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不够了，按照现在的行情得上亿。
想是这么想，面上嬴鸢礼貌打招呼：“穆先生您好，我是穆总的助理，来家里拿资料。”
穆昌明“嗯”一声，说了句“你好”，没下文了。
他盯着嬴鸢瞧。
嬴鸢面不改色，穆昌明在沙发上坐下：“马上有人给你拿下来。”
资料在穆闻景书房，不太好进。
拿到资料嬴鸢即刻离开，她走后，穆昌明对着给他倒茶的管家叹了口气：“老牛吃嫩草，造孽。”
管家呵呵笑：“差的不大。”
嬴鸢抱着资料飞快给宗咏送过去，宗咏就等在大门口，忙得话都说不上几句。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价值二点五，她就是个送快递的。
宗咏说等着中午一起吃饭，嬴鸢无事，在周围逛一圈。附近有个大型图书馆，她琢磨着去买两本搞营销的事，径直走了进去。
进门就是一个圆形书架，摆的都是最近畅销的书，嬴鸢一一扫一眼，最后停在书架背后那一面。
“天才小说家双面奇幻大作《天虚》系列已上市。”
之所以说天才小说家，这位双面女士还是个高中生。双面是她的笔名。
嬴鸢拿出手机搜索了下新书封面，《天虚》是个系列文，第二部 还在更新，第一部已经在各大书店售卖。
她在网上下载了封面图片，中午吃饭前发到微博上：“这本小说挺好看的，没想到作者竟然还在读高中，真厉害。”
用的神机妙算的号。
网上早就把三条预测挨个分析，哪怕干饭也阻挡不了他们吃瓜的热情。神机妙算一说高中生作者，他们立马觉得自己悟了。
“来了来了，预测第三条，跌破三观的高中生！”
“等等，这书我看过，作者我也认识。”
“楼上，我们是不是一个学校？作者是我们学校的。”
双面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或者说，《天虚》也许好看，但不至于这么火，能有现在这地步，全靠出版社营销得好。
双面明面上的身份是梦城市一中高三的学生，名叫唐露凝。长得好看能歌善舞，又会写作，据说家世也好，典型的白富美。种种buff叠加起来，有很多学生都说想活成唐凝露的样子。
“神机大师的意思，《天虚》作者有问题？”
网友讨论的时候嬴鸢正在吃饭，见她边吃边玩手机宗咏还特意问她在看什么。
“《天虚》？神机妙算？他又搞事了？”
“不知道啊。”嬴鸢耸耸肩膀，“我就是看个乐子。”
嘴上这么说，手上可不闲着。她回复网友：“《天虚》真的好看，作者高中能写出这样的书真挺厉害，我没有其他意思。”
她这一来一回成功给网友整懵。说高中生有问题的是你，说人家没问题的还是你，到底什么情况？
网友只能试探说：“也许大师平时喜欢看小说，然后给我们推荐一下？”
“双面给了多少广告费，我出双倍，麻烦大师也帮我宣传一下。”
嬴鸢没理这些评论，她在等人，一堆垃圾话输出后，唐露凝终于现身。
唐露凝_弯弯：“刚下课就被同学提醒我的小说被神机妙算翻牌了，赶忙上微博看看。谢谢夸奖，我也觉得写的不错，嘻嘻。”
话里带着女孩子特有的俏皮。
嬴鸢心里也嘻嘻。
神机妙算：“怎么没有继续更新了，我看第二部 还在连载，但半个月没有发新章。”
唐凝露：“没有灵感，暂时停更找找感觉。”
神机妙算：“好的。”
谈话到这儿戛然而止，神机妙算今天没再登录微博，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网友等了半天没有下文，渐渐熄了关注唐露凝的心思。
这边，嬴鸢一顿午饭吃完，正准备回公司，穆闻景突然小声问道：“你去我家遇见了我父亲？”
嬴鸢：“嗯？”
穆闻景：“他和你说什么了吗？”
嬴鸢回想一下：“说了你好？”
穆闻景：“没别的了？”
嬴鸢摇头。
穆闻景若有所思，他低头看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是穆昌明给他发的信息。
穆昌明：记得保养，男人过了三十就不行了。
有病。
*
晚上回到家，嬴鸢私信收到一张图片，她点开放大，是《天虚》最新章。
唐露凝现在上高三，虽然是暑假，但学校只放一个月。隔天中午，嬴鸢守着十二点放学的时刻，又摸上微博。
神机妙算：你没有灵感的话，看我这章写得怎么样？@唐露凝_弯弯[图/]。
配的图片标题写着“《天虚2》第17章。”
《天虚》现在进行到第二部 ，作者只更新到16章就没更了。
因为之前的预测，神机妙算的微博无时无刻都有人蹲，微博刚发出来，众人就点进了图片。
一开始以为是什么大瓜的脉络图，看着看着，不对劲啊。
“大师，您改行去做文学创作了？”
“大师文笔可以啊！我看着你写的和原作毫无违和感，好像剧情就应该这样。”
“哦哦哦原来《天虚》17章这么精彩的吗？”
几轮夸奖之后，有人提出了异议。
“神机大师写这章好像没跟双面说？”
“都不说一句就拿别人的东西来用，不太好吧？”
“神机妙算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双面明说了自己没灵感，他还自作主张续写发到网上，这么爱蹭吗？！”
看到这儿嬴鸢嗤笑一声，比文学创作她是不行，但要比红，她自认为甩唐露凝一大截。
