可真是稀奇,头一回见我们小帅哥害羞呢。” 陆斯砚死鸭子嘴硬:“才没有!只是水温有点高了,我很热!” 江若乔也不拆穿他。不过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害羞腼腆的陆斯砚,还真是挺像陆以诚的。 这个夜晚确实很温馨。 江若乔洗完澡后跟陆斯砚躺在酒店的大床上,陪着他看幼稚的动画片。 陆斯砚一点一点的朝着她靠近,最后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 江若乔发现自己得收回那句话,这动画片好像也不是很幼稚……看起来还蛮有意思的,正当她都津津有味时,低头一看,发现陆斯砚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每次看他的睡颜,江若乔的心里都像是轻柔的羽毛拂过,或许这就是传说中被治愈的感觉? 看着看着,江若乔的睡意也侵袭而来。 她关了电视机,又重新往随身携带的加湿器里加了纯净水。 这才躺了下来。 时隔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跟人一块儿睡觉。这人还是她的孩子。 有点奇怪,有点微妙,有点高兴。 后半夜时,江若乔醒过来,才发现陆斯砚浑身有些发烫,呼吸好像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她心惊不已,抬起手抚在他的额头,又怕自己试不出来,倾身,额头对着额头再感觉了一次,果然,陆斯砚应该是发烧了。 她有些心急,却又很快地冷静下来。 快速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擦了擦额头,又当成隔汗巾隔在他的背。 紧接着又给前台打了电话,拜托前台送来体温计。 可能是她的语气比较急切,这家酒店的前台服务态度也很好,马上就让阿姨送来了体温计。 一经测量,已经快是三十九度了。 阿姨显然对这种事很有经验,“给小孩物理降温,楼下就有药店,买点退烧贴,再买点退烧药喂下就没事了。” 江若乔却不敢松懈。 她自己发烧,那她不会这样紧张,可这是小孩发烧,她哪里敢不经过医嘱随便买药喂药,出了问题怎么办…… 当机立断,江若乔就准备带陆斯砚去医院。 她一个人确实照顾不来,还好酒店的阿姨跟前台小姐都很好,帮她一起抱着陆斯砚下了楼,她一边等着网约车来,一边又给陆以诚发了消息。这种事她怕自己处理不来,医院里说不定要各种检查,她不可能一个人抱着陆斯砚四处跑。 怕陆以诚睡着了听不到短信。 她又拨通了他的号码。 过了一会儿,陆以诚才接通了电话。 在这个寂静的夜里,身旁的小孩发着烧,她看似镇定,实则心里早就乱了,也有些害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他的声音时,心情仿佛平静了许多。 陆以诚听她说完后,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你带他去儿童医院,直接去急诊等我,我现在就赶过去,应该比你先到,我先给他挂号。” 他顿了顿。 明明江若乔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的冷静,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补充了一句,“别担心,没事的。”
第46章 江若乔带着陆斯砚到儿童医院时,陆以诚已经挂了号并且在门口等着了。 他知道她抱不起陆斯砚,果断地在医院门口等着,等来了她。他从车后座将陆斯砚抱了出来,突然的颠簸,陆斯砚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可能是发烧的缘故,他的脸有些红,连带着眼睛也格外的水润,卷毛乖乖地耷拉着,看起来很可怜。 陆斯砚看了一眼,发现是爸爸抱着自己,妈妈在一旁焦急的看他,他又安心了,乖乖地趴在陆以诚的肩膀上,继续闭眼睡觉。 医院都有急诊,陆以诚已经提前挂了号,他抱着陆斯砚快步往里面走,江若乔也一路小跑着跟上。 这一刻的他们,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因为来急诊挂号看病的,也不只是陆斯砚一个小孩,也有别的小孩。 基本上都是父母或者爷爷奶奶带着。小孩子睡着了,大人面上满是忧心忡忡。 医生给陆斯砚简单地检查了一下,问了几个问题后开了单子查血。 江若乔这时候才感慨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 她一个人肯定是没办法的,又是要挂号,又是要找医生开单,又要带孩子去查血……毫不夸张地说,跟打仗也没什么区别了。 等抽了血检查结果出来又找医生开了药,天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
江若乔觉得,这比八百米体测还要累。 还好问题不大,医生判断应该是这两天去了山里,又回了市区,温差比较大,又频繁地换了睡觉地点,孩子有些受不了所以就出现了发烧反应。只让他们给孩子喂了药后注意观察就好,只要小孩精神好、退了烧就没问题了。 江若乔腿软,喃喃道:“我以为是我没照顾好他。” 陆以诚也累了,抱着陆斯砚,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他安慰道:“怎么会。医生也说了,夏季感冒高发,一下热一下冷,大人都会受不了,更别说孩子。我看斯砚精神不错,你别担心。” 过了一会儿后,他们也准备离开医院了。 江若乔心有余悸。 虽然陆以诚说跟她没关系,但她还是怕了,跟陆以诚说让他带陆斯砚回去,她中午再去看陆斯砚。 陆以诚还没点头答应,靠在他怀里的陆斯砚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生病的小孩可没有之前的听话懂事,他噘着嘴不满道:“我不要,我要跟妈妈睡。” 小孩生病了,最想找的人是妈妈,最想在妈妈这里寻求安慰。 最后,江若乔还是点头答应了。 她其实能理解陆斯砚。 因为,在她很小的时候,偶尔生病时也想赖在妈妈身边。 她曾经没有得到的点头,现在她不想陆斯砚也失望。 江若乔从陆以诚怀里接过陆斯砚,低声道:“可是我没有你爸爸会照顾你。” 这是实话。 她能照顾好自己就很不错了,哪里会照顾一个小孩。 陆斯砚的眼睛水润润的,他摇了摇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噘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我不是这样想的,妈妈也很厉害。” 江若乔愣了一愣,低头一笑。 那笑容跟以往都不一样。 陆以诚看着她。 也许是错觉吧,此时此刻的江若乔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小女孩。 不是妈妈,而是一个可能跟斯砚同龄的小女孩。 她有些满足,有些开心,在她低头时,他甚至能捕捉到那一抹释然。 释然吗?也许是他看错了。 陆以诚极少极少会叫出租车,这一次,他拦了辆出租车,带着江若乔跟陆斯砚回了酒店。本来出于避嫌,他是不该上去的,可看了一眼她细白的胳膊,又觉得以她的臂力,抱着陆斯砚回房间,未免太考验折腾她了,于是在江若乔的默许之下,他抱着陆斯砚跟着她进了酒店电梯,再跟着她来到了房间门口。 江若乔刷了房卡,门开了。 陆以诚抱着陆斯砚进去,他目不斜视,绝不去细看房间里的一切,恨不得当自己是瞎的,将陆斯砚放在床上后,这就准备离开。江若乔倒没有不自在,因为陆斯砚在,她也不敢把贴身衣物随便乱丢乱放,现在呈现在视野中的,也没有令陆以诚这个牡丹直男不自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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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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