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褚:“……” 他望了望自己一书包皱得不成样的空白试卷,感到了被学霸内卷的压力。 他俩面对面坐着。盛褚耐着性子读完一篇阅读理解,完全不知所云,他真的不知道鱼的眼睛里为什么闪着诡异的光。他觉得看着题目里的自己眼睛里有绝望的光。 盛褚心里躁得慌,只想出去打球安置一下他无处安放的青春,视线从桌上迁移到对面傅远南脸上,来来回回。 既然分析立意下不去手,那就分析傅远南的脸。 嗯,从数目上来说,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从色彩上来说,挺白的,不知道傅远南有没有粉底,从形状上来…… 傅远南垂着眼睛没在看他,却知道盛褚在走神。他用指节叩了叩桌面,发出笃笃两声:“别看我,看题目。” “可是题目没有你好看。”盛褚理直气壮,“我看不懂题目。” 傅远南心跳有一瞬间被抽离,手里的笔一滞。为了掩饰,他把笔尾上扣着的笔帽合在笔上,定了定自己的心神,才从有无限魅力的化学方程式上抬眼正视盛褚。盛褚那大爷坐姿恨不得把腿放在桌子上,他清了清喉咙:“你先坐正,坐到我身边来。” 于是盛褚拎着卷子坐到傅远南身边去。傅远南坐得身姿板正,盛褚就不太好意思继续葛优瘫,主要是他怕碍着傅远南读书。他可以容忍自己学不好,但绝不能允许自己影响别人。甚至于傅远南要给他讲题这件事,他都觉得不好意思。 傅远南指着题目问:“首先,你来讲讲,分析题目立意有哪几点要求。” “我不知道。”盛褚说。 傅远南抽出自己的笔记本,扔给盛褚:“你先看我的总结,然后去试着做题目。这份试卷老师发了答案,做完用红笔校对分析哪里出了问题进行总结。” 傅远南比他想得更有耐心,语气也更温柔。会议室的窗开着一指宽的缝隙,有微风吹过,带走了盛褚的烦燥。被盛褚用来打草稿的揉皱了的纸团,傅远南把它们一张张抹平叠整齐,哄盛褚说:“你慢慢来,也不是很着急。” 盛褚重新开始研读文本,安静下来。 那些纸张上有盛褚潦草的字,大多是一些没有重点的只言片语,但看得出盛褚思考的痕迹。傅远南挑了个空白的地方就开始写化学的计算题。写得手腕酸痛的时候偶尔抬起头看看盛褚,盛褚仍旧沉浸在阅读理解的世界里,他便觉得安心。他一直都很相信盛褚,盛褚想做的事一定都能完成。 八点多盛褚和傅远南回到家里的时候,盛阿姨又不在。盛阿姨最近早出晚归的频率颇高。盛褚洗漱完坐在电脑边上,打算趁他妈不在折腾两把游戏。他今天从早折腾到晚好不容易把假期作业糊满了字,正需寻求一个发泄的途径来释放他内心燃烧已久的战斗之魂。
他甚至准备了一瓶可乐留在打游戏的时候喝。 就是没想到他中了头奖,可乐气有点太足了,洒了他一裤子。他刚想把运动裤脱下来拿去洗,脱到一半傅远南推开他的房门。 他一回头。 傅远南进来就是这番情境。裤子脱到一半的盛褚呆滞地回头。他垂下眼不去看盛褚:“……对不起没想到你在……打扰了我等下再找你。” 好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天地可鉴他真的没有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 可是盛褚裤子脱到了一半,走路又不方便,他干脆把裤子又穿上了,顺带试图用裤子上的可乐自证清白。等他追到房门口,另一件糟糕的事发生了。 可乐作为一种液体,它会晕染开来。 现在,盛褚连内裤也是湿的了。 “不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盛褚拉住傅远南,“我可乐泼裤子上了。我刚刚在换裤子……草我现在内裤都湿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先去换裤子。” 太尴尬了。真的,没有比这更尴尬的事情了。盛褚觉得他能立刻投稿社会性死亡小组。 他突然感觉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目光在打量他,盛褚不想让傅远南看见他换裤子。可傅远南杵在门口半天不走。他正要说点什么赶客,就听见傅远南意味深长的话语:“盛褚,你知道吗,可乐杀精。” ……我顶你大爷的。 偏偏傅远南说话的时候又特别正经,面无表情,像极了纪录片里科普科学常识的专家,仿佛一点调侃的意思都没有。 他是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忍着吐血回敬了一句:“你要看我脱裤子吗?其实我还蛮大的,我怕你看了自卑。” 傅远南颇有兴趣的两手环胸,挑了挑眉:“哦?真的吗?可是根据科学调查表明,Omega的生殖器官因为没用,多数都在退化,平均长度不超过十二厘米,你确定你比我大吗?” 内裤湿答答地裹在身上真的非常令人难受,加上傅远南还要挑衅他的尊严。男人怎么能说小呢?盛褚咬着牙微笑:“不信你可以比比。” 对于这点盛褚非常自信,大小他在第一天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粗略地量过了。 可傅远南眼里分明有狡黠的笑意,他摆摆手:“不了吧,我怕你自卑,也怕你可乐风干结块,待会不好脱裤子。” 盛褚:“……你、给、我、爬。”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这是一篇劝学文(bushi
