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还有块肉,元柏含糊不清地问:“给我打电话干嘛?” 白穷咕哝道:“我有点晕车。”他有晕车的毛病,坐公交车的时候还好,只是略感恶心,可现在坐上出租车,可能是因为饿了的缘故,就更晕了。 元柏一咕噜将肉咽了下去,他知道白穷有这个毛病。 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白穷问:“你在暗示我什么?” “给我唱首歌,好不好?” “我这么神奇?给你唱首歌你就不晕了?”元柏明知故问,“同桌,你幼不幼稚啊。” 上辈子,白穷晕车,元柏就喜欢他耳边哼歌,像哄小朋友一样。 只要元柏一唱歌,白穷就不晕车了。 光是想起上辈子的事,白穷就觉得自己没那么难受了,“嗯。” 白穷无比确信,元柏会给他唱。 因为那是老元,用余生一直爱护他的老元。 元柏狠狠灌了碗骨头汤,浓郁的汤汁在味蕾间迸发出美妙的味道。 他放下碗,对外婆说,“外婆,我吃完了,先进房间里去了,等下你吃完了就自己出去溜达溜达,散散步,跳跳坝坝舞,把碗放着,等我忙完了就出来洗碗。” 见外婆点了头,元柏立马跑进卧室,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问,“想听什么歌?” “真要给我唱?” “你不是晕车吗?” “那你唱个甜蜜蜜?”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一曲歌了,白穷忍不住笑出了眼泪,还真是老元一脉相承的腔调,就算现在声音嫩了点,还是好好笑。元柏听到白穷的笑声,并不尴尬,这样的情况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不过他还是很无奈地树,“这是唱来哄你的,就算唱得不好,你也不能笑啊,这样我多丢脸啊。” 白穷语气轻松起来:“你唱得很好啊。” “那你还笑?” “因为你唱得实在太好听了,我就忍不住笑了,怎么,不可以啊?” “可以可以,”元柏无奈地应道,“那同桌,你还晕车吗?” “不晕了不晕了。”白穷憋着笑回应,老元也太可爱了吧,还一口一个“同桌”。 难道直到现在,他都没发觉他已经掉马了吗? 等白穷笑完了,元柏也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你现在不是应该到家了吗?怎么还在坐车?” “我爸妈到我奶奶那里去了,我也跟着去看看。” “哦哦哦,去看看老人家也挺好,这个周末你就待在那里多陪陪你奶奶吧,”元柏不满地教育道,“你平时学习都那么苦了,周末多给自己留点时间。” 白穷心里暖暖的:“嗯。” 元柏又罗里吧嗦叮嘱了几句,白穷却一点也不觉得脑胀、胸闷,反而很轻松。 等元柏挂了电话,白穷嘴边的笑容还未褪去。 “女朋友吗?”司机揶揄地问。 尽管他没能听见元柏的声音,更不知道那个声音是男的,但这并不影响他的浮想联翩。 白穷扫了眼这位司机,不自然地说:“同学。” “同学?”司机嘿嘿笑了两声,“别不好意思嘛,你们这个年纪,谈个朋友很正常啊。” 白穷跟着他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刚重生那会儿,他恨不得对每个人都说一遍,他是个同性恋,他喜欢男人。 等看见元柏,心中的喜悦缓了过来,才知道这事用不着藏着掖着,也用不着昭告天下。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别人是掺和不进来的。 好不容易到了青花街胡同口,白穷下了车,轻车熟路往二号楼走去。 天空染了一层玄色的薄膜,垂在道路上的夜光幽幽,幸而两边的路灯精神抖擞,恍如白昼。青花街胡同口这街名古典文艺,历史也悠长,相传建于明末,其风格也偏古,两侧墙壁都刻着古朴花纹,如今绕了些嫩绿的爬山虎,倒也小巧别致,更添韵味。 二号楼里,只有一栋别墅。保安认识白穷,也挺诧异如今白穷的打扮。 跟他打了个招呼,便放行。 经过假山凉亭人工湖,到达别墅门口,白穷摁下门铃,没一会儿,便有人来开门。 “小少爷回来了?”管家开门一瞧,露出笑容,“快进来快进来。” 白穷挺喜欢这位管家,小时候每次来,他都要给白穷糖块。 念着这些糖块的恩情,管家死后无子,是他每年去拜祭扫墓。 “管家叔叔好啊。”白穷笑着打招呼,“这么久没见,管家叔叔还是这么年轻这么帅啊。” 管家的头发掺了一层的花白,面容倒是精神抖擞,闻言微笑道:“什么年轻啊,我这马上就就要过半百了。” 白穷绕过玄关,走到客厅,就瞧见餐桌摆了一大桌菜。 桌边坐的只有白妈和白爸。 应该是等了很久,白妈手肘撑在桌面,昏昏欲睡。 早在管家去敲门,白爸就知道白穷到了,这下立马推了下白妈,“孩子来了。” “宝贝,”白妈抬头,揉了揉眼睛,兴奋地招手,“知道你要来,我让阿姨做了好多菜,快来尝尝。” 白穷倒不是好口腹之欲的人,环视四周,问:“奶奶呢?” 白妈叹了口气:“你奶奶她胃口不太好,在楼上躺着呢。” “我想上去看看奶奶,你们先吃着吧。” “知道你有孝心,去吧去吧,顺便劝你奶奶多吃点东西。” 白穷点了点头,往奶奶屋里走去。 白穷上楼敲门:“奶奶,我是白穷。” 从里头传来的声音颤抖中带着欣喜:“是小白啊?你怎么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 白穷推门而见,就瞧见年迈的奶奶窝在床上。