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案邀请师弟在家中小住了几日,之后夫夫二人便和他一道前往蓬莱地界。 五年来,萧玉案和顾楼吟常常造访蓬莱。即明真君忙于招魂无法脱身,满岛的招魂草都是由他们定期打理。他们不在时,萧玉案收服的雪狐会替他们守着招魂草和海边的小木屋,防止被野兽鸟虫破坏。 慕鹰扬去招魂岛了。萧玉案和顾楼吟来到他们的小木屋,看到雪狐嘴里叼着一个鸡毛掸子,正在帮他们打扫。萧玉案摸摸狐狸头,说:“辛苦了。” 雪狐眼神幽怨,身体却很诚实地在萧玉案掌心蹭了蹭。 萧玉案打开衣柜,他们上回来留下的衣物干干净净,完好无损地放着。他拿出一套红衣,说:“见师尊时我还是穿红色的罢,显得喜庆。” 顾楼吟颔首道:“好。” 萧玉案换下身上的白衣,穿上红衣。束腰的时候,他感觉有点透不过气,纳闷道:“好像有点紧啊。” 顾楼吟道:“你胖了。” 萧玉案睁大眼睛:“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胖?是,他是过了段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但也不至于会胖啊! 顾楼吟没想到萧玉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想了想,道:“你不想变胖?” “废话!” “那你没胖。” 萧玉案挑眉道:“我看上去很好骗吗?” 顾楼吟:“……” 萧玉案的“胖”是相对的。他不过是比数月前胖了一些,整体还是偏清瘦的。顾楼吟喜欢他胖一些。他见过萧玉案最瘦的时候,瘦骨伶仃,形销骨立,穿上衣服衣袖都空荡荡的,一眼便能看得他心如刀绞。 “这样下去恐怕不行。”萧玉案道,“以后我要管住嘴,迈开腿。不如你教我练剑吧,我看那个比较费力……” 萧玉案话未说完,突然被顾楼吟抱了起来。萧玉案笑道:“你干嘛啊。” 顾楼吟道:“你还是很轻。”他把萧玉案放在桌上,双手握住他的腰,“这里也很细,可以继续吃。” 这个姿势,萧玉案比顾楼吟高一些。他低下头,在顾楼吟嘴边亲了一口,“我就不。” 他们只知李闲庭会醒来,却不知他具体何时醒来,又会在何处醒来。三人守着招魂岛,这么多年都等来了,他们有的是耐心。 那是一个春日,暖风微荡,招魂草的草絮像透明的玉屑飘在风中。暖风熏得一人一狐哈欠连连,给招魂草浇完水后,萧玉案以地为席,以天为幕,躺在青青草地上昏昏欲睡。雪狐趴在他身侧,悠闲地晃着尾巴。 迷迷糊糊之中,萧玉案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认识慕鹰扬的脚步声,熟悉顾楼吟的脚步声,都不是他们。那会是谁? 在这个孤岛上,除了他们三人,就只剩下了…… 萧玉案没有在来人身上察觉到丝毫恶意。他努力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他听到有人在唤他的小名:阿玉,阿玉。 终于,他睁开了眼睛。 春光刺目,他本能地用手挡住眼睛。在细碎的光芒中,一个人影渐渐在他眼中清晰。 师尊好像还是他幼时的样子,谦谦君子,温文尔雅,看向他的眸子里满含暖意柔情。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是当年他留下的无关风月。 他弯下身,朝萧玉案伸出手:“阿玉,到师尊这儿来。”
萧玉案愣着神,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放在师尊手上。 ——是真的。 不是幻境,也不是黄粱梦。 他的师尊,真的回来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萧玉案的黄粱梦实现了一部分。 他和李闲庭亭中对坐,中间隔着一棋盘。在萧玉案陷入绝境准备投子认输时,李闲庭道:“为师输了。” 萧玉案笑道:“果然,师尊的反应和我梦见的一模一样。” 李闲庭道:“阿玉常常梦见师尊吗?” “是,”萧玉案望着李闲庭的脸,“常常梦见。” 李闲庭莞尔,“没白疼你。” 李闲庭醒来之后回到了虚府。他的分魂离体太久,即便归体,也需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往日的修为。这段时日,萧玉案和慕鹰扬,还有顾楼吟都在虚府陪他。 今日两个会做饭的下起了棋,一日三餐就落在两个不会做饭的头上。萧玉案和李闲庭棋都下了三盘,饭还没做好。 萧玉案垂下眼睛,轻声道:“师尊,你后悔吗?” 李闲庭探过身,轻抚着萧玉案的长发,道:“阿玉如今的性格,比当年我在天道中所见好上百倍,千倍。师尊欣慰还来不及,如何会后悔?” “师尊的分魂在我体内待了那么久,最常和我说的话,就是不要轻信他人,切不可动真心。可我最后还是栽在了顾楼吟身上。”萧玉案忐忑道,“师尊不会怪我吧?” 李闲庭缓声道:“我的确没想到,你最后会对顾楼吟……” 萧玉案可怜巴巴地说:“一开始我也不想的,但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李闲庭笑了,“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 “师尊,”萧玉案坐到李闲庭身边,“顾楼吟很好,我很喜欢他,师尊不要不喜欢他呀。” “为师不喜有何用,”李闲庭道,“你们不是都结成道侣了?” 萧玉案惊讶道:“师尊怎么知道?”这件事,他明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啊。 李闲庭道:“你身上全是他的味道,你自己感觉不出来?” “啊这……”脸皮比城墙还厚的萧玉案难得的脸红了,“话虽如此,我还是希望师尊能接受他。” 李闲庭笑道:“只要阿玉喜欢,师尊自然没意见。” 李闲庭对顾楼吟的了解不算多。在他看来,选顾楼吟至少比选不靠谱的萧渡要好得多。但即便小阿玉要选萧渡或者其他什么人,他亦不会反对。 他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小徒弟能潇洒人生,做他想做的事,喜欢他想喜欢的人。 萧玉案松了口气,问:“那师尊日后有何打算?” “为师想想啊,”李闲庭微笑道,“或许会再收两个徒弟吧。”慕鹰扬和萧玉案都已长大成人,不能一辈子留在他身旁。“天下之大,说不定还有一个小阿玉,在等我去救他呢。”
