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布恭敬的抚肩致礼:“都是王爷厉害,没有开战就结束了这一切,让我们羌人重返和平。” 沈白摆摆手:“我只是不希望无端的加剧彼此之间的仇恨,说起来,中国之大,又岂是哪一个外族可以灭亡的呢?” 扎布深有其感的点点头:“贵国幅员辽阔,国富民强,的确不是可以窥视的。” “一时之胜没有用,只有化干戈为玉帛才能对整个西域百姓有利。” 扎布点点头。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你一定要放在心上。”沈白对他小声的说到。 “什么事情,王爷请讲。” “对外面就要先放风,就说你们保持中立,不准备攻击党项。” 沈白话说完,扎布露出了理解的表情:“王爷是为了安抚汴京。” “嗯!”沈白点点头:“功高盖主,我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如果我垮台,我们的一切谈判结果就会受到攻击。届时战火再起,那就乱了。” 扎布叹了口气,果然沈白给他们羌人砖茶独营将为他们部族带来巨大的利益,而这背后推手的沈白要是倒台,那么对他们就会形成打击,利益相连,唇齿相依啊。 “王爷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好这件事情。” “好!”沈白放心的点点头。 晚上一轮明月高悬,明天就是定下大方向的时候,发往汴京的奏折已经发了出去,八百里加急,预计宇文拓能很快看到。 一切安排妥当,沈白破例的让大牛安排了洗澡水,好好的泡了个澡。 躺在水里,沈白想到今天和扎布说的话,心里有点好笑。 如果宇文拓知道自己因为害怕‘狡兔死,走狗烹’而故意留下赫连天骄,不知道会作何而想。 当然,他要和赫连天骄联手,其意义与和萧起结盟是一样的,作为一个平衡,沈白夸夸其谈的和平框架慢慢出现,他心里也首次对此有了明晰的方向。 在他眼里,什么是政治家,能够走一步看到数步之后,甚至还没开始就能预判结果的,都是政治家。 他沈白不是政治家,这一点他很清楚。 因为在他去辽东之前,他心里对局势的走向都没有底气,还是走一步看一步,随着变化而制定了计划。 但是他一定是一个好的演员,因为他具备一个政客的滑头。 美国历史上最受欢迎的总统里,里根算作一个最好的表演家,他本身也是演员。 尤其是星球大战计划的表演,甚至被誉为‘拖垮苏联的稻草’,可见政客是善于表演的。 而政治家更善于制定和规划未来。 沈白在努力的扮演好政治家的角色,但是他知道,自己始终只是个政客。 洗了个澡以后,这几日的不适终于被热水洗刷得干干净净。 终日风沙伴随的西北,干燥而油腻的皮肤,发髻上不时沾染的细沙粒,都让他觉得很难受。 晚上躺在干净的毛毯里,帐篷内的炭火烧得红艳艳,让人感觉非常的安全舒适。 不论外面的大风有多么的强烈,至少这里现在是一片安宁的天地。 沈白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整个人陷入一种安全而温暖的包裹之中。 这种感觉很强烈,他缓缓的醒来,自己躺在芙蓉谷内的湖泊里,湖水暖得像母体一样,轻柔的保护和托举着他。 慧光大师坐在水面上,悠悠的看着他。 芙蓉谷此时应该是盛夏,温度适宜,池内荷花盛开,芙蓉树上芙蓉花开无数,红白相间之中不时还有粉色的芙蓉花蕾。 “大师?”沈白想仰起头来看慧光大师,却发现自己很难动。 慧光大师轻轻的抬起手,沈白缓缓的飘了起来,整个人有一种从水压力释放出来的舒适。 慧光慈眉善目的看着他,依然是那个年轻的僧人样貌。 “我怎么会在这里?”沈白好奇的问。 “施主来源于此,自然就与此心心相惜。”慧光解释到。 沈白放下心来:“我一直以为此生与大师再无相见的可能性了呢,韩冬说您一生不与一个人见三面以上。” “这的确是贫僧的一个夙愿。”慧光说到:“见得多了,纠葛就深了,缘分太深,贫僧又怎么能对他人苦难袖手旁观呢?可我是出家人,不应该太过干预是非祸福,这是有违天道的。” “那我们为什么能在这里见面呢?”沈白不解的问。 “我们不是见面,贫僧只是来告别而已。”慧光双手合十的说到。 “告别?”沈白看着慧光:“您?圆寂了?” 慧光点点头:“和聪明人说聪明话。” “那?”沈白不知道大师有什么要交待自己的,忍不住问到。 “贫僧见过宇文施主了。”慧光却悻然的说到。 “宇文拓,皇帝?”沈白惊讶的囔了一句。 慧光点点头:“贫僧留了句话让他带给你,你不用去问,他也不知,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只是!” 沈白看着慧光欲言又止:“大师是大德圣僧,也有难言之隐吗?” “不是为我,而是为你。”慧光说到:“施主所做的,的确为天下计,却会使自己陷于两难,贫僧无以为谢,只有将这芙蓉谷赠与你。春去秋来,花开花谢,它会陪伴施主。” 沈白喃喃自语的重复慧光的话,再看时,慧光已经不见。 沈白转头看看芙蓉谷周围,无风无尘,空气都好像凝固一样。 “他说不管不问,还是放之不下,不够,不够。”一个身披黄布缠绕的南传佛教简易服饰的大胡子僧人走出来,站在水面看着沈白。 沈白看着他,他也看着沈白。 “芙蓉树下生芙蓉,果然是不凡。”大胡子对沈白说到。 “您是?”沈白问。 “我就是我!”大胡子歪着头笑着说。 “你就是你?那你从何来呢?”
