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远南见他这副样子反而有点恼。这个不抽烟的契约,他以傅远南的身份跟盛褚确立过一次,以系统的身份跟盛褚又确立了一次,盛褚是一次也没放在眼里,还在悄悄地抽烟,仿佛从来没有把他的话放在过心上。他说不清是抽烟伤身体这件事更让他生气,还是盛褚不把他的话当真更让他生气,他走过去,当着盛褚的面把枕头掀开。 红黄色的、被压得瘪瘪的烟盒静静地躺在床上。 “你不听我的话。”傅远南面若冰霜,说,“哥?” 盛褚虽然混蛋,但自认还是重信守诺,这会翻了车,脸面委实摇摇欲坠。他自知理亏,觍着脸跟傅远南讨饶:“之前……之前买剩的,没怎么抽过,真的。” 盛褚态度还算良好,傅远南神色不由得有些松动,烟盒里确实还剩不少,但也不能证明盛褚的话,是新买的也未可知。于是他说:“我没收了,下不为例。” 烟到底是盛褚的心肝宝贝,他可以不喝可乐,但不能没有烟抽。 他本想趁着傅远南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把烟抢回来,朝前一扑,谁知傅远南却反应迅速,闪过身子的同时又擒住盛褚手腕。盛褚登时便被制服,甚至激起了傅远南给他一个教训的想法,被傅远南一步一步推进衣柜和床中间小小的空隙中。 左侧是书柜背后是墙,插翅也难逃,眼前灯光都被傅远南身形遮挡得严实,昏暗的角落里,傅远南强迫盛褚看着自己:“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抽烟吗?嗯,哥哥?” 他叫他哥哥。 可在盛褚听来,更像是威胁,哪怕语气温柔。 盛褚咽了口口水,舌尖升起怯意。他是被傅远南整个压进这狭小缝隙的,傅远南强势得让他一开始忘记了反抗,到后来便难以反抗。他有一种他是被傅远南刻意捉进了金丝笼的荒谬感,同时又有些茫然,分不清傅远南是否在跟他开玩笑。他的鼻尖全是海盐的味道,比往常更具有侵略性,仿佛在整个地浸染他,用信息素标记他。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傅远南,你放开我!” 盛褚越是挣扎,傅远南钳制他就越用力。 傅远南低头,两人鼻尖相距不过五公分。盛褚分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快要爆炸了,他眼神四下乱飘,甚至不敢在傅远南的脸上多做停留,怕眼神出卖他的兵荒马乱。 傅远南并没有如他所愿地放开他,声音温柔,重复了一遍:“哥哥……”
盛褚的另一只手偷偷在身侧攥紧了衣角。 他生前从来没有感受过心跳失控到如此地步,傅远南一喊他哥哥他便浑身寒毛乍立,可偏偏每个毛孔又都在渴望傅远南的气息。这种分裂让他有一些失真感,仿佛他的灵魂脱离身体在天花板上悬临着,冷眼目睹这一切的发生。 没有人能控制自己的心跳,除非他已经死亡。这点毋庸置疑。 盛褚晕晕乎乎地想,那他这颗心脏究竟是在为了什么做如此激烈的回应,跳动到他快要失去理智? 傅远南又低了低头,两人鼻尖相抵。 盛褚只能看见傅远南微微开合的嘴唇,傅远南的声音都被他自动屏蔽,字词语句失去了进入盛褚大脑的渠道,变成一些仅仅用作催情的符号。他只是盯着傅远南看,同时知道自己这种反应或许叫作意乱情迷。美术课上老师放过维米尔那幅有名的画作,《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盛褚恍然间明白了那幅画,画家比他更早体悟这件事——紧抿的嘴唇远不如微张的嘴唇更具备被亲吻的意义。 傅远南或许想亲他,而他也是。 他微微昂起头,闭上了眼睛。他没有接吻的经验,唯一有的经历还是在酒吧里被喝醉了的女孩强吻。强吻跟接吻不一样,没有除了震惊以外的情感。可现下不同,盛褚分明能感觉到体内的信息素搅进欲望里四下涌动。 是他主动想要的。主动索取,欣然接受。 盛褚的下巴猛然被人捏住,嘴唇上被温热覆盖。傅远南的舌尖抵住他的牙齿,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盛褚被迫松开牙关,任由傅远南在他嘴里侵城略地。 盛褚找不到支点,他觉得自己就像在汪洋大海里漂浮的一艘无锚船,大浪拍来,他站立不住,只能抓住身后的墙,蝴蝶骨抵住墙壁,磨得生疼。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一开始都是在开玩笑。 可无论怎么回忆刚刚发生了什么,现在他们就是在接吻,傅远南的手往下滑,不再托着盛褚的下巴,而是一路滑到腰间,他灵活的手指已经掀开了盛褚的长袖衫,一路往上摸,托住盛褚单薄的身体。 傅远南用气声跟他说:“傻瓜,睁眼。” 盛褚说:“我不敢睁。” 这一切实在太诡异了,谁敢相信,他,盛褚,竟然在和自己的好兄弟接吻,他怕他一睁眼就被诡异的逾距感炸得四分五裂认知混乱,更害怕面对另一个微妙的事实——他沉浸于这个吻。 不知道这个吻过了有多久。等到两个人分开的时候,皆已气喘吁吁。一个吻让盛褚浑身发热,大汗淋漓,他抹了抹嘴,还没从余韵里缓过劲儿来,看见傅远南皱了皱眉,道:“盛褚,你发情期了,抑制剂在哪里?” 原来是发情期到了吗? 盛褚意外地松了一口气,为自己的失态找到了合理的解释。他打开柜子翻出抑制剂一口闷下,非常不好意思地对傅远南说:“抱歉,每次发情期都被你看见……” 他别过头去:“……这是个意外,请你……” “别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 三十二章了,傅远南终于亲上了。 就是卡文卡的我差点没赶上…… 蹲蹲评论海星~
