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贵人当年也只是个答应,在御花园遇到了皇上,此后圣宠颇多,还生育过一位皇子,只可惜早早夭折。打那之后,她的圣宠才开始少了。 虽说没了圣宠,但位份在那,贵人的日子总是比答应强上许多。” 蓁蓁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难怪呢。” 如今才立春,再加上北方气候寒冷,这花期便晚一些,绕了一圈,只见到花蕾,未有盛开的花朵。 赏花的兴致便落了不少,恰好前头有个亭子,蓁蓁便进去歇息。 这万春亭地势高,视野开阔,倒是将下方的景象看了个全。 不远处的柳树下,站着两个年轻女子。 身着靛青旗袍的女子,看了看上方,亭子里的人一身白狐斗篷,抱着热乎乎的手炉子,悠闲的喝奶茶吃糕点,叫她好生艳羡。 仔细想了想,她看向对面的人,“高妹妹,我打算去永寿宫娘娘面前献舞,你可要同去?” 穿姜黄旗袍的女子,胆子要小些,问道:“这样不太好吧,有些莽撞,万一得罪了娘娘怎么办?” 靛青宫装的女子,即刘常在,她道:“怎会?咱们在她眼皮子底下唱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她叫人来赶我们走,想来是对我们的歌舞有几分喜爱的。 那位娘娘身上的衣裳首饰都是妃主用的,若能得了娘娘的青睐,有她庇佑,你我的日子可不就能好起来?” 她俩住在景阳宫,是这东六宫中最偏僻的所在,位份低微,既没有宠爱也没家世,宫里的人都不大瞧得上他们。 尤其是内务府的奴才,跟红顶白,对她们极为敷衍。比如每月去领分例,明明是她们的人先到,却总是要礼让旁人,待人家选过了才轮到她们。 还时常以次充好,就比如冬日的炭,分到她们手里的永远是最差的,烧起来呛死人,还不耐烧,屋子里冷得跟冰窖一样。 还有那份例里的织缎锦,规定是一匹,可发下来的却是去年的花样,颜色也都是旁人嫌弃的,穿在身上十分老气。 还没法说人家办错了,因为规矩是一匹织缎锦啊,给你的不是一匹吗?不是织缎锦? 人家办事也机灵着呢,不会叫人寻了错,又能恶心你。 若她们宫里的主位娘娘,是个中用的,还能护着些她们。可景阳宫的主位敬嫔娘娘,跟她们一样,家世一般,早些年靠着少许宠爱和资历深熬到了一个嫔位,如今却是一点宠爱都没。 敬嫔娘娘是指望不上的,那只能寻一颗大树依靠,眼下这位钮祜禄娘娘不就是顶顶好的人选?家世好、位份高,还有宠爱。 好日子?谁不想呢。 “可是…可我们是皇上的妃嫔,为皇上献艺是应当的,但若为其它妃嫔献艺,岂不显得十分谄媚?像那南边养的歌妓一般。” 高常在有些不大情愿,抹不开脸面。 这也是她不得宠的缘由。 高常在是典型的小家碧玉,模样清秀可人,还有一副好嗓子,要得宠是不难的。奈何她性子古板又胆怯,康熙不大看得上,召了两回,便不再召见。 “你在说什么疯话!” 刘常在恼怒不已,她好心为二人前程筹谋,对方却觉得她谄媚又暗讽她是歌妓,心里起了火,说话便很不客气了。 “是,你清高你有骨气。可是清高有什么用,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炭火取暖?” 高常在摸了摸手上的冻疮,无法反驳刘常在的话,但心底依旧惴惴。 “那姐姐怎就敢肯定,我们一定能夺得她的欢心?” “我也不敢笃定,但先试上一试嘛?入了娘娘的眼,咱们就过好日子;没能入她的眼,就继续过如今的日子呗。 怎么样,你要不要去啊?再晚些,这位娘娘走了,即便你愿意也没地去献殷勤。” 刘常在整了整衣袍,打算撂开高常在,独自行动。 高常在慌了,急忙拉住刘常在,“姐姐不要生气,是妹妹被猪油蒙了心,才说那些混帐话的。我都听姐姐的。” “好吧,这次我原谅你,妹妹以后可不要再说这种话。” 刘常在借坡下驴,拉着高常在一块往前走。 高常在的容貌、家世都比她好,比她更有机会得宠晋位,所以刘常在经常拉着高常在一块求上进。 *** 蓁蓁坐了一会儿,打算起身离开,忽见面前来了两人,正是之前歌舞相和的两人。 歌声甚是美妙,堪比鲛人之音,舞姿也是不错的,轻扬飘逸、阿娜多姿,两者相辅相成,倒是比这御花园的景色还要赏心悦目。 “常在刘氏、常在高氏,拜见娘娘,娘娘吉祥。” “免礼,两位妹妹都起吧。” 蓁蓁心情颇好,叫两人入了座,又命荷香给这二人倒了热乎的奶茶。 “谢娘娘。” “不必客气。方才我在这亭中,正好看见了两位的歌舞,实在妙极。” 刘常在忙道:“不过微末本事,能得娘娘青睐,荣幸之至。若娘娘不嫌弃,妾身愿在娘娘面前,再跳出一次。” “娘娘,妾身也愿为您歌一曲。“ 这歌声实在难得,蓁蓁便答应了。 蓁蓁听得如痴如醉,遗憾自己没带琴出来,不然就能以琴相和了。 一曲结束,她招呼着两人喝奶茶、吃点心,耐心询问这二人住在何处,是否常到这御花园里来。 她想多听几次这曼妙歌声。 “原来你们就住在这附近边上啊?那还是真是方便,明儿个我还来这里,带上我的琴,跟你们一块玩乐。” “那太好了,妾身明日就在亭子里等娘娘。” “好,就这么说定了。” 