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君赫带着手套，拉住赵凯的脚踝，不顾赵凯撕心裂肺的呼喊，赵凯拼命的扒着地，企图不被拉走，可惜挣脱不开那只死死攥住他脚踝的手。
“啊啊啊！不要！不要！救救我！”赵凯撕心裂肺的呼救，可惜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救不了他。
顾君赫想，他得找个地儿，不能脏了阿离的眼。
苏妍希见顾君赫拉走了赵凯，泪水糊了满脸，跌坐在地上，怒气冲冲的开始指责楚离：“楚离！你这样做会付出代价的！你这是在纵容他杀人！你是在毁了他！”
楚离掏掏耳朵，被这一道道一声声的指责声吵的耳朵痛，轻声说：“阿姨，没有谁能够比我更了解他，害他的人从来都是你。”
语气很温柔，但苏妍希很恐慌，什么？她怎么会害自己的儿子。
第157章
大小姐给足了信任
“阿姨，没有谁能够比我更了解他，害他的人从来都是你。”
楚离找一个干净的地方坐着，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不紧不慢的敲击桌面，一下一下，让楚离心里平静了不少。
楚离没有多去管苏妍希，活了大半辈子了，还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少年时，以为王子会爱上灰姑娘，中年时，却以为自己在拯救儿子。
笑话，顾君赫根本就不可能杀人。
他不可能因为一个烂人把自己至于不利的位置，楚离站在门口也没有听到多少。
但她听到苏妍希说赵凯是个医生，就不知道是什么医生，还提到了霍景明。
要么和霍景明身上的病有关，要么……
楚离不敢深想下去了。
外面的惨叫声停止了，楚离看向门口，但顾君赫迟迟没有进来，让楚离有些疑惑，还没有好吗？
楚离站起身，从目光呆滞的苏妍希经过，打开门，顾君赫突然出现在楚离的面前，楚离的眼睛微微睁大。
“好了？”楚离问，“完事了，我们就走吧。”
顾君赫盯着楚离，半天没有动。
楚离抬起手，想要触碰，顾君赫猛地后退一步，脱掉身上的外套，露出里面的毛衣才走过来靠近楚离。
楚离：“……”
楚离还没有来得及多想，就被顾君赫紧紧的搂在怀里，楚离整个身体都埋在顾君赫的怀里，抬起手臂轻轻搂住顾君赫的背，听着对方胸膛里的心脏跳动声，安抚道：“怎么了？”
顾君赫的下巴放在楚离的头顶，哑声道：“我以为你走了。”声音有些哽咽，手上的动作更加收紧了，紧紧的抱住楚离，像是抱一根救命稻草。
我以为你会和苏妍希一样认为我是个杀人犯。
我以为你会怕我，会厌恶我，会不理我。
“我没有杀他。”顾君赫还是和楚离解释了，以前他根本不屑于解释。
这句话让楚离如梦初醒，这才闻到屋内的血腥味。明白刚刚为什么顾君赫会后退一步脱掉外套，上面有血吧。
“我知道……”
楚离轻拍顾君赫的背，喃喃道：“小君乖，没事的。”
这一声小君让顾君赫猛然一怔，以前他很讨厌这个小名，但被楚离叫在嘴里，竟让他的心渐渐安稳，从来没有这一刻觉得自己的小名这么好听。
顾君赫松开楚离，双手捧起楚离的脸，认真道：“我们走吧。”
楚离歪过头，看着地面上不省人事的赵凯，小腿成扭曲状弯曲，它已经断了。
“给他叫个救护车吧。”楚离冷声道。
顾君赫点头，都听阿离的。
楚离从兜里掏出纸巾，说：“擦手……”
顾君赫接过，老老实实的擦了，他们走出去，就见苏妍希还坐在地上哭着。
“阿姨，我们走了……”楚离有些无奈，“就不送了。”
他们刚要拐出去，就听苏妍希大喊：“你们不能走，杀人犯不能走。”
听到这一句话，楚离的第一反应就是看顾君赫的神色，发现没有异常才暗自松口气。
苏妍希，真的很拎不清。
是什么原因，让她以为顾君赫打人是杀人？
“你这个杀人犯，我要带你去自首！”苏妍希的泪水含在眼中，令人怜惜不已，要是旁人看到，肯定会以为是含辛茹苦苦口婆心劝浪子回头的老母亲。
楚离被自己这个想法给逗笑了。
“苏妍希，所以你是来当正义使者吗？”顾君赫望向苏妍希的眼神带着嘲讽，语气很轻佻，话里话外都带着微妙。
苏妍希脸色苍白，望向顾君赫的目光活像是在看一个恶魔，继续道：“你别这样，赶快去自首，你回头吧。”
苏妍希还是一味的劝说，楚离有些怔愣，她是闹不明白了，这是一个母亲盼望儿子去坐牢？
楚离的目光变得冰冷，如同尖刀一样刺中苏妍希，楚离冷声道：
“顾君赫没有杀人，也不会去自首，所以您放心吧，别来打扰他了。”
楚离语速很快，显然是烦躁极了，苏妍希是长辈，她也不能把话说的太难听。
语毕，楚离拉住顾君赫就往外走，反正救护车就快来了。
冬风呼啸着，她能听见风中夹杂着她和顾君赫的呼吸声，好像在这一片黑暗的天地中，就只剩下了他们在风中前行。
但此刻楚离的心中很满足，或者说她不再会看到顾君赫独自前行的背影。
顾君赫渐渐收紧楚离的手，十指相扣，冷风好像也没有这么冷了。
“冬天快过去了。”顾君赫喃喃道。今晚，楚离给足了信任，这份信任让他着迷。
这一刻，顾君赫心中的戾气消失殆尽，余光一直追随着楚离。
楚离：“嗯……”
第158章
大小姐心疼顾少
一路上楚离保持着沉默，也没有去过问顾君赫今晚的事，或者说她私心里不想参与，内心深处的害怕楚离不敢深究。