第33章 谈心 所以盛褚以为他们是因为盛褚突然进入了发情期才接吻的吗? 傅远南看着盛褚一遍一遍用手背狠狠擦着自己的嘴唇,气极反笑。他看着盛褚的眼神都带了一些气恼,语气自然不善:“所以呢?” 盛褚擦拭嘴唇的动作终于停下来。他仍然站在那个角落里,手肘撑着墙。平时素来骄恣散漫的盛褚难得有说话如此无力的时刻:“我……你别放在心上,就是意外,何必当真?” 意外?意外会仰着头索吻? 傅远南心头火起,盛褚这句话把他那点对崔原的酸意拿来点了火,顷刻燎原。他抓住盛褚两只手,逼迫它们从拳变成掌,他好用力地嵌入,强硬地纠缠。他把盛褚的手如同钉钉子一般压在墙上,不由分说地又一次咬上了盛褚的嘴唇。 他和盛褚才刚刚接过吻,盛褚又是那般用力地擦拭嘴唇,他一咬上,盛褚的嘴唇便破皮流血,腥咸的液体流进彼此嘴里,他分明看见盛褚被欺负得狠了,红了眼眶。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何必当真……先用情的人最当真。 傅远南松开了盛褚,两人相对无言,半晌,他从床头柜抽了纸巾,抬手欲帮盛褚擦去血迹,那血蹭到下巴上,滑稽又好笑。 盛褚看着他,打开他的手,神色冷冷,似乎脆弱感只出现在那么一瞬,又或者是他看错了。盛褚嘴角浮起他惯用的讥讽的笑,说:“傅远南,信息素上头了是吧?” “滚。” 这是盛褚跟他说的最后一个字。 他喉结滚了滚,最后也只能滚出一地狼狈离开的影子。 等傅远南走了盛褚才打开电脑,他拉上灯,佯装自己在睡觉。崔原在线上等了他好久,见他来了就开始数落他:“你怎么才来,洗澡洗这么久不怕破皮吗?” 盛褚舔了舔嘴角。 血是咸的。 以及崔原这话多少有点捅他心窝。 傅远南平常看上去也不像是个牙尖嘴利的人,谁知道一张嘴跟狼似的,直接给他咬秃噜皮了。他估摸着,要是傅远南在他的房间里待得更久些,发情期作用下,俩人说不定真的能滚到床上去。 他让傅远南滚,倒不是真的讨厌傅远南,而是不说点重话,傅远南八成不会走。真发生了一些事,问题就大了。 盛褚觉得他得对原主负点责,万一原主不想要婚前性\行为呢?他不能只顾着自己爽吧。 可是……可是傅远南是红着眼眶离开的。他又觉得不是味儿了。 傅远南不会真的当真了吧…… “老崔。”盛褚叼了根烟在嘴里,四处找打火机,“发情期的时候,会心跳得特别快吗?” 崔原大惊失色:“啊?!你现在发情期心跳得特别快?!发情期应该是感觉到特别乏力然后浑身发热然后想发情吧,你是不是身体出问题了,要去医院看看吗?” 崔原的脑回路有时候山路十八弯的。盛褚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有些失望:“我说的是,会因为发情期对一个人很心动吗?” “哦哦你是说这个问题啊,”崔原说,“没有定论,有人说发情期跟心动无关,因为欲望跟心动无关,也有人说有关,毕竟体内激素升高了,这谁说得准,没定论。” 盛褚咬了一口嘴里的烟屁股,最终还是没有点燃香烟,只是叼了一晚上。他一晚上精神状态都不好,打野节奏也没带对,惹得崔原问了好几次:“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早点睡吧。” 他总是……走神想到傅远南。 很担心……傅远南真的对他生气,从此绝交。 傅远南那么个人,就算一直不融入集体,也不会觉得寂寞。然而他会。 说起来其实从来不是傅远南需要他,是他需要傅远南。 可他之前分明比傅远南更习惯离群索居,更独立自我,如今反而越活越回去,越来越渴望朋友。 盛褚把这症结归因于上高中上的一时忘了自己是个什么烂人,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然后悻悻地发现自己烟之前没点。 还不是因为傅远南那个臭小子。 可如今……却也不想点了。 崔原喊他:“盛褚?” 盛褚回过神来,吊儿郎当:“得了,能打,你爹不就是刚刚没找到感觉吗,现在感觉来了,别哔哔。” 然后一直打到三点半才睡觉。 在抑制剂作用下,盛褚成功睡到了第二天下午。盛褚醒来的时候一抬头看见表上写的是一点二十八,吓得赶紧爬起来穿衣服,恍惚间想到盛霓没喊他起床。 奇了怪了,他妈都不喊他吃中饭的吗? 他推门出来的时候发现在傅远南坐在沙发上看书,盛褚朝他晃晃手:“早啊……啊不对,午安。” 傅远南抬头看了一眼盛褚。 盛褚好像没有记仇。 其实盛褚说得对,他昨天晚上多少也受了盛褚的信息素干扰……才会那么不自制。 滚回房间反而让他冷静了。 他不动声色,又把视线落进书页里:“嗯,阿姨给你留了饭,电饭煲里,我跟阿姨说过你发情期喝了抑制剂睡得久一些,让她不要喊你了。” 盛褚“哦”了一声,洗漱完坐在桌子前吃饭。 盛褚除了早安就没有跟他说过别的话了。这让傅远南一颗心又不上不下地悬在空中。他摸不清楚盛褚的想法,越私自揣测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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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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