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不愧是朕的儿子！”皇上面上多了几分笑容，倒是很满意萧晟煜的回答，“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杀。”
萧晟煜淡淡开口，一个杀字，却让在场的几人浑身一冷。
于将军和李将军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的眼里看出了一股寒意。
这位晋王殿下未曾上过战场，但早年听闻他曾将抚养自己长大的奶娘残忍杀死，这般魄力，实在让人心惊。
也难怪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你觉得朕派谁去好？”
“臣愿意前往。”
这下子，连皇上都愣住了。
“你真的要去？”
皇上盯着萧晟煜的眸子，那双眼像极了已逝的皇后，他心头微微一颤。
萧晟煜却没在意皇上的反应，自从生母去世后，他跟皇上的关系也变得冷淡起来。
“臣身为皇子，自然要身先士卒。”
他自然不是随口答应，前往西北，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皇上拧着眉，“这件事，朕再想想，你们都先下去吧。煜儿，你留下。”
几位将军低着头，走出了御书房。
独留下皇上和萧晟煜。
“为何想去西北？”
“皇上想要处理掉西北游民，臣只是为皇上解忧罢了。”
萧晟煜冷冷回到。
哪怕如今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萧晟煜也依旧称呼自己为臣。
皇上的眉宇间露出几分无措，“煜儿，这件事……”
“皇上，若是您不愿意让臣前往，臣不去就是。”
说罢，萧晟煜转身要走，就听得身后传来一道怒声：“站住！”
萧晟煜停下脚步，“皇上是要改变主意吗？”
“你……当真要一直跟朕这般生疏吗？”
“皇上您多虑了。”
“既然你想去，朕答应了。”
皇上叹了口气，跌坐在椅子上。
“谢陛下。”
萧晟煜回身拱手一拜，随后出了御书房。
第94章 书肆
朝华小筑。
一个小厮从院外跑了进来，脚步匆忙。
“莲心姐姐，府门外来了位账房先生，说是给二小姐送账簿来了。”
小厮从怀中拿出一本账簿，递给了莲心。
莲心伸手接过，压低嗓音道：“知道了，我会交给二小姐的。”
说罢，她又从袖中拿出一点碎银，放到小厮手里，“倒是麻烦你跑一趟了，这件事也不必告诉旁人。”
“谢莲心姐姐，我知道的。”
小厮一摸手上的碎银，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等小厮离开，莲心看着手中的账簿，心里有些疑惑。
这账簿为何送来给小姐？
小憩片刻，苏乐云缓缓睁开眼睛，从榻上起身。
翠柳忙上前伺候，道：“小姐，先前莲心说有人送了本账簿来。”
“账簿？”
苏乐云在翠柳的服侍下换好了衣服，又将有些凌乱的发丝梳顺。
这才出了寝室，往侧边的书房走去。
书房里还有些凌乱，先前只是放了书桌，这几日苏乐云一直在整理着。
添置了些东西。
桌上正摆着那本账簿，苏乐云翻看起来，看着像是某家书肆，上面记载着不少书籍入库出库的记录。
苏乐云想起什么，从一旁的小柜中拿出一张地契。
“小姐，这不是舅老爷送您的那间铺子吗？”翠柳恍然大悟，“这账簿莫不就是这间铺子的？”
“应当是。”
苏乐云点了点头，随手将账簿和地契递给了翠柳，“跟之前母亲给的那几间铺子一样，交给张嬷嬷一同保管吧。”
“是，小姐。”
翠柳伸手接过，却见账簿里头落下一封信。
“小姐，这里面有封信。”
苏乐云看到翠柳手中拿着的信封，有些疑惑。
等打开一看，竟是一封辞呈。
写信的人正是账房先生。
信上只说他要回乡养老，故而想辞去账房一职，可话里话外却有着几分古怪。
苏乐云将信收好，“翠柳，同我出府一趟。”
“奴婢马上去安排马车。”
翠柳往外走，又被苏乐云叫住，“不用马车了，我们走过去便是。”
街道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因为过年，不少店铺的门口还挂上了灯笼。
书肆坐落在长安街上，苏乐云和翠柳走到时，一个中年男子径直将一个书生推了出来。
“没钱还来书肆做什么？还不快走！”
书生被推倒在地，本就破旧的衣裳又脏了几块地方。
他倒也不恼，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拱手道：“小生进京赶考，手头只剩下这么些钱了，但那本书对小生来说真的很重要，希望掌柜的能通融一下，允许小生誊写下来。”
“走走走，你去打听打听，这全京城可没有哪家书肆能不给钱就让你誊写的。”
中年男子挥着手，一脸的不耐烦。
书生一脸难色，却没有再求，将箱笼背好，“是小生打扰了，还望掌柜见谅。”
随后，书生转身离开。
苏乐云微微蹙眉，“掌柜的，那位公子要买的书，我替他付了。”
书生一听这话，脚步顿住，诧异的看了过来。
“这位小姐，你可是说真的？”
中年男子同样疑惑到。
苏乐云对翠柳使了个眼色，后者从荷包里拿出几两银子。
翠柳将银两递到中年男子面前，“这些钱可够了？”
