郕雨霁眼神沉下来，转过身向聃慕寒走过来。
聃慕寒愣是出了冷汗，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我们出去，我有事要问你。”
聃慕寒被郕雨霁推出去。
聃慕寒咽了口涂抹，“兄弟，这你可不能怪我啊。”
来到郕雨霁的营帐，郕雨霁坐下，聃慕寒问他，“你想问什么？”
郕雨霁偏过头，看着自己肩头的血，是黑色的，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吐黑血。
他缓缓抬头，凝视着聃慕寒，“我要听真话。”
聃慕寒叹了一声，“他中了一种叫「离殇」的毒，是在天牢里，陈玉瑾喂给他的。当毒素蔓延全身，人就会变成一滩死水。月念卿救他的时候，用小黑吸了一半的毒素，另一半，已经侵入心腑了。”
郕雨霁双腿像是没有了直觉，感觉万千冰冷的刺刺进了骨头。
只觉得眼前是一片黑暗。
“他还有多少时间？”
“三年……”聃慕寒拿出手帕擦了擦他手中的血，“他什么都打算好了，刻意疏远你，远离你，骗你和月姑娘订亲，都是为了让你安安心心坐上那个位子，然后他就可以，安安心心找个没人的地方。”
郕雨霁他，垂下头，闭上眼，肩膀无力地耷下。
聃慕寒眼中尽是不忍，可是还是全部告诉他了。
“中了离殇，如若情绪激动，毒素都会加快流转，心脏便会像针扎一般。所以每次他忍着剧痛伤害你，看着你难受，看着你和别人，相谈甚欢，其实也是在伤害他自己。
不仅如此，他每个月还要承受一次噬心之痛，对于这种痛，我没办法给你形容。我只能说，生不如死。这些的一切，他都是一个人挺过来的。”
两滴眼泪落下，滴在了郕雨霁的膝盖上。
聃慕寒继续说，“你知道他为什么不让你去前线吗，很难想象，他为你想到了哪个地步。为了不让你在后世留下任何一丝污点，一点骂名，为了让你干干净净地坐上那个位子。
他才会请冯综出山，让冯综以陈玉瑾把持朝政，鱼肉百姓为由，揭竿起义。
对于他，我想你比我要了解，虽然他平日总是看起来玩世不恭，大大咧咧的，但是骨子里其实是傲的很，可是他为了冯综出山，在冯综的家门口，足足跪了三天三夜，才感动冯综。他对你的情，远比你想象的，要深的多。”
郕雨霁再也忍不住，起身要冲出去。
聃慕寒叫住他，“雨霁，我知道最近大家在议论他，他是变了，但也没变。有一次，冯综曾建议他用毒粉攻城，被他一口回绝了。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他没有伤害过一个无辜的人。”
郕雨霁一路狂奔到他的营帐，他还没有醒。
月念卿刚刚结束针灸。
“真的没有办法吗？”
郕雨霁走过去蹲在床边，抚摸着他的脸。
月念卿摇摇头，如果有办法，哪怕要她的命，都可以。
她默默收好东西出去了。
郕雨霁轻轻拉开他的上衣，看到了一身的毒素，还有心口的那个字。
他再也绷不住，脸埋在他的心口，不敢发出声音。
只看得见颤抖的双肩。
他抬起头，轻轻吻住心口那个字。
“你怎么那么傻。”
第九十二章 ——
九十二；
左云销醒来时，睁开眼睛，突然猛地坐起来，看到是月念卿在这，他才松了口气。
——九十二——
左云销醒来时，睁开眼睛，突然猛地坐起来，看到是月念卿在这，他才松了口气。
月念卿看他醒了，过来给他诊脉，“两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听。”
左云销低头看着腹部这箭伤，抽了抽嘴角，这还能有好消息。
月念卿一边给他换药，一边说，“一个是，这次受伤，万幸没有使你的毒素加快，一个是，这次的噬心之痛，你在昏迷中度过了。”
左云销穿好上衣，“那还真是好消息。”
郕雨霁端着一碗粥进来，月念卿和他打了个照面就出去了。
郕雨霁将粥放在他床边，“麟儿剩的。”
左云销确实饿了，刚要下床就痛的「嘶」了一声。
郕雨霁坐下来，端起粥喂他。
左云销懵了好几秒，眼睛快速眨了好几下。
他就着勺子吃了粥，表情继而有些异样。眼睛瞄到他手背上又添了几个新的小伤口，大概他就是不擅长做饭，做了这么久，还是会弄伤手。
他也不知道是该心疼呢，还是该心疼呢。
郕雨霁看到了他异样的表情，“是烫吗？”他尝了一口。
“哎。”左云销没来得及阻止。
郕雨霁脸瞬间就扭在一起，放下碗跑了出去。
左云销轻笑一声，端起碗继续吃。
郕雨霁在进来时，看到他还在吃，急忙跑了过去，将碗夺下来。
“你别吃了。”
碗里已经空了，左云销微微笑了笑，“我真的饿了。”
郕雨霁轻咬着下唇低下头，“我以后还是不做了。”
“没那么夸张……”左云销靠着床头，“那个婴儿，我会让之仲亲自给她找个好人家。”
“嗯……”郕雨霁应了一声，“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左云销摇了摇头。
郕雨霁拿起空碗站起来，“那我就先回去了。”
“哦，好。”左云销眼底有些不舍。
眼神追着人出去，直到看不见，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来。
左云销不愿干躺着，他慢慢起来，拿了本书打发时间。
郕雨霁回到营帐，写了一封信，绑在信鸽上放了出去。