可惜顾君赫不放过她。
“刚刚那个赵凯，是我舅舅以前的医生。”
楚离的目光飘向顾君赫，有些诧异，没有想到顾君赫会说出来。
“治疗同性恋的医生。”顾君赫冷声道，像是在讲毫不相干的事，可是楚离知道他并不平静，从顾君赫暗自攥起的拳头就可以看出。
楚离最坏的猜测已经应验了。
“赵凯开了家私人医院，里面专门治疗同性恋……”顾君赫的目光望向前方，神色怅然，再次见到霍景明，他已经瘦的脱相了，“里面最流行的是厌恶治疗，他们给我舅舅看楚……同性的照片，和同性恋的录像带之后，采取电击，进行性向……矫正……”
其实顾君赫想说的是霍景明在治疗过程中全程都是看着楚亦然的照片进行治疗的，出来之后看到楚亦然的东西生理性开始犯恶心，这些他都忍了。
霍景明的「同性恋」治好了，出来之后就开始自残，一遍一遍的拿着楚亦然的照片，边恶心边骂着自己，甚至是厌弃自己。
最后一面他们分手，霍景明是强撑着去的，他说，他不想放弃楚亦然，最后也没有向楚亦然说他得了癌症，这个病是在特殊机构里得的。
顾君赫不明白，为什么霍景明会这么爱一个人，失去自我，哪怕要死了，也要见那个人一面。
可是那个人是多么残忍，留下一笔钱，轻描淡写说玩腻了。
霍景明被送进特殊机构，全是顾渊和霍家人的手笔，霍家人已经不在了，顾君赫找不到报仇的人，当然要盯上顾家，甚至……楚家……
顾君赫报复顾家，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霍景明，为了报恩。
楚离全程都没有说话，全身开始发凉，她不明白特殊机构为什么会存在？
她终于明白顾君赫为什么会恨楚亦然恨楚家，报复楚家，让楚家家破人亡。
楚离的手不受控制的抖动，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顾君赫似是察觉了楚离的颤抖，不由自主的加大力度，楚离他是不会放弃的。
楚离的眼眶里噙着泪水，嘴唇微动，她想说，能不能放过楚家。可是她说不出口，这对顾君赫不公平，对霍景明不公平。
甚至霍景明死了都没有多少人记得，好像被世人遗忘了。
可是她答应了「楚离」，要保护楚家，这是承诺。
楚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对她很好，她做不到亲眼看着被顾君赫毁了。
“阿离在难过什么？”顾君赫面无表情，眼神冰冷，深深的爱意被掩藏的深处，“阿离别哭，我答应你的妈妈，不会让你伤心的。”
这句话说的很苍白无力，顾君赫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只是一味认真的抹去楚离的泪水，后又紧紧的抱住楚离。
力道之大好像要把楚离揉进心里，他真的好想让楚离别离开他，将他们的血与骨永远的连在一起。
“顾君赫……”楚离哽咽出声，“我们用法律手段把赵凯关进监狱好不好？”
楚离抬起头，神情第一次出现了恳求的情绪，她在试探，试探顾君赫会答应她，那么说明顾君赫就有可能会放过楚家。
顾君赫垂眸望着远方，楚离清晰可以看到顾君赫的喉结滚动，只听顾君赫说：“不好，我还没有折磨够。”
后又低头看着脸色苍白，神情恍惚的楚离说：“阿离，你应该明白，当年我找到赵凯，折磨他还没有折磨够，就被苏妍希给救走了，还说是为了我好，哈哈！”
最后的笑声讽刺至极，眼中闪过病态，还有报复的快感。
“我准备电击他，我还没有开始他就吓的失禁了，我用烧红的铁签一点一点的穿进他的食指，把他的十根指甲全都拔了下来。
一天只能吃一顿饭，里面还被下了幻药，没有一天神志是清醒的，当然除了给他用刑的时候，他是清醒的。”
顾君赫语气很缓，似是在说一个很平常的事。要是仔细发现，漆黑的眼眸中慌乱不已，但被顾君赫拼命的按耐下去，绝望的看着楚离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可是这本来就是他的性格！
“顾君赫？！”楚离轻唤一句，身体的动作没有变，依旧被顾君赫搂进怀里，只是越来越僵。
“别怕，要是想报复赵凯就报复吧。”语气很轻，说完这句话，一滴泪流在顾君赫的手心，顾君赫莫名觉得很烫，烫的让顾君赫说不出话来。
顾君赫眼中惊愕，“什么？！”手上的动作松了些，怔怔的望着楚离的眼神。
楚离望向顾君赫的神情闪过心疼，他明明说的这么残忍，可楚离就是心疼他，心疼他从一个孩子变成这般模样，那个时候他才多大？折磨赵凯的时候不害怕吗？
这些就是霍景明的遭遇吧。
赵凯遭遇的只是他的冰山一角罢了。
第159章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些本不是幼小的顾君赫来承担，是上代人留下的苦果。
“阿离……”顾君赫神色怔然，“你在说什么？”
楚离垂下眼帘，看不清情绪，再次说：“想要报复赵凯就报复吧，这是他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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