“够了够了！”
中年男子连忙伸手接过，进书肆将书生要的书拿了出来，还亲自送到了书生面前。
“这位小姐，这是找您的银子。”
苏乐云点了点头，翠柳从中年男子的手中将找零拿回。
见此，中年男子才转身进了书肆。
“不知这位小姐如何称呼？小生徐楚，可否请小姐留下住址，小生日后一定将银两送上。”
书生上前对苏乐云拱手到。
苏乐云隐隐觉得这名字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只是一本书，无足挂齿。”
“小姐此言有误，对您而言只是一本书，但对小生来说却万分重要。”
徐楚掷地有声，端得一股文人风骨。
苏乐云前世未曾跟这般文绉绉的人接触，即便是书香世家出生的李瑞，在为人处世上也全是官场作风，半点看不出文人的气度。
如今瞧着徐楚，倒是让她觉得很是有趣。
“徐公子说得有道理，实不相瞒，若是有朝一日你要还钱，就来这家书肆找我便是。”
说罢，苏乐云笑了笑，带着翠柳进了书肆。
独留下有些茫然的徐楚，他看了看手中的书本，又看了看眼前的书肆。
似乎想到了，又似乎没有理解。
只得带着困惑离开。
中年男子正倚在柜台前，见有人进来，也没抬头，随口道：“本店小本生意，若是有要买的书，还请客人早些付款。”
“账房先生可在？”
苏乐云站在柜台前，开口问到。
目光却打量着四周，书肆内部杂乱不堪，不少书瞧去都是破破烂烂，可账簿上分明记着近两个月都有新书入库才是。
听到声音，中年男子抬眼看去，对上苏乐云冷然的目光，脊背忽而一寒。
“你不是刚刚那位小姐吗，你找账房先生做什么？若是不买书，还请您赶紧走吧。”
“翠柳。”
苏乐云喊了一声。
翠柳拿着地契上前，“这间铺子，如今在我们小姐名下，作为东家，我们小姐想见账房先生，没有问题吧？”
“您……您就是刚回来的苏二小姐？”
中年男子诧异的看着苏乐云，不是说从乡下回来的吗？怎么这姿态看上去，跟养在京城的小姐没什么差别。
“是小的有眼无珠，没认出苏二小姐来。”
“账房先生在店里吗？”
苏乐云没理会中年男子的讨好，只是又问了一遍。
中年男子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在的，在的，就在二楼，我带您上去。”
走上楼梯，二楼的装潢却同楼下截然不同。
窗明几净，还飘着淡香。
楼道里还装饰着不少名贵的花瓶。
苏乐云看在眼里，默不作声。
“小林啊，苏二小姐来了。”
中年男子敲了敲房门，语气带着几分催促。
屋内突然传来响动，似乎是有人慌乱间打翻了什么东西。
“这个，里面有点乱，许是要整理一下。二小姐先坐一下吧。”
中年男子冲苏乐云尴尬一笑，指了指窗台边的座位，示意苏乐云。
第95章 账房先生
“一个账房能乱成什么样？我又不是来吹毛求疵的，翠柳，把门打开。”
苏乐云笑着说到，眼底没有什么温度。
中年男子来不及阻止，就见翠柳上前一步，伸手推门，而此时，门也打开了。
一个贼头鼠目的年轻人站在门后，“叔……掌柜的，我刚刚在记进货单，耽误了时间。”
“咳，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苏乐云苏二小姐，以后就是我们书肆的新东家了。”
中年男子不着痕迹的瞪了林二一眼。
林二直起身子，双手摩挲着，冲苏乐云讨好一笑，道：“二小姐好，我叫林二，是书肆的账房先生。”
“我似乎在苏府门口见过你，好像是有一群人在门外闹事。”
苏乐云忽然问到。
林二连忙摆手，着急的解释道：“二小姐您定然是看错了，我从来没去过苏府，更别说在侯府门口闹事了！”
“是吗？”苏乐云恍然，“许是我看错了。”
翠柳想说什么，对上苏乐云的目光，又默默将嘴闭上。
苏乐云往账房里看了看，“掌柜的，我今日来是想看看往年的账簿，不知道方不方便？”
“这……”中年男子瞥了眼面色陡然变白的林二一眼，“当然可以了，不过书肆开了有二十来年了，二小姐是都要看吗？”
“那倒不用，近三年的就好了。”
“那就请二小姐稍等片刻，我跟林二去取。往年的都锁在另一边的房间里。”
苏乐云点了点头，中年男子和林二进了账房，走到一扇门前，随后开了锁，推门而入。
两人的身影消失后，翠柳才皱眉头靠近苏乐云，低声道：“小姐，这两人有问题。分明是说账房先生送了账簿来，这个林二怎么会没来过苏府呢？”
“不着急，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翠柳一听这话明白过来，原来小姐早就看出来了，难怪会那么问林二。
门内，林二凑在中年男子身边，“叔，我们怎么办？”
“慌什么？不是之前就让你把那些账簿做好了吗？”
“可是……”
林二心跳还是飞快，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林文斌拍了他脑袋一下，“没什么可是，都教了你一年多了，还是慌慌张张的没点长进。你就跟刚刚那样就行了，这二小姐才从乡下回来，怕是也看不懂这些账簿，就是来装装样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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