唐露凝还得感谢她帮忙增加热度。
不出嬴鸢意料，微博发出后半小时唐露凝就出现了，这次带着质问的口吻：
“大师写的还行，但我似乎没给过你授权？”
“大师没读过书吗？不知道著作权受法律保护？”
和昨天可爱的小女生模样判若两人。
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
“吵起来！吵起来！”
“这事我觉得是神机妙算的错，当然，唐露凝这语气也不太好。”
“管它的，第六感告诉我这就是大师说的跌破三观的高中生！”
嬴鸢只看着网友讨论并未回复，发的微博也没删，就在最上面挂着，越来越多人看到。
下午四点的时候，唐露凝忍不住了。
“@神机妙算！别装死！我没给过你授权，你凭什么写？！”
嬴鸢收到消息时正在办公室忙工作，她拿着一堆资料过去复印，正好抽时间回复唐露凝。
神机妙算：“谁说我没有授权，作者给了我授权我才写的。”
唐露凝_弯弯：“我没给！你胡说八道。”
神机妙算：“我说了，我有授权才敢写，毕竟我遵纪守法。”
唐露凝_弯弯：“不可能！你哪里来的授权？我压根没给过，说谎不打草稿，不要脸。”
嬴鸢一直关注唐露凝，看来这人在家里被宠坏了。网上这么多人看着，说变脸就变脸。
当然，可能和年龄也有关，才18，还年轻。
嬴鸢只算过何夫人的儿子，没算过唐露凝，她想狙击唐露凝，很多时候只能靠自己观察以及外界找人调查。
她最后一次重复：“我说了，我有授权。”
网友：？？？？
所以到底谁撒谎？
唐露凝气急，正准备骂人时，有网友站出来。
“等等，我好像知道大师的意思了。”
“看大师说的话，大师从来只说取得了作者授权，没说取得了唐露凝授权。这是不是说明，《天虚》的原作者不是唐露凝，而是另有其人。”
“你的意思，唐露凝找抢手代笔？”
“这不是悬疑文的桥段吗，知名作家A死了，查明真相后发现A并不会写文，真正的作者其实是那个一直被他们看不起的小可怜！”
“……楼上，笔给你，你来写。”
而时刻关注网络风向的唐露凝此时真生气了，这些人脑子都有病，听风就是雨，神机妙算说什么都有人信。
正好神机妙算又开始连着发评论：“这是市里的钢琴比赛？@唐露凝_弯弯，你得了第一名，真厉害。”
配的链接是上个月市里钢琴比赛的视频回放地址。
“还有这个，一中的文艺汇演，你是领舞，跳的也不错，真牛逼。”
配的视频是梦城市一中成立80周年的校庆文艺汇演最后一个舞台。
“瞧我又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唐露凝_弯弯，你还是个画家啊，学校的书画大赛一等奖！”
配图是唐露凝得奖时单手接过校长颁发的奖状和奖品。
……
连着好几条评论让网友看得眼花缭乱，到后来他们甚至来不及看，只能感叹：“这个唐露凝这么牛逼？三百六十行，行行她都会？”
“我能说，仔细研究了一下她弹的琴还有跳的舞这些，远远达不到令人惊艳的程度吗。”
“我知道我这么说可能会有人觉得我是嫉妒，但是真的，太巧了，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人？就我知道的，我们班有个女同学钢琴就弹的比她好。”
“和唐露凝一个学校的，说一句，文艺汇演最后那个舞台，领舞本来不是唐露凝。”
这话一出，网友隐约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所以那个钢琴弹的好的为什么没去参赛？原本的领舞又去了哪里？还有那个画，不会也有人比她画得好吧？”
没人回答。
过了半晌，网名叫“流光飞舞”的网友出来回答：“我是那场文艺汇演原本的领舞，很可惜，上场之前摔了一跤，脚崴了。”
网名叫“明天一定早起”的网友接着说道：“不知道我是不是那位钢琴弹的好的，不过在此之前我已经拿了很多奖。上个月市里的比赛我也报名了，成功挺进决赛，很可惜，去决赛的路上突然有人碰瓷，拉着我不让走，时间耽搁了。”
西瓜丸奶不加冰：“报名了书画大赛，最后发现我的画不知道为什么，全是一片粘一片的墨水，没法参赛。”
随着一个个网友的出场，这个瓜越来越引人入胜，嬴鸢看时机差不多了，最后再加一把火。
神机妙算：“@唐露凝_弯弯，你运气真好，每次比赛比你厉害的人都没上场，看来运气真是实力的一种。”
这话一出，瓜友们心里一咯噔。
是啊，为什么每次有唐露凝参加的比赛或活动都有人缺席？真的是因为运气好？
骗鬼呢，谁都不是傻子，连着这么多件事被扒出来，大家已经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唐露凝出来回答一下，这怎么回事啊？”
“据说家世挺好，谁知道她哪家的？”
“家里有钱？怪不得。”
而原本怒不可遏的唐露凝熄火了。她有些慌，不知道怎么被神机妙算扒出来这么多事，这些事单件看还好，合在一起，尽管她觉得自己就是最棒的，但也不能昧着良心说没有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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