聃慕寒今天一大早，就在等着左云销冲进来将他“大卸八块。”
可是等到快中午了，还不见人来。
他就待不住了，出去找郕雨霁去了，结果郕雨霁不在营帐。
他只能转而去找左云销。
半路上，他碰到了抱着麟儿过来的郕雨霁，“你没告诉他你知道了。”
郕雨霁摇摇头，“既然他不希望我知道，我就不知道吧。”
“唉……”聃慕寒感叹道，“你俩真是一家人。”
郕雨霁抱着麟儿进来，“他闹着要见你。”
左云销放下书，笑着冲麟儿招手，“过来。”
郕雨霁放下麟儿，“你爹爹受伤了，你不要乱扑腾。”
麟儿点点小脑袋，就马上跑了过去。
左云销本想抱抱他，谁知道他不让，还扒拉开他的手，然后轻轻对着他的伤口吹了吹。
仰起纯真无邪稚嫩的笑脸，“吹吹，痛痛，飞走。”
左云销仿佛被治愈了一切，整个人被融化掉，他微笑着摸了摸麟儿的后脑。
麟儿笑着指着郕雨霁，“爹爹，教的。”
郕雨霁不自在地站起来去泡茶了。
左云销在背后笑的更深了。
聃慕寒进来，粗略扫了左云销一眼，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两个人就会了一眼，没有多余的客套话。
聃慕寒就和他一起逗麟儿。
郕雨霁沏好茶给他们倒上。
秦之仲过来禀报。
“启禀大将军，那个女婴已经找好了人家。”
“嗯……”左云销放下茶杯，“眉州城里呢？”
“眉州城里也已经全部清理干净，冯将军说，随时可以入驻。”
左云销说，“那就下午吧。”
“是……”秦之仲领了命令就出去了。
“你那么着急干嘛，你这身体行吗？”聃慕寒不禁担忧道。
“没事……”左云销说，“就这么点小伤不碍事，最近大家都很辛苦，进了城，能好好休息。”
聃慕寒看着麟儿，眼角撇着郕雨霁，不禁好笑道，“麟儿，你看你这爹多贴心，嗯，一定是因为心疼你。”
麟儿睁着两只大眼睛对左云销忽闪忽闪。
左云销整个人绷直上身，略显慌乱，“我说你怎么话那么多，最近你那个小侍卫是不是忙的冷落你了。”
聃慕寒总是落下风，他不服，刚要怼回去。
被一声咳嗽打断，郕雨霁望着两个人，都二十几的人了，怎么那么幼稚。
“麟儿，过来，我们去找姨娘。”
麟儿不舍的看着左云销，左云销笑着跟他说，“你先去找姨娘，等晚上爹爹忙完了就去找你好不好。”
麟儿这才高兴，从左云销腿上跳下来，跑到郕雨霁身边。
郕雨霁抱起麟儿，跟聃慕寒打了招呼就出去了。
左云销看着那背影，总觉得怪怪的。
“别看了，人都没影了……”聃慕寒扇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左云销说，“我就是感觉有些不对劲，哪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聃慕寒也不说话了，要不要告诉他雨霁已经知道了的事。
可是雨霁既然不想让他知道他已经知道了，他又何必……
唉呀……算了算了，他们两口子的事，他们自己解决吧。
再说，这个时候告诉他，那估计就不是大卸八块了，可能连灰都没得了。
眉州城盛产水果，香甜可口，尤其是葡萄。
更是每年送往皇宫的贡品。
郕千落终于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她出门时，天已经黑了。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宴厅庆祝。
她过去找阿沐，敲了敲门，阿沐却不在。
她有去找郕雨霁，小晴和麟儿也在。
“哥……”郕千落像一只轻灵的蝴蝶舞来，
郕雨霁让她坐下。
郕千落瞪大眼睛看着桌上的西瓜，“哇，哥，你这哪里来的，这个季节竟然有西瓜。”
郕雨霁递给她一块，“秦之仲送来的。”
“秦之仲……”郕千落没多想，吃了一口，感觉整个喉咙都舒服了。
麟儿和小晴正捉迷藏，麟儿跑累了，过来就够着桌子要拿西瓜吃。
郕雨霁抓着他的小手，“你不能吃了，今天已经吃的够多了，再吃肚子要不舒服了。”
麟儿嘟起小嘴，又气又委屈地向郕千落看去。
郕千落笑道，“你看我也没用，我都是要听他的话的。”
麟儿小眼睛一转，郕雨霁立马知道他想做什么。
“你今天找谁过来也没用，不行就是不行。”
麟儿只好乖乖地转身，委屈地嘟起小嘴，扑进郕雨霁的怀里撒娇。
郕雨霁将他抱在腿上，“西瓜不能吃了，不过可以允许你在吃一块糕点。”
麟儿马上高高兴兴地亲了郕雨霁一口，然后跪趴在他另一只腿上，去够桌上的糕点。
“哥，我小时候可对我没这么好，经常凶我。”
郕千落又故作不开心，最近她哥哥心情很不好，她想让他开心点。
郕雨霁温柔一笑，“你小时候可没有麟儿听话，小时候经常晚上偷吃糖，然后哭着喊牙疼，我要是不严厉点，你现在都没牙了。”
郕千落也笑了。
小晴走过来，郕雨霁也递给她一块糕点。
郕千落上身往前，靠近郕雨霁打趣道，“哥，昨天这丫头还在问我你喜欢吃什么，要学着做给你吃。我看啊，你这次又英雄救美，这丫头恐怕真的非你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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