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担心胤禛。”佟贵妃叹了口气,许是心里头的压力太大,她忍不住跟人倾诉,“前些日子,胤禛被皇上送出宫去种痘了。已经过了五六日,还半点消息都没,我心里实在难安。” 惠嫔甩了一下帕子,“嗨,原是这啊,我当什么呢。要我说,贵妃你且放宽心,勿要自寻烦恼。 三阿哥不也种过痘吗?一样顺顺利利的。要说胤禔当年才叫凶险,那时候还没种痘这个法子,全靠孩子硬撑呢。 生死自有命数,可咱们爱新觉罗的孩子命好着,能出啥事呀?” 胤禔出痘时是在宫外,消息不通畅,告诉惠嫔时胤禔已经痊愈,是以她并不能体会佟贵妃此刻的心情有多难熬。 再加上她说话的口气不讨喜,佟贵妃没了与她说话的心情,面色越发阴沉。 荣嫔是去年经历的,记忆还清晰着呢,很能体会佟贵妃此刻的心情,便伸手拍了拍她,宽慰道:“你要相信皇上和太医,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蓁蓁也说:“胤禛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肯定能顺利熬过来的。” 佟贵妃如今想听的就是这样的吉利话,听到后脸色立即好了许多。 “多谢两位妹妹宽慰。” 一行人在永寿宫门前分开。 蓁蓁进殿内休息了会,用了些糕点,便拿起论语继续做胎教,但心却静不下来,脑子里不时浮现佟贵妃憔悴的面容和胤禛往日的乖巧模样。 她真不敢想象,有一天自己的孩子也被这样独自送出宫,孤零零的被关在小屋子里种痘,最难熬的日子里没有亲人陪伴…… 她是一定要跟着去的。 似乎是为了回应她的念头腹部又传来动静。 她估计康熙这些日子也在担心四阿哥的情况,期间不曾踏入后宫,只叫梁九功来问候两个孕妇的情况。 直到半个月后,胤禛才被接回宫中。 大半个月不见,这孩子瘦了许多,性子也不如往日开朗,回来后就一直抱着吉祥,彷佛那狗比他的额娘还要亲近些。 佟贵妃落了好些泪珠子,觉得自己被孩子疏远了。 但胤禛这个状态可不能一直持续下去,这就像烂肉一直不挖,腐烂的部位只会越来越大。思前想后,佟贵妃到了翊坤宫,请求胤祉带着胤禛出去玩。 她想着小孩跟小孩之间更合得来,