“就从这里来,一直都没走开。”大胡子摊开手比划了一下。 沈白低头看看湖泊:“您是莲花大师?” “是也不是,从前是,现在不是,现在不是,但是也是!”莲花大师念顺口溜似得说着佛偈。 “弟子愚钝!”沈白不解的说到。 “你不是愚钝,而是没有想到,你是你,你是沈白,也是席翰堂。你的对手是自己,也不是自己,爱过,恨过,到头是一场空,如何是好呢?”莲花大师问到。 “竟然爱过,恨过,也不违此生了,如果奈何缘浅,我也不会后悔。”沈白回答到。 莲花大师笑笑,身后出现一道深深的光圈,如神似仙一般。 “情思于此,忆思于此,不离不弃,和光同尘。”莲花大师手指心口说到,逐渐消失于无形。
第126章 议题跑偏 沈白醒来时,没有大汗淋漓的梦中惊醒,也没有什么精神恍惚,倒是难得的一片灵台清明。 起身洗了把脸,站在帐篷门口看着外面,把守的士兵对他纷纷行礼。 天空之中,朝霞万里,一片绯红,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一样飘在云端,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 抬眼看去,竟然一点也不刺眼。 沈白伸手上扬,指着天际,一片神思的样子。 李鲁早早的起来巡营,和韩逊结伴走过,看到一身白色莽龙袍外罩着金丝浅云袍的沈白披头散发的手指着天。 韩逊顺着沈白的眼神看去,天空中的朝霞如同一朵巨大的花瓣一样,拱托着巨大刺眼的太阳。 “李鲁,王爷不会要白日飞升吧?”韩逊好奇的说到。 李鲁回头一看天空,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沈白却一句话都不说,微风拂面而过,他知道慧光很大概率是真的圆寂了,昨天晚上的梦不是无的放矢。 想到这里,他微微的屈膝跪下,看着太阳毕恭毕敬的磕了三个头。 “我的妈呀!”韩逊拉着其他军士和沈白对着跪下,他跪一下,他们也磕一下。 沈白起身,看着挤眉弄眼的韩逊带着一排人在他面前对拜。非常好奇的问:“你们跪下干什么?” 韩逊起身一脸委屈的看着沈白:“王爷不是要飞升吧?” “飞升?”沈白被他说得哭笑不得,差点没说大哥你也是穿越来的吧。 “那个,王爷拜日,我们站在对面哪敢受王爷的大礼呢!”旁边的千户帮韩逊圆话到。 李鲁慢慢的走到帅帐前:“王爷怎么了?” 沈白叹口气:“故人离世,托梦于我,有感而发罢了。” 说完他转身回去梳头。 丢下韩逊他们站在那里。 “你刚刚听到了什么?”韩逊问李鲁。 “别问我,我也乱了。”李鲁回答他到。 “故人离世托梦于我,妈的妈我的姥姥,王爷还有这个神通!”韩逊咂咂舌带着众军一步三回头,神神叨叨的离开。 三月三十日,三月的最后一场廷议在汴京的大内举行。 宇文拓坐在大殿前看着左右的股肱之臣们。 王名章和韩冬他们都很奇怪,因为今天的廷议前被通知没有话题需要他们整理。 没有话题,在廷议而言,就意味着有重大的议题要出现。 果然,宇文拓冷眼一扫左右后,声音平静的传开:“今天凌晨,朕收到了悠扬郡王从西北京兆路薛家甸前线八百里加急的奏折。” 他的话说完,下面不知道实情的大臣们一片哗然。 “安静!”舒昱出声喝到,明堂一片静匿下来。 “他去西北,是国之大秘,只有少数人知道。”宇文拓补充到。 群臣皆沉默不语,宇文拓挥下手,汪公公上前,举起沈白的奏折:“臣沈白奏,前者吐蕃白兰羌部应允起兵十万夹击党项,三方大军于西凉对持,然吐蕃国内意见不一,恐难以万全,唯恐国之有失战之不胜,臣与党项王赫连天骄阵前相谈。党项之求,为复归故土,今白之特许,西平之上,至玉门一域尽归党项,党项归还我西凉重镇。党项王请旨立国,国号西夏,臣应允。西夏愿臣服我国,开市互商,为我国镇守西北边陲之地,其茶贸等税所得愿与我国共享。滋事体大,特请圣意。” 明堂上下鸦雀无声,沈白今天的奏折发扬了他的优良风格,多一个废话的都没,句句紧迫。众人听完甚至都还没回味过来。 “都听完了?”宇文拓问到:“都说说意见吧?” “沈郡王越权定夺如此之大的事情,实在是不妥。”和沈白口角过的户部侍郎郭书晏第一个站出来说到。 子寰冷眼看他:“你说不妥,有什么不妥呢?” “轻许他人立国,这是皇上的权利,做臣子的有什么权力敢如此而为呢?”郭书晏说到。 “你怎么知道沈郡王的权力不是皇上给的?”黄六七出口说到。 郭书晏被噎了下,退了下去。 宇文拓拍拍龙椅:“谈正事,朕要听西北决议。” 韩冬出列:“这个结果是最好的,我国面子里子都保住了,还能团结党项人对付契丹,一举多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6 首页 上一页 10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