奶奶如今已有八十岁高龄,整张脸皱得跟块树皮,深陷的眼眶镶着一双黯淡的眼珠子。 那双眼珠子在看到白穷那刹那,亮了起来。 白穷也瞧见了,略为心酸,缓慢地走了过去。 床边的木柜上放着碗清淡的粥,面上漂浮着点菜叶。 “奶奶,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啊?”白穷嗔怪道。 奶奶委屈,嘴唇翻动道:“我生病了嘛,没、没有胃口。” 说罢,奶奶便撑手,想坐起来。 白穷一见,连忙上前,扶她坐起来,往她背上塞了个枕头垫着,让她靠在床头。 “生病可不是你不好好吃饭的借口。” 白奶奶眨了眨眼睛,委屈地说:“对不起嘛……” 白奶奶年轻时风风火火,从未怕过谁。 谁能想到她老了,命里来了个小克星,从小她就爱惯着白穷,星星月亮都拼命为他找来,就为了博他一笑。 白家的家大业大是根深蒂固,白爷爷年轻时,是靠挑担子满街卖胭脂水粉起家,后来过了那个时期,白爷爷又靠卖化妆品起家,硬是把白家经营得如日中天,可惜白爷爷去世得早,留了白奶奶一人在世。白奶奶育有两儿一女,大伯成熟稳重手腕高明,顺利接手白家的产业,二姑走上美型理发师的道路,听说目前在理发圈内还薄有虚名。最不争气大概就是白穷的爸爸,只当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的销售经理。 相比之下白爸爸似乎弱了一截。 但白家妙就妙在家族内部关系融合,没得其他大家族的内部黑幕,每个人都相亲相爱。 谁都知白奶奶最宠的就是这位孙子,大伯和二姑也是极其宠爱白穷,要不然白穷年少时期也不会是个臭脾气,嚣张惯了,只能说时光真的改变了很多,后来的白穷大约是有了追求,便沉淀了下来。 白穷觉得自己就是个没良心的货,重生一次,竟然忘记来看奶奶。 如果强行找理由的话,也还是有理由的,只因上辈子白穷已习惯没有奶奶的日子,因此他才没有第一时间想起奶奶。 上辈子直到生命尽头的,陪在白穷身边的是元柏,所以重生一次的他,会想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他。 可纵然能找到恰当理由,白穷却还怨自己没良心,他奶奶临死前想的就是他,自己重来一次竟忘了她。 这么一想,百感交集,白穷就忍不住流下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更新时间不定,难为你们了。等我放假了就好,抱歉呀
第35章 白奶奶瞧见自家孙儿满脸泪痕,她心头一慌,伸出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有气无力地说,“你这孩子……哭什么哭?难不成在你爸妈那里受了委屈?有什么委屈跟你奶奶说……奶奶替你做主。” “奶奶,奶奶,奶奶。”白穷忍不住放下碗,扑进奶奶的怀里。 奶奶,你别对我这么好,我花了几十年才适应了没有你的日子。 以后这叫我怎么熬下去啊。 上辈子,奶奶就是死在了这个冬天。 等白穷稀里糊涂的哭闹结束,抽出纸巾擦鼻涕,摇头冲奶奶说自己没事。 他是真没事,上辈子的苦闷算是化成泪水鼻涕全哭完了。 “你这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啊?有什么委屈就告诉奶奶,”白奶奶抓着白穷手腕,十分担心,“奶奶帮你做主,绝对不虚他们!” 又好笑又感动,白穷拍了拍奶奶的手背,憨里憨气道:“有奶奶罩着我,谁敢欺负我?” 奶奶瘪了瘪嘴,露出几丝小孩子气,“我就怕你心里有事,却不告诉我。” 奶奶满头银发,牙齿也只有孤零零几颗,但双眼看上去却神采奕奕。 有根银丝绕到左耳的耳畔去了,白穷伸出食指,将那根发丝压到耳后,说着贴心话,“你最疼小白了,小白有事,绝对不会瞒着你的。” 奶奶不乐意了,委屈地问:“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你给女同学写情书的事?这可是大事啊,那女同学长得怎么样,同意跟你好了吗?” 白穷登时愕然,他都忘记这事了,怎么还反过头被奶奶提醒,才想起这件糟心的事。难怪今天顾游看他的眼神欲言又止,不过也是想问这件事吧。他鼓起腮帮子,感觉牙有点疼,爸妈怎么能将这么丢脸的事告诉奶奶。 就不能让我这种正值青春期的少男保留一点隐私吗? 就算他是重生的,就算他心理年龄按理来说应该很大,可在奶奶面前,他就不能当个小孩子吗?白穷磨了磨牙,将一切苦水咽下去,感觉臊得慌地说,“奶奶,这都过去的事情了,你就别提了。”
“这哪里能过去……”奶奶生了病,说起话来费劲,不过在看到白穷以后,她的气色就在逐渐恢复,“你要是真心喜欢那个小女生,就大胆去追,别在乎你爸妈和老师哪里,奶奶为你撑腰,听说你还为了这事转学了?何必呀,在你这个年纪喜欢一个人可不是什么错,就应该喜欢下去,跑什么跑。” 奶奶用过来人的语气数落,又看了眼门口,确定没人以后,压低声音说,“你爸妈是不是棒打鸳鸯,逼着你们转学,不然他们就停了你的零花钱?” 白穷哭笑不得:“奶奶,你想得可多,事情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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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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