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李怀瑾的听力,若是这三个人行动谨慎些,他原本是听不到这么远的。 但这几个修士弄出来的动静,可比当时小赤狰发出的声音大得多,叫人不想发现也难,所以他们都还没有靠近废弃城池,便连李怀瑾也发现他们粗鲁的行为。 蒋行杭见李怀瑾胸前挂了个御灵环,便知他多半也是御灵师,但这样一个筑基小修,身边又没有妖兽,怎么看也不值得重视。 他心情原本就不好,眼下有人上赶着找抽,他自是没什么好话的:“吾等在做什么,关尔何事?莫要多话,速速退了去!” 陈均到底年长,经历的事情多些,眼光也老辣。 他见眼前发问的人虽然是个筑基小修,但他却查探不出另一个家伙的境界。 要么就是对方没有修炼,要么就是对方修为远在他们之上,所以以陈均的功力还探寻不出。 当然,照对方气势来看,后者的可能性要更大些。 陈均想,若此人是元婴大能,肯定早就亮明身份了,岂会如此客气与他们废话。既然对方没有张扬跋扈,说明此人对他们也是忌惮的,其境界再高也高不过金丹后期。 对方刚刚来时用的是中品飞行法器,既无门派之相,身上也不见散修盟纹徽,倒像跟他们师兄弟曾经一般。 他们这边是三个金丹初阶,还有妖兽加持,若对方只是个金丹中阶,他们师兄弟倒未必不敌。 可若此人真是个金丹后期的修士,他们就算拼尽全力,恐怕也讨不到好。 ——不过是历练而已,委实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就兵戎相见,要不然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陈均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不瞒这位道友,我们确实是在寻找东西,只是涉及散修盟内务,不方便告知,还请见谅。” 此次陪李怀瑾外出寻找白狼乃是私事,为了不节外生枝,韩宁没有穿太初门的道袍,也没有展露自身境界压制旁人,容易叫人误会只是寻常修士。 陈均、蒋行杭等人不过是刚入散修盟的散修,根本没机会见过太初门的韩老祖,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位探不出境界的修士,是他们这辈子都难以望其项背的大能。 李怀瑾知道对方在跟自己打马虎眼,表面客客气气,还拉出散修盟内务来搪塞,其实根本是不愿说出实情的。 他见他们身为御灵师,却偷偷摸摸在这座城中寻找,心里早有个荒谬的猜测,若不证实一二,心中难以释怀。 李怀瑾试探道:“三位道友想来也是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莫不是为了魔修的驭兽之术而来的吧?” 当年望砺何等厉害,入魔前便是天下闻名的御灵大能,入魔宫后更是修得禁咒,连入魔的妖兽都能炼制和控制。 李怀瑾自己也是御灵师,若望砺没有入魔、没有做后来那等事情,他应当也会对这等前辈大能的御兽之术心生向往。 可这魔修明明已令这片土地生灵涂炭,造下无数的杀孽,他的御兽之术怎可用来研习! 若是魔修来此地寻其魔功倒也罢了,偏偏有人修跑来找寻其功法,实在令人不解。 陈均听他提及魔修,下意识地否认:“我们师兄弟不过是途经此地,看看罢了……” 这些年忽然有传言道,当初望砺在此城中炼制妖兽大军,但也不是令所有妖兽都入了魔。 他在成为魔修前到底是比御灵宗长老还厉害的御灵师,总有些功法可供道修所用。 魔宫一般人是去不成的,也不敢去,但望砺在这座城中藏匿和布局了几十年,说不准留下了什么宝贝。 在谈魔色变的时候,当然不敢有人冒险,可随着时间推移,魔修似乎不像此前那般张狂,有些人的心思便活络了起来。 于是,陆续有不少御灵师偷偷到此城中搜寻,便是想找到那些传闻中的宝贝。 李怀瑾愤然的目光刺激了陈均身旁的蒋行杭,那年轻些的金丹立刻怒道:“你也是个御灵师吧,若不是心里妄想望砺的功法,何必跑来这边游荡?就别在这里惺惺作态了!” 蒋行杭的话证实了李怀瑾的猜测,令他又惊又怒:“望砺已然入魔,他的功法,可会是什么好物?你们……道友糊涂啊!” 李怀瑾在始丰山的时候,因身处外宗,别说未听过那个荒谬的传言,就是连周遭的事情也未必能打探得清清楚楚。 当他骤然听到这等骇人听闻的事情,第一反应是有多少人来过,还有多少人想来。 再厉害的御兽之法,若是使用者其心不正,便会成害人之术。 当初李扶风他们在此地与魔修大战,不仅诛杀了望砺和魔修的妖兽,更是在商议之后,将望砺之物都摧毁掉,即便里面确实可能有他未入魔前修炼的御兽之术,也统统付之一炬。 那个时候便有人舍不得,觉得可以先将东西留下来,再一一判别,但德古寺的佛修们觉得,魔修素来狡诈,万一将引人堕落的东西藏入其中,便是后患无穷,所以主张毁去。 李扶风本是个最痴迷御兽之法的人,那时候也抵抗住诱惑,同意了佛修的建议。 在他看来,这世上可修习的御兽之术何其多,即便是自己慢慢去摸索,也未尝不能有所得,不该惦记的东西不用去惦记。 李怀瑾的话显然叫对方生气了,蒋行杭的妖兽在主人的驱使下更是做出了攻击之态。 韩老祖岂容他在自己面前放肆,一掌合下,便叫那只妖兽趴在地上,压出了一个坑来,顿时把三个金丹吓得胆战心惊。 ——这根本不是金丹后期的实力,明明该是元婴大能……他们可真是倒霉! 想对方之前隐藏境界,肯定在试探他们是不是也在觊觎望砺的功法,现在既然确认,说不准已下杀机! 他们不敢再多说什么,抛下那妖兽就跑。 李怀瑾见对方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不禁在心中叹道:遇到危险便弃自己的妖兽不管的御灵师,就算得到望砺的功法,又怎么保证自己能够始终正心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作者君:剑修可怕不可怕呀? 小山猫:嗷呜嗷呜~(剑修陪我玩球,不可怕) 小赤狰:铮铮~(剑修给我喂奶,不可怕) 小灌灌:哼~(剑修给我换灵谷,不可怕) 蒋行杭的妖兽:(T_T)真的是一个剑修吗? —————————— 谢谢小可爱AliceSnape2、彤彤的地雷投喂~!
