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了抓脑袋，却抓不回那灵光。
苏景辰觉得那个点非常重要。这个点就像游戏bug，只要掌握这个bug，不仅仅能通关第三个世界，更能够直接全通完结，领取最终奖励。
然而顾言风没玩过游戏，他无法像苏景辰那样思考一些旁门左道，只想实实在在地根据系统提示一点点通关。
“那你的感觉能落实至方案吗？”顾言风直接问。
“……不能。”苏景辰老实回答，也放弃了再一闪而过的灵光。
他意识到顾言风已经被系统离间了。
此时的顾言风一心通关，想着赶紧解决问题，根本没心思想其他事情。与其继续讨嫌，不如把想法先藏起来，等他想明白了再告诉顾言风。
苏景辰的性格一直都这样。他害怕让自己特殊，害怕被人以不同的目光看待。虽然经过两个世界，苏景辰和顾言风的关系有了改变，但只要顾言风稍稍强硬一点，苏景辰就不会再表达自己的心。
所以苏景辰一直认为，他适合找一个温柔包容的女子，而不是哪怕再斯文都有血性的男人。
当然，最好解决的办法是不找对象。
别危害其他人。
顾言风得到一个不想要的答案，心情非常糟糕。
他发现他和苏景辰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苏景辰不是一个良好的合作者。他在这里苦思冥想项目方案，苏景辰在那边天马行空幻想世界和平。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在第二个世界里，苏景辰就犯过一次这样的错误。
他多次分析提出意见，思考如何通关，苏景辰一直神游一直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之中。他能理解苏景辰难受，可苏景辰隐瞒了那么多线索，那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而如今他再次想要和苏景辰探讨问题，苏景辰又在那里神游天外。
哪怕顾言风不是翻旧账的人，可苏景辰如今的态度，让顾言风怎么不生气？怎么不多想？
如果他和苏景辰在面对困难时不能共同面对，每次都得他迁就着苏景辰的思维走，那这合作还有什么意义？
耐着性子又聊了几句，心情极差的两人都同意了走一步算一步的垃圾方案，关掉视频。
任务随机性太强，单说工地搬砖这个任务，顾言风完全想不到系统会给他什么考验。只能暂停交谈。
看着变黑的手机屏幕，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果然人和人的关系是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东西，两小时前还在书里切菜炒菜，和谐共处，出来聊不到一起就两看相厌。
还是单身好。
苏景辰和顾言风身在不同的地方，却同样想到了这五个字。
*
毕竟成年人，就算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只要有了共同的利益，还是得戴上虚伪的笑脸，假装和谐。
书中的周六是前往咖啡厅打工。
苏景辰坐在角落吃吃喝喝打游戏，顾言风在咖啡厅里当服务员，各自安好。
两人第一次觉得这种距离很舒服，不需要为了任务和对方聊天。
咖啡厅环境很好。绿植，藤椅，书本，非常文艺清幽的地方。还特意请了一名钢琴师弹奏，增加了咖啡厅的格调。
只是这里没有外国人，给顾言风展示多国语言的技术却是没有了。
苏景辰看了眼四周的情侣或闺蜜团，又看了看正在给咖啡拉花的顾言风，思考这一关考的是什么。
然而系统没有给苏景辰多想的时间，钢琴声很快停下。那钢琴师和领班说了几句话后匆匆离开，而领班到了顾言风面前。
苏景辰顿时一惊。
这关该不会是钢琴吧？
顾言风听完领班的话后，点点头，走到钢琴旁，坐下，姿势规范标准。
顾言风会弹钢琴？
就在苏景辰疑惑时，一曲《致爱丽丝》随着顾言风的指尖婉转流动。
☆、一本正经地装逼
作为一个能够用原创音乐赚钱的人，苏景辰只能给顾言风的琴声六十分。
中规中矩，毫无突破，弹奏的曲子像极了录音播放，完全失去了现场演奏的灵气，更谈不上个人风格。
不仅仅第一首钢琴曲这般，顾言风后面弹奏的几首曲子也同样如此。
可见学钢琴只是顾言风的任务之一，不是顾言风的爱好。
想到顾言风需要花大量时间学怎么经营公司，能有这点钢琴水平其实很不错了。每个人都是二十四小时，哪有谁一定十项全能呢。
十项全能？
苏景辰的心咯噔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小说设定，当初安排这些点不就是为了体现女主角足够完美，全方位，无死角，天纵奇才，一学就会，心地善良，又美又强。
当时给女主角安排的设定远远不止十项这么少。但不管做什么，关键点就是突出女主角什么都能。
但是，他作为一个辅助，要怎么帮顾言风快速过关呢？
在顾言风的钢琴生中，苏景辰陷入思考。
因为之前的相谈甚不欢，顾言风午休都没跟苏景辰说一声。苏景辰也不讨这个嫌，顾言风不理他，他也不理顾言风，看谁先求谁。
午休之后，那个钢琴师居然还没回来，顾言风只能继续弹琴。
苏景辰看着平静的咖啡厅，猜想这一关大概算过去了。
这样也好，不仅证实了顾言风关于技能的猜想，他也能省点心。
然而意外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
