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案还算平静,道:“我给了你一扇,也算报仇了。” “你最后还是没能杀得了我。而我给你下的蛊,”萧渡伸手覆上萧玉案的心口,“一直都在。” 萧玉案躲开萧渡的触碰,“你想说什么。” “和我换心吧,阿玉。” “关于此事,我记得我给过你答案。” “我也记得。我认为你的答案或许已经变了。”萧渡将萧玉案揽腰抱回,盯着他的眼睛蛊惑般地问,“阿玉,你还恨我吗?你还……要我吗?” 萧玉案开口道:“我说过,只要你不再逼迫我,我愿和你以兄弟相称。”他特意强调了“逼迫”和“兄弟”四字。 萧渡心中一阵钝痛,满眼苦涩,松开揽着萧玉案腰身的手,道:“好,我这颗心就放在这里,只要你点头,随时可以剖给你。” 萧玉案不以为意,“哦。” “阿玉,我希望你知道,我想当你哥哥,又不仅仅只想当你哥哥。”萧渡深情的目光中夹杂着丝丝冷意,“我喜欢阿玉,我不想看到阿玉变成别人的。” 萧玉案道:“那我离你远点,你就看不见了。” 萧渡刚要说些什么,小小一团的青焰从他袖口飘了出来,围着两人绕了一圈,犹豫了一会儿,选择在萧渡肩膀上落下。青焰跟随萧家数百年,它将拥有萧氏血脉的萧渡视为主人。萧玉案于他而言,只如旧友一般,自然不能和萧渡比。 萧渡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青焰,道:“以后你待阿玉,像待我一般便是。” 有了萧渡这句话,小青焰开始黏起了萧玉案。在晚上的庆功宴上,乖巧地坐在萧玉案腿上。萧玉案觉得自己多了个宠物,要是能摸到就更好了。 “要不要喂点东西给它吃?”萧玉案道,“火一般吃什么。” 慕鹰扬道:“油?柴火?” 萧玉案问萧渡:“哥?” 即使知道萧玉案是因为刑天宗诸人在场才如此唤他,萧渡心里还是颤了颤。“吃,它吃天地灵气。” 方白初噗地笑出了声,一口酒差点喷到黎砚之脸上。萧玉案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面无表情道:“啊,一点都不特殊,没意思。” 顾楼吟一手执起酒杯,闻言清浅地笑了笑。 孟迟坐在顾楼吟身旁,捕捉到他这个笑容,瞬间有些上头,忙喝了盏凉茶下头。这席间几位男子,一个个都是世间少有的容色,萧玉案那种妖孽就不说了,就说慕鹰扬,萧渡,顾楼吟,是一个赛一个的养眼。她都快看不过来了,只能忍痛割舍两个,专心看一人。顾楼吟她最不常见,又是银发白衣的,看他最不亏。 大概是她的视线过于露骨,顾楼吟朝她看来,道:“孟护法,我有一事相问。” 孟迟受宠若惊,“何事?” 顾楼吟道:“合欢蛊,可有一劳永逸的解法。” 小青焰时刻记得雨露均沾,在萧玉案腿上待了一会儿又从萧渡胸口的衣襟处钻了进去。黎砚之喝了点酒,开起了奇怪的玩笑,道:“这青焰像尊主和少尊主的孩子似的。” 话音一落,席间立刻安静了下来。慕鹰扬冷冷道:“但凡有一碟花生米,你也不会醉成这样。” 黎砚之哈哈大笑:“就这几坛子酒,哪能醉到我。没醉没醉,我清醒着呢。” 萧渡似笑非笑道:“我若有那个本事,一定和阿玉多生几个。” 萧玉案:“……” 黎砚之明显醉得不清,胡言乱语道:“多生好啊!再生个红焰,蓝焰,紫焰什么的……”
萧玉案淡道:“来人。” 两个刑天宗的弟子出列道:“在。” “黎护法醉了,把他叉回去休息。” 叉? 刑天宗的弟子对视一眼,正色道:“是。” 孟迟摇头叹息,想看看顾楼吟会作何反应。只见对方依旧是一副冷淡疏离的表情,仿佛没把这段离谱的对话放在心上。 所以说啊,稳重与否不能看年纪。顾楼吟年纪不大,好像比萧玉案还小几个月,他就很稳重啊,这种争风吃醋的事人家就不屑参与。 孟迟面露欣赏之色,低头要夹菜,忽然发现她酒杯里的酒液不知何时结了冰,杯沿上还有一层霜。
第80章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众人兴致高涨,萧玉案也多喝了几杯,虽有些昏沉, 但头脑还是清醒的。萧渡见他眼中染上醉意, 问:“累了?” 萧玉案指尖抵着额头, 道:“一点点。” 萧渡道:“我送你回房。” 萧玉案没有理会, 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抬手欲饮, 却被萧渡握住了手腕。“阿玉,你喝多了。” 孟迟笑道:“男人嘛,一年到头总该醉上一次。如今我们拿回了青焰,扳倒云剑阁指日可待。今日不醉, 更待何时?” 萧玉案轻声道:“让我喝吧,我想喝。” 萧渡松开手,“好, 我陪你喝。” 喝到最后, 萧玉案已有五、六分醉意, 脸颊被熏得微红, 眸子里好似含着一汪秋水。他撑着下巴,视线一一掠过众人,最后落在一抹银白之上。 不知是不是巧合,他看顾楼吟的时候, 顾楼吟也在他。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 萧玉案心中一动,喃喃低语:“怎么有人能长成这样……过分……” 萧渡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面色微沉,随即嘴角漾出笑意, 道:“阿玉喝够了么。” 大家醉得七七八八,宴席也差不多该散了。萧玉案打了一个嗝,软绵绵地“嗯”了一声。 慕鹰扬站了起来,“我送师兄回房。” 萧渡斜睨他一眼,直接将萧玉案扶起,道:“阿玉,走了。” 萧玉案没有拒绝,在萧渡的搀扶下和他一同离开。