刘常在和高常在一起目送蓁蓁离去,望着那一身华丽又厚实斗篷,还有阳光下那金灿灿的簪子,羡慕不已。 二人回到景阳宫,屋子里冷飕飕的,忙叫人上了热水泡手泡脚,又吩咐去御膳房要两碗热乎乎的羊肉面。 这个天适合吃滚烫的锅子,可惜她俩没什么银子去置办,只能退而求其次要热面。 吃碗面便准备梳洗睡觉了。 这两人如今是住一块的,她俩份例里低,冬日的炭火、夏日的冰块都不够用,干脆住在一块,还能将就着多用些日子。 刘常在正要拆卸头饰,忽然外头来了人。 “小主,永寿宫的太监来了。” 永寿宫?那不就是钮祜禄氏娘娘的宫殿吗? 反应过来后,忙出去应对。 赵德发笑得温和,“奴才赵德发给两位小主请安了。我们娘娘与两位小主一见如故,又真心欣赏两位的才艺,下午听您二位说炭火不够,便叫奴才送了十斤银霜炭过来。” “另外,这有两匹湖绿色、蜜合色的蜀锦料子,娘娘觉得很适合您二位,便一块送过来了。” 高常在听到那十斤银霜炭,当即就红了眼圈。 雪中送炭啊,这可真是送到人心坎上了。 听到后头还有蜀锦衣料,瞧那成色便知道是簇新的,很是感激。 刘常在亦是震惊,这妃位上的娘娘可真是大方,随便拔根毛都比她们腰身还粗。 “多谢娘娘怜爱,妾身不胜感激。” 赵德发走后,两人执手相望。 “刘姐姐,我们这可算得上是苦尽甘来了?” “应该是吧。”刘常在也不嫌弃那炭脏手,爱怜的摸着它,“高妹妹,我要替钮祜禄娘娘跳一辈子的舞。” 高常在亦点头,“我也是,娘娘既然喜欢听我唱歌,我便替她唱一辈子。姐姐,你看这料子,可真是光亮细腻,稀罕得紧。” “是啊,明儿就把它送到内务府去,咱们也早些穿上漂亮衣裳……” 姐妹俩看得正欢喜,外头忽然来了人,西侧殿的常在瓜尔佳氏,下午也在御花园里赏花呢。 瓜尔佳氏看了一眼屋里的东西,惊讶不已,好东西啊。 她笑盈盈的问:“两位姐姐从哪得了这么些好东西,妹妹瞧着真是羡慕。”
刘常在和高常在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对那人的不喜。 这瓜尔佳氏位份和她们一样,却总是依仗自己出身满军旗,瞧不起她们汉军旗的,时常挖苦讥讽。 她这会子过来,怕是没安好心。 “时辰不早了,瓜常在请回吧。” 刘常在毫不客气的叫人关上门。 瓜尔佳氏碰了一鼻子灰,心生不满,重重的跺了跺脚。 哼,你们不说我也知道,这些东西定然是讨好那永寿宫的娘娘才得到的。 下午的时候,这两人去万春亭里献艺,她是看到了的,心中却不以为然,谁料这两人还真得了娘娘的青睐,收了好些赏赐。 她有些懊悔,自己也该去的,不然眼下的赏赐,必然有她一份。 她明日也去! 也要学了这个法子! 有这个想法的可不止是她,西侧殿里的另一个答应那拉氏,也在暗暗准备,打算明日好生表现一番。 蓁蓁还不知道,就这么短短一晚上,她就成了宫中那些小妃嫔眼里的香饽饽。 *** 次日,上午下着小雪,蓁蓁就没出去,恰好内务府的人来送紫貂斗篷。 这斗篷外头用的是织锦缎,粉色烫金印蝶恋花的图案,叫人看着就像春天一般,娇妍又喜庆。 貂皮则做了里子,在边缘处留出一寸油亮的皮毛,毛茸茸的,暖和还显气质。 “娘娘,这斗篷做得可真漂亮,您快上身试试。” 蓁蓁瞧着它颇为心动,便依言穿上。 这斗篷分量不重,但穿在身上十分暖和。 “真好看。娘娘穿着这斗篷就好像是下凡的天仙。” 内务府的人不仅手上的活计做得漂亮,话更说得漂亮。 “娘娘,那貂皮没用完,剩余的给您做了一条围脖、一个手抄。您瞧瞧~” 手抄的做法和斗篷差不多,皮毛都是镶在里头,外头用的是草绿绸缎桃花刺绣,将手伸进去,暖呼呼的,取暖效果特别好。 “你们有心了。” 荷香会意,送上了一个荷包。 内务府的人掂了掂荷包,沉甸甸的,少说有二十两,兴奋不已,再三道了谢才离开。 屋内烧着地龙,穿着这个披风有些热,蓁蓁脱下它,去书房抄写佛经。 太后送了她名贵的十八子,她没什么好东西当谢礼,就送一卷自己抄写的佛经,为她祈福吧。 下午天色放晴,蓁蓁便穿上簇新的紫貂斗篷,带上手抄、古琴,还有糕饼奶茶,再度前往御花园。 却不曾料到,到了那御花园,竟十分热闹,人数比昨日多了一半。 见到蓁蓁出现,众人都一窝蜂的扎了上来。 “参见娘娘,娘娘吉祥~” “免礼。今日怎如此热闹?” 瓜尔佳氏回道:“冬日寒冷,姐妹们都在宫里拘了一个冬天,很是苦闷。如今立春了,天色又好,便都出来转转。” 刘常在悄悄翻了个白眼,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不还是想来巴结娘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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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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