第36章 突破 李怀瑾并未让韩宁为难那只被抛下的妖兽, 剑修便依他撤了境力。 虽不再受压制,但那只站起来足有两人高的猿猴却还瑟瑟缩缩地不敢走。 过了一会儿, 感觉到眼前的人并没有杀死它的意思, 妖兽才转身站起,往刚刚那出言不逊的金丹逃走的方向追了去。 李怀瑾望着它一会儿便消失不见的背影, 久久不语。 韩宁见状,知道他心里为何事担忧, 遂对他道:“我会传言给苏师兄, 请他建议德古寺,将此地移平。” 这件事牵涉较广,由韩宁自己跟德古寺传音不妥, 还是得告诉苏信芳, 请他斟酌后再决定如何去信佛修。 原本留下残城,一方面是因为移平整座城池不是什么小动作, 当年大战之后各路人马便很快散了去, 德古寺有心无力, 没办法单独完成这件事,只能先除去魔气和怨气。 二来诸位大能也是想留个证据, 给后人起点示警的作用, 提醒大家记得魔修曾在道门、佛门眼皮子底下毁了整整一座城, 其心可诛, 不可不防。 但如今的人们没有经历过当年那场生灵涂炭,没有感受过切身之痛,所以不仅没有因此而生出警惕之意, 还因贪念而心存妄想,实在引人担忧。
“若叫德古寺的僧人来善后,这偌大一座城,要移到何年何月?”李怀瑾闻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既是当年都完成不了,如今更难汇聚力量。 “吾门也会想办法助其一臂之力,”韩宁打消他的顾虑:“这些人做的到底是丑事,只要此处时常有人,旁人怕不敢轻易过来。” 李怀瑾明白了剑修的意思。 即便有不少人可能跟刚刚那三个金丹一样,心里打着这个主意,但只要他们捅破了窗户纸,又有僧人常出现在这里,那些偷偷摸摸之辈就会心生忌惮。 那些道修虽然觊觎望砺的功法,但也不是冲着魔功去的,既有了约束,便不敢再存侥幸。 若不是李怀瑾要寻找白狼,两人途径此处顺道来看一看,恐怕还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他们也算是无心插柳了一次。 “既如此,便要有劳韩老祖和苏掌门了。” 李怀瑾说完这句话,突然想到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执掌御灵宗的大能。 正所谓在其位谋其政,如此心系御灵师之事,本不是他李怀瑾这等筑基小修能关心的事情。 但他与韩宁在一处的时候,似乎因为对方不看重他修为高低,竟是导致李怀瑾也时时忘记自己重新来过的事实。 想到这里,他不禁暗叹:他再这么在韩老祖身边待下去,将来怕是该忘记筑基小修该如何面对其他金丹修士、元婴大能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真怕以后他会因此就离不开剑修了。 …… 虽然担心御灵师觊觎望砺功法的事情还会牵涉其它,但李怀瑾的注意力很快被望天犼吸引了去,暂时没有精力去想旁的事情了。 当年李扶风全盛之时,他的望天犼和白狼便是炼骨后期,若他能顺利突破,不仅自己化神、实力大增,望天犼和白狼也必受主人影响迅速突破。 然而,李扶风却遭人暗算,陨落了,而望天犼和白狼舍身为他抵挡剩下的九道天雷,却还是以失败告终。 它们各自受伤,境界也因此掉落,望天犼花了大几十年的时间才得以恢复,脸上还留下了不能复原的疤痕。 他们此前在南山的时候遇到了入魔的凝魄期大妖,望天犼再次受到影响,为了叫它好好巩固境界,李怀瑾才跟剑修去了太初山。 其实离开太初门之前,望天犼便有突破之意,那时候李怀瑾正担忧自己一个筑基小修能不能为毛毛护法。 眼下又过了一段时间,不知道是时间到了所以水到渠成,还是因为途径旧地,想起当年跟主人并肩作战的场景,它有所顿悟,总之望天犼突破在即。 李怀瑾比望天犼还要紧张几分,脑子里除了它,再想不到其它。 好在这时候有韩宁在李怀瑾身边,叫他放心了些。 说来也是奇怪,剑修给李怀瑾的安全之感,甚至比朔宗老祖这个师叔给他的安全感还要多。好像有这个人在,很多问题便不再是问题,再困难的困难,也都会迎刃而解。 其实对于望天犼来说,剑修的存在同样有这般积极的作用。 因为相信有韩宁在,足以保护它的主人,望天犼才能心无旁骛地去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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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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