第109章 沈知翎生在玄乐宗, 父亲是玄乐宗少宗主,姑母是玄乐宗宗主,母亲一手古瑟名曲动天下。但他却是个剑修。 他曾经也在姑母和父亲的逼迫下, 学了不少玄乐宗秘曲。十四岁那年, 他遵循玄乐宗门规, 挑选命中注定的乐器。若不出意外, 选出的乐器将伴随他一生。结果和他最相匹配的的竟是一个——木鱼。 他干爹知晓此事后, 特意来到玄乐宗,好生安慰了他一番。他干爹长得好看,听他温温柔柔的说话, 沈知翎心中的郁闷消退了几分。谁知干爹一转身就笑得超大声,扶着他师尊的肩膀险些直不起腰,任由他捧着木鱼生无可恋。 从那以后, 沈知翎就彻底放弃了自己乐修的身份,踏上了剑修的不归路。 没错,他干爹是萧玉案, 师尊是顾楼吟, 两人是一对神出鬼没,四处云游的道侣。沈知翎偶尔会被他们带在身边“解闷”, 等萧玉案没了耐心, 不想带孩子了, 又会把他赶回父母身边。即便如此, 萧玉案和顾楼吟仍是他除父母之外最喜爱尊敬的人。 就说他干爹吧,虽然喜欢逗他,但常常会做好吃的投喂他,遇到了什么新鲜有趣的玩意儿,总会给他留一份。他的本命剑就是干爹送他的, 然后他师尊给剑取了个名字,名为【归期】。 至于他师尊顾楼吟,在他心中犹如天边明月,高岭霜雪,可望而不可即,亦是他此生的向往。他想成为和师尊一样的剑修,无奈他总会被萧玉案带偏,学什么烤鸡阵,还用【归期】给母鸡剃鸡毛。 起初,他还有些犹豫,说:“干爹,我不想学烤鸡。” “这个必须学,”萧玉案一本正经道,“不然你以后在深山老林里吃什么。” “可是,剃鸡毛未免太有失风仪了。” 萧玉案道:“连你师尊都做过的事,你倒不能做了?” 沈知翎大吃一惊:“师尊剃过鸡毛?” “不仅是剃鸡毛,”萧玉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他还杀过猪,给牛蛙剥过皮……” 房子塌了的沈知翎抓狂道:“啊啊啊啊干爹别说了!我不相信!”他跑去问师尊,是否真有此时。 目睹一切的顾楼吟:“……嗯。” 过完十六岁生辰,沈知翎拜别父母,和几个同辈结伴下山游猎。年底,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回宗门了,只有沈知翎不知所踪,杳无音信。 蔡寻念以为儿子去找师尊和干爹了,好不容易在栖月山上找到这对道侣,萧玉案却说他们和沈知翎也有许久未见了。 蔡寻念思子心切,焦急道:“这都快过年了,阿翎不在你们这,还能去哪呢。” 萧玉案道:“别急,先把那几个和他同行的后辈叫来问问情况。” 打听之后,众人才知沈知翎是被一个漂亮姑娘拐跑了。 萧玉案悠悠道:“当初他抓周的时候我说什么来着?这么憨,迟早要被姑娘伤心。” “不是啊萧前辈,”和沈知翎同行的少年道,“沈兄不是喜欢那个姑娘才跟她走的。沈兄说那个姑娘有他想要的东西,他必须弄到手。” 顾楼吟问:“何物。” “好像是什么情什么华。” 萧玉案和顾楼吟对视一眼,道:“无情华?” 顾楼吟道:“嗯,应该是。” 萧玉案哭笑不得:“所以阿翎是为我找解药去了。” 沈扶归道:“为你?体内有蛊的不是楼吟吗——哎呀。” 蔡寻念在沈扶归腰上掐了一把,“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有蛊的是顾楼吟不假,但“受罪”的可不是萧玉案么。 “既然阿翎是为我们寻解药去了,这事就交给我们罢。”萧玉案道,“我们定然会把他带回来,过个团圆年。” 几经探查,萧玉案夫夫找到了沈知翎下落的线索。若无意外,把他拐走的姑娘应该是红袖镇的人,沈知翎十有八九就在红袖镇。 红袖镇是离百花宫最近的城镇。由于百花宫只收女弟子,红袖镇便有了重女轻男的风俗。女人在外养家糊口,男人留在家中洗衣做饭带孩子。 红袖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想在其中找到沈知翎,也消一些功夫。顾楼吟道:“可要分头行动?” “不必。”萧玉案道,“我哥知道我要来找人,特意把青焰送了过来。” 有青焰替他们找人事情就好办多了。他们找了一家茶馆,喝着茶等消息。萧玉案很清楚沈知翎的本事,倒不担心他的安危,只怕他被人骗财骗色。 夜里,青焰飘了回来,看样子是已探得了沈知翎的下落。两人不做耽误,跟着青焰来到了一家药坊。 百花宫弟子主为医修和药修,红袖镇内这样的小药坊数不胜数,这家药坊和其他的也无甚区别,只是别的药坊没有玄乐宗少宗主之子帮忙干杂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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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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