第9章 老师 盛褚偷偷摸摸打游戏打到三点多,挂念着明天六点四十五还要起床上课,才恋恋不舍地关电脑。如果不是六点四十五要上课,盛褚能通宵。 三点多的时候他躺在床上反反复复睡不着。 他想抽烟。 来了这个世界一个礼拜了,他还没摸上过烟。一个是抽烟属实贵,另一个是找不到机会买烟。他妈睡得浅,他现在偷摸下楼买烟去,很可能开门没走两步路他妈就要追出来问他去哪儿。 馋疯了。 带着这个念想盛褚几乎失眠到天亮。也因此难得没赖床,盯着硕大的黑眼圈在六点半与晨练完回来的傅远南相遇。傅远南瞅着他眼下乌青的两条印子,笑了:“打游戏打了一通宵,不会吧?” 盛褚有气无力:“你不懂,我想我老婆想了一通宵。” 老婆? 傅远南似笑非笑,顿了顿:“容易早泄,不好。” 盛褚不置可否,主要是困得没精神跟傅远南凭嘴中门对狙。他拖着书包走在路上,恨不得早点去上化学课,玲玲公主上课催眠一流。他想睡觉。 不过刘玲没赶上趟,在早读课叽里呱啦的读书声中,盛褚就已经睡了过去。 盛褚很久没做过梦了。他梦见自己回到了自己的中学时代。虽然教室都是千篇一律的装潢,白色的墙,前后各一块乌青的黑板,上面稀稀落落写着粉笔字。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认定了这间教室就是他曾经待过一年半的地方,这里存在这一种令人熟悉的泥土清香,高大的银杏树矗立窗外,与学校一样具有百年的历史。风过林梢,有片银杏叶被吹落在窗台,很安静地躺着。 黑板上方的时钟走过两点十分,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午睡时间结束,铃声响起。盛褚想站起来活动活动,膝盖撞到了课桌,连带着前桌抵着的椅背也晃动一下。伏着睡觉的前桌是个男孩子,不耐烦地回头,眯着眼盯着站起来的盛褚,神色里全是不耐烦。 盛褚刚想说不好意思。前桌拿起手边的水杯哗的一声泼在盛褚身上。 惊醒前一刻,盛褚才看清楚那张脸。 他不会认错,这张脸和季张辰如出一辙,从鼻子上的小坑到唇边新生的绒毛,悉数复制粘贴。他心里咯噔一下,分不清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生活里,更不明白季张辰为什么要泼他,一起出去玩的交情,总不至于被吵醒就打起来。 盛褚睁眼,现实里的季张辰摇着他的胳膊喊道:“你醒醒。” 他下意识甩开季张辰的手,眼睛里藏着阴鸷与怀疑:“你想干吗?” “不是我想干吗。”季张辰十分诧异,但也没当回事,以为盛褚在闹起床气,“玲玲公主喊你去办公室,现在立刻马上,刚刚化学课代表让我喊醒你。” 傅远南从作业堆里挣扎出来,就看见这两人剑拔弩张的架势,准确来说是盛褚单方面对着季张辰亮出爪子。他听了听这俩人的声响,一时间也没明白盛褚这股子气从哪里来。于是插嘴道:“快点去吧。早点回来上课。” 盛褚眼里的阴鸷突然消失了。他看见盛褚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却只字未吐。然后站起来离开了教室。 傅远南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季张辰也一脸茫然。季张辰甚至还朝他抱怨了两句:“他大早上发什么疯?” 盛褚绕过了刘玲的办公室,去厕所洗了把脸,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他刚刚,差点就要一拳捶在季张辰脸上了。 他是真的分不清梦里的季张辰和这个季张辰有什么样的区别,也预测不出下一秒季张辰会不会把他杯子里的水泼在自己脸上。未雨绸缪,他想和季张辰干一架。把敌人打趴下自己才不会受到伤害。 然后,然后坐在他身边的傅远南开了口,盛褚才醒过来,确认这个季张辰不会泼他。 在那个足以以假乱真的梦里,他并没有同桌,他只能坐在教室的角落里,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看银杏叶,似乎他是孤立无援的,整个班级里没有人待见他,像一条人人嫌弃的肮脏的癞皮狗,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的痂。 可是,谁能告诉他,这个能帮助他实现愿望的系统是不是他做的梦?这个世界,是不是他做的又一场梦?为什么他的母亲和这里的母亲一样体弱多病,一样被父亲抛弃,为什么他们一样住在破旧的房子里,没有钱没有地位什么都没有地混日子? 为什么? “你去完办公室了?” 清清冷冷的声音传来,盛褚回头,是傅远南。 “你怎么神出鬼没的。”盛褚擦了把脸,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嬉皮笑脸,“我来洗把脸,还没去呢。” 傅远南“哦”了一声,杵在门口看他,没别的动作。盛褚反而奇了:“你来厕所排队做早操吗?怎么站着不动?” 傅远南说:“我来看看你。” 他心头预感不好,担心这狗崽子做点什么足以被校规除名的事,带着张卷子四处找人,打算找问题目的借口去办公室给盛褚解围。哪里想得到人在厕所顾影自怜,对着镜子当水仙少年。 瞧瞧,多离谱呢。 “没干坏事。”盛褚轻佻一笑,把脸上的水渍用手抹去,拍拍傅远南的肩,“去办公室听听玲玲公主训话了。” 盛褚校服白衬衫的衣角擦过傅远南,双手插着兜就这么走了。傅远南顿了顿,还是决定去看看这玩意替他打个掩护。他一路跟在盛褚身后不做声,盛褚走出去一段才发现,于是回头道:“你老跟着我干吗呀?” 就算是朋友的关心,跟到这份上也有点过了头,倒像是他家养的小狗了,可惜盛褚最不耐烦养东西。小猫小狗这种东西,别人家养的逗弄两下也就罢了,自己养徒添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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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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