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阵。受惊的骆驼四处逃散,慌乱间将无数准噶尔士兵踩伤,康熙便率人攻入,将其打得落花流水。 噶尔丹被生擒。 康熙还未想好怎么处理准噶尔。若是杀了噶尔丹,噶尔丹的儿子兄弟都能继承汗位,甚至可能打着为噶尔丹复仇的名义,再起战事。但若是将噶尔丹送回去,此人野心勃勃,后患无穷。 他正为难时,底下人汇报,说噶尔丹想在自尽面前见他一面。 自尽? 康熙挑眉,噶尔丹可不像是会自尽的人。 “带他进来。” 不一会儿,被铁链锁着四肢的噶尔丹进了御帐。 噶尔丹见到康熙也没下跪,反而直直的站在那,眼中带着一股蔑视。 康熙略掉他的视线,继续伏案写信。写完后,他才有心情走到噶尔丹面前,准备审问他。 噶尔丹被晾了许久,已经有些消沉的坐在角落里。 康熙走过去,正准备开口,却不妨噶尔丹突然暴起。 噶尔丹生得粗壮蛮横,体格是康熙的两倍,常年带兵,身手矫健凶狠,他又早有准备,猝不及防之下,康熙被压制得死死的。 “我噶尔丹,绝不认输。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这个皇帝一起上黄泉。” 他将手上的铁链勒到康熙的脖颈上,用力收紧。 康熙感觉气都喘不过来了,双手紧紧拽着锁链,想要给自己的留出一点呼吸的空隙。 余光扫到边上的烛台,他用脚将它勾倒,滚烫的烛油洒在噶尔丹的背上,叫他吃痛,一下松了手上的力道。康熙抓住时机,翻转身子,将噶尔丹压在身下,用链条勒住对方的脖子。 他一边压制噶尔丹,一边传唤侍卫。 噶尔丹急了,拼尽全力挣扎,借着体型优势再度将康熙压在地上,一只手掐着康熙的脖子,一只手握着烛台用力捅康熙的脖子。 营帐外的侍卫,听到里头的动静,立即闯进来。 众人合力之下,将噶尔丹当场格杀。 但康熙还是受伤了,烛台捅破了康熙的脖子。 御医很快进来包扎上药。康熙没把它放在心上,休息一日后,就宣布按照原计划回京。 但回程路上,伤势突然恶化,伤口不愈合,反倒扩大,康熙精神不振,一日里要睡上大半日。到了遵化时,更是水米不进,似乎到了油尽灯枯之境。 这一下让众人恐慌不已,生怕康熙坚持不到回宫,就中途驾崩。 裕亲王让人连夜快马入京,请太子和皇后到遵化来,兴许还能赶在皇帝咽气前,见上最后一面。 蓁蓁和胤礽收到消息,又惊又恸,皇上不是打了胜仗吗,怎会危在旦夕? 两人带上御医,连夜出京赶往遵化。
第108章 番外4 皇宫距离遵化两百公里, 纵使马不停歇,也要赶五六个时辰,等一行人到行宫时, 已经是黄昏时分。 此时, 太阳收敛了周身的光芒,缓缓落下。秋风吹着枯叶, 在半空中打卷儿,叫人心生悲寂。 蓁蓁和胤礽到了殿内, 看到康熙, 同时想到一个词,日薄西山,顿时眼里蓄满了泪水。 “娘娘、太子殿下,还是先让太医来皇上诊治吧,时间紧迫呀。”裕亲王出声提醒。 他是皇上的亲哥哥, 关系亲厚,自然不希望弟弟就这么没了。他一直觉得是军医医术不够高明,才没法治好弟弟,这回太子带来了这么多太医, 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人才,总该有人能治好弟弟。 胤礽连忙点头, “对对对,二伯说得对,让太医们都进来。” 不一会儿, 随行的太医都进来了,只是面色不大好。太医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 又不擅骑射, 路上都是被侍卫们抓着, 一路颠簸又不曾休息,精神自然不会有多好。 但看着床上近乎奄奄一息的人,又都打起了精神。一个个的上前诊脉,翻眼皮看瞳孔,看脖子上的伤口,查看舌苔,最后一致摇摇头。 院判思索片刻后道:“娘娘、太子殿下,臣等才学疏浅,无力救治皇上。依微臣之见,不如张贴皇榜,悬赏民间神医,入宫为皇上诊治。” 院判的话给蓁蓁和胤礽心中蒙上一层阴影。 “民间大夫真的可行吗?”胤礽不大敢相信。 “贴!”蓁蓁是相信有的,立马吩咐笔贴士下去写皇榜。 可是,“可是皇上能支撑到那个时候吗?” 水米不进,又一直发高烧出汗,整个人都脱水了。 面对皇后的问题,太医们纷纷避开视线,不敢回话。 正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微臣以为,不能。” 众太医朝出声那人看去,眼里多了几分不屑和敌意。徐老太医看向自己的孙子,忙冲他使眼色,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但殿内没有聋子,刚才的话都听见了。 蓁蓁看向徐笙,问道:“徐太医,你方才的话是何意?” 徐笙走出来,恭敬答道:“回娘娘,微臣以为皇上患的是疟疾。” 一说疟疾,蓁蓁立马变了神色,看向几位老太医,“徐笙说的可是真的?” 这个病几乎不亚于天花,三藩中最难打的就是云南,因为从北方过去的士兵水土不服,加上当地蚊虫众多,很容易就得了疟疾,之后严重者迅速亡故,症状轻微的,在治愈后,身体机能也恢复不到从前。 “回娘娘,正是。” “为何不说?” 蓁蓁心里气愤,立即站起来,恨不得一脚踹倒一个,只是太医们反应更快,立马跪下请罪。 “请娘娘恕罪,并非臣等刻意隐瞒,只是皇上症状严重,臣等不敢妄言,更不敢随意开方子,怕加重了皇上的病情。” 蓁蓁听懂了,这群人是背上治死皇帝的罪名,所以干脆什么都不做,反正之前的治疗都是军医经手的,即便有错也有人担着。 “所以你就当哑巴了?”胤禔性子直,脾气火爆,当即就走到他前面,给那些老太医一人一记窝心脚,“他娘的,都是庸医。既然不喜欢说,那舌头也别留下了。” 他掏出匕首,亮出寒芒。 太医们吓得连连磕头求饶,蓁蓁心里有气,别过头不说话。胤礽心里倒是赞同他大哥的做法,但他是储君,可不敢落下那暴虐的名声,等那人吓得下身流黄水时,才出声制止。 他看向徐笙,“你既然瞧出皇阿玛的病症,可能开方子治好?” 徐笙摇头,“回殿下,这世上从未有过根治此病的方 子,只有《伤寒论》里记载的一味汤能减缓症状,剩下的就要靠病人熬过去。若能熬下来,此后终生都不会再患此病,若不能熬过去…” 剩下的后,没说出口,但众人都明白。 徐笙又道:“不过臣从前跟传教士有过交谈,听闻他们手中有一味药,曾在故国治好过疟疾病人。” “当真?”原本还神色灰败的蓁蓁,立马两眼泛光。 “臣不敢欺瞒娘娘与殿下。” 蓁蓁同胤礽对视一眼,都看懂对方眼里的意思,“我这就派人回去请先生们过来。” 那几位传教士都给胤礽授过课,所以平常都会尊称对方为先生。 他刚准备吩咐,下头就有老太医阻拦。 “太子殿下不可啊。我朝皇帝万金之躯,怎能用一个蛮夷人的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呀!” “皇上,那传教士来自蛮夷之地,野蛮不曾开化,哪有什么高明的药方?他们就是招摇撞骗的骗子啊。” 这些人年纪大,不怎么和那些传教士交流,一来是不忿对方的俸禄比自己高,二来是语言不通无话可谈,还有就是内心的骄傲,不屑于跟对方说话。 但胤礽到底年轻,没有康熙的宽容仁厚,再加上埋怨这些人之前瞒报康熙的病,根本不愿听他们的话,挥挥手,让侍卫把他们押下去关着。 他看向徐笙,“你方才说有方子能减缓皇阿玛的症状,那就赶紧熬药吧。” 至少要撑到传教士带药赶来。 因为徐笙的缘故,徐老太医没有被押走,留下来给孙子当助手。 他叹了口气,“你这时候抢什么风头啊?万一没治好,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下场吗?” 他们来得晚,皇上本就快不行了,这个时候就算驾崩,他们这些刚来的太医也不会挨多重的惩罚。可若是这时候开方子给皇上,吃了驾崩了,那所有罪就他一个人扛了。 徐笙抿唇,“方才是我冲动了,可是…爷爷,见死不救,这当真是医者所为吗?” 徐老太医面色一顿,叹了口气。 在宫里呆久了,他们的心也没以前纯粹了,面对伤患,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救治,而是衡量得失,考虑风险。 徐笙抿着唇,专心给药炉扇火。 其实他也并非那么忠义,他只是想到了草原上的某个姑娘,不想她失去父亲。 她不能在京城尽孝,那他会留在这里,替她好好看护她的父亲。 药熬好后,几人合力,勉强给康熙喂下小半碗。 蓁蓁劝胤礽回去休息,他不肯,反倒劝蓁蓁回去,但最后二人谁也说服不了,就都留下。喂了药,蓁蓁的心暂时松缓了一些,靠着迎枕小憩了一会儿,醒来后,又换胤礽去小憩。 胤礽感觉自己这一觉似乎睡了很长时间,但睡得不好,醒来后,头还有些昏沉,以致于看眼前的事物都不大清晰。 “太子殿下,皇上宣您去乾清宫。” 乾清宫?回宫了? 胤礽查看周围,果真是毓庆宫,“我这就去。” 只是更衣结束时,他看向镜子里的人,懵了,这是他吗?怎会变成这个模样? 他瞧着镜中人,很是陌生,五官还是那个样儿,但苍老了许多,眉心有着明显的皱纹。 他呆呆的站着,外头开始有人催促,“太子殿下,再不去就要迟到了,恐怕皇上会发火呢。”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在对方的声音里听出了几分不耐。 他摇摇头,暂时摒下疑虑,朝着乾清宫方向走去。
第109章 番外5 胤礽走进乾清宫, 一眼就看到了龙椅上的人,虽然苍老许多,但还好生生的活着, 没有性命之忧, 这就是最大的幸运。 他眼里露出欢喜之意, 加快步子,跪地问安, “儿臣叩见皇阿玛,皇阿玛万岁万万岁。” 然而, 他并没有听到叫起的声音,只能继续跪在冷冰冰的金砖上。 跪得越久, 膝盖就越疼, 他心底的疑虑和不安就越重。 他很想抬头,看看皇阿玛的表情, 为何迟迟不叫他起来? 龙椅上的康熙皇帝也在打量面前的儿子。 方才, 胤礽走进来时,气宇轩昂, 彷佛二十岁的少年,是那样的意气风发。看见他时, 胤礽眼里也只有欢喜, 没有警惕和戒备,没有忐忑不安,好似一个单纯仰慕父亲的孩子。 这样的胤礽,让康熙觉得熟悉又陌生, 心底生出一丝柔软。 自打四十七年他废了胤礽、四十八年他复立胤礽为太子后, 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就不如往昔。胤礽对着他, 始终战战兢兢, 他对胤礽也无法全心信任,依旧时刻防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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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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