“不是说请了个什么什么大师回来弹奏吗？音乐学院毕业，有海外表演经验的就这点水平？难听死了。”一名男顾客用勺子敲打咖啡杯，冲正弹钢琴的顾言风嚷嚷道。
领班来得很快，弯腰向男顾客道歉，“真是非常抱歉。本店请来的钢琴师艾达今天有点不舒服，所以临时找了一位员工顶上。如果客人想听艾达弹琴，还请明天再过来，届时我让艾达为您献上最好的钢琴曲。为您造成不便，我店非常抱歉。”
“抱歉？抱歉就完了吗？我是看了宣传，专门为艾达来的。你们却给我听这种曲子，我不管，这钱我不付了。”男顾客显然是来找茬的，开口就是要领班免单。
“这怎么可能呢。”领班自然知道这头不能起，不然这一店的顾客都得免单了，“要不这样。您下次来，我给您八折优惠。再让艾达和您合个影，签个名，这样成吗？”
“不成。要么你今天给我免单，要么让他给我弹点不一样的。要原创的！”男顾客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就是讹上领班了。
“对。要么免单，要么来点原创曲子。”
“我们不是来听这种曲子的。”
“原创！原创！”
其他客人也开始起哄，口口声声说着要原创曲子，实际上是要领班免单。
苏景辰捏捏太阳穴。都怪他写的辣鸡小说。
领班看了看顾客，又转身看了看顾言风，朝顾客赔罪道：“那我先问问。”
说完，领班快步走到顾言风身边，比手画脚地对顾言风说着什么，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着急得不行。
然而在领班的祈求中，顾言风摇了摇头。
苏景辰早有预料，以顾言风那种复制粘贴式的琴艺，基本没有创作的可能性。
领班仍不死心，还在试图让顾言风试一试。顾客不一定都会听曲，找点偏门的忽悠一下说不定就可以了，比起免单可省钱得多。
但顾言风是头倔驴，坑蒙拐骗的事情他可不干，不管领班说什么，他就是摇头。
男顾客等得不耐烦了，再次敲着咖啡杯，“好了没？你们是不是想聊到店铺打烊，这样就能赶我们走？”
“赶紧的，别磨磨叽叽。”
“不就免个单，废话怎么那么多。”
其他客人开始抱怨起来，更有人开始阴谋论和人身攻击。
“其实这是你们故意的吧？故意让艾达休息，这样咖啡厅就少给一天出场费。还能挂着艾达的名气做宣传，吸引客人。”
“这女生长得这么漂亮，水平却这么差，你们是不是有一腿？哈哈哈。”
“这就是你的情人吧？你想捧你对象，用艾达做陪衬对不对？”
“哎呀。果然当女人就是好，什么都不用做就有资源捧到美女面前。”
那些人越说越过分，可顾言风却没有生气，反而在苏景辰的注视中慢慢低下了头。
竟然，默认了？
苏景辰看得目瞪口呆。他简直不理解顾言风的脑回路。
为什么之前那么多次都那么生气，这一次连女生这个死穴都戳了，顾言风却连个拳头都没有捏？
这也太奇怪了吧？
恍惚间，苏景辰听到了一些不太一样的声音。
有的声音是小孩，有些声音是大人。这些声音似乎和顾客的声音重合，又相分离，让苏景辰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他脑子里幻想出来的。
“有人就是命好，什么能力都没有就能空降下来当组长。难为我这做员工的，年终奖又没指望了。”声音是年轻的女子，话语里带着浓得溢出的嫉妒。
“小声点，被听到了怎么办。他可是有个董事长父亲呢。人家有爸爸根本哪需要这点年终奖的钱。”另一名女子表面在劝，可话语里的嫉妒不比年轻女子少。
“唉，连真话都不给说，这公司可没人权。”年轻女子的声音渐渐变小。
“把艾达叫回来。”
顾客闹哄哄在叫嚷。
“你懂什么！”孩子的吼声让苏景辰身体一震。
十来岁的男孩声音并不好听，说出的话无比伤人，“你什么都不懂。你家里有的是钱。你怎么可能知道我有多难受。你这个冷漠的自私鬼。你这么有钱帮帮我怎么了，给我点钱怎么了。你那么多钱还要我还钱？”
女生的声音悦耳好听，“风表哥，你瞧这钻石项链漂亮不？……哎呀，我自己买的哪有意思。你送我嘛。别的哥哥都送妹妹东西。表哥，我也想要。”
同样的女声，声音却变得骄纵嚣张，“哈哈，我那表哥可是人傻钱多，说几句话要什么送什么。不过没办法，谁让我妈没能嫁个有钱人。都怪我妈嫁什么爱情，嫁个有钱人多好。瞧我那三个表哥多幸福。可惜就二表哥是傻子，另外两个聪明着呢。啊！二表哥，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要么原创，要么免单！不然就把艾达叫出来！”
成熟男人话里是满满的要挟，“二少爷，这事你可得好好想想，要不要听我一句话。毕竟三少也是少爷，再过个一两年也得进公司。你现在让我难做，到时候可别怪陈叔我无情啊。”
“够了！”苏景辰一拍桌子。场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虚虚实实的声音几乎把苏景辰逼疯，苏景辰大口大口呼吸，额头上布满细细密密的汗。
等苏景辰冷静下来，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烦躁变成了尴尬。
苏景辰的视线落在同样疑惑的顾言风身上，尴尬变为同情，夹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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