顾楼吟目送两人离开,脸色依旧沉静似水,只是摆在他面前的酒杯砰地一声炸裂开,把孟迟吓了一跳。相较之下,慕鹰扬的表情就很难看了。他泄愤般地饮了一口烈酒,冷脸退席。 萧玉案脚步虚浮,走得跌跌撞撞,萧渡干脆将他拦腰抱了起来。萧玉案半眯着眼,看着萧渡的下颔,道:“萧渡。” “阿玉?” “如果我们小时候没走散就好了。”萧玉案小声道,“如果你没有认错人就好了。” 萧渡胸口一阵刺痛,声音越发温柔:“都过去了。” 萧玉案阖上眼,懒得再说话。 进了房间,萧渡把萧玉案放到床上,替他脱去外衣。萧玉案眼睫扫了扫,醉意消退些许,道:“我自己来,你走罢。” 萧渡停了一下,道:“倘若我说我不想走呢。” 萧玉案看着他。 僵持片刻,萧渡自嘲一笑,道:“好,我走。阿玉别生气。” 萧渡走后,萧玉案胡乱扯下脱了一半的外衣,醉眼朦胧地躺着,意识逐渐模糊,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他睡得并不安稳,本梦半醒之间,他感觉有人推门进来,猛地惊醒,支起身体朝门口看去。 是顾楼吟。 顾楼吟没有刻意隐藏气息,否则也不会轻易被发现。萧玉案以为他找自己有急事,问:“出什么事了吗?” 顾楼吟走到他床边,垂眸望着他,道:“我来看你。” 醉酒让萧玉案的反应比平常迟钝,他眼中流露出一丝茫然,道:“看我……?” 顾楼吟静了静,道:“也有事想和你商议。” 萧玉案强打起精神,“你说。” 屋子里只点着一盏夜灯,在不甚明亮的光线里,顾楼吟的侧颜清冷如琢玉,犹胜月华。 “合欢蛊一劳永逸的解法,唯有以心易心。” 萧玉案扬了扬眉,“孟迟告诉你的?” “嗯。” 没想到顾楼吟大半夜寻来是为了这件事。萧玉案靠着枕头半躺,懒懒道:“那她有没有告诉你,我挺喜欢自己现在这颗心,不想和别人换?” “说了。” “那你还……” 顾楼吟道:“我此生的执念与心魔,是你能安然无虞地活着。” 萧玉案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萧玉案,你想救我么。” 萧玉案明白了顾楼吟的意图,好气又好笑:“不想。” 顾楼吟轻道:“别闹。” “闹的到底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萧玉案的酒完全醒了,“你的心魔是你的事,我的合欢蛊是我的事,两者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顾楼吟道:“你不愿同我换?” “废话!” “为何。” “你根本不知道合欢蛊有多厉害。”萧玉案烦躁道,“一旦没有解药,只能硬熬,一整个晚上生不如死……除非你找人解蛊。” 顾楼吟道:“我不找旁人。” 萧玉案冷哼一声:“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合欢蛊发作的样子,只要身旁有人,我就会对着那人发情——你也想变成那样?” “不会。” “呵,你说的当然轻松。” 顾楼吟道:“正因我见过你合欢蛊的模样,你一日不痊愈,我心魔一日不能除,那我的阳寿……” “顾楼吟!”萧玉案咬牙切齿,气得要从床上起来,“你拿这个威胁我?” 顾楼吟把手放在他肩上,“我不想死。” 萧玉案愣住了。 顾楼吟轻声道:“救我。” 萧玉案失神地摇着头,“你……疯了。” 顾楼吟久久地望着萧玉案的眼睛,好似静心隐忍许久终于破戒了一般:“早就疯了。” 白皙的手从萧玉案的肩膀渐渐向上,在他脖颈处停下。前日种下的吻痕依然清晰可见。萧玉案身体一僵,拿不准自己要不要躲,想不想躲。 顾楼吟道:“疼不疼。” “……现在不疼了。” 顾楼吟眸光一暗,“他咬你的时候,是疼的?” 眼前的顾楼吟太过反常,又给萧玉案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直到顾楼吟倾身覆来时,他才想起这熟悉感从何而来——这是顾楼吟地魂给他的感觉。 脖颈间柔软微凉的触感让萧玉案呼吸陡地一紧,银白的长发近在咫尺,萧玉案想要伸手去触碰,却因突如其来的疼痛收回了手。 顾楼吟……在咬他。不是地魂,是顾楼吟本人在咬他。 四周都是顾楼吟清寒的气息,身体反而变得滚烫。顾楼吟探起身,将他困在方寸之间,占有的欲念藏于眼底:“萧玉案。” 萧玉案脑中一片空白,仿佛重新醉了一次。“……嗯?” 顾楼吟什么都没说,只是唤了声他的名字。 顾楼吟再次低下头,这一次,他口勿住了萧玉案的唇。 他们不在幻境,他们身处现世。 酒香绵延于唇齿之间,萧玉案揪着棉被,被亲得心慌意乱,不知所措。是顾楼吟喝多了,还是他喝多了,怎么会这样,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萧玉案陡然清醒,推开顾楼吟,小声道:“有人。” 顾楼吟微微抬眸,隐忍道:“嗯。” “师兄,是我。”慕鹰扬的声音传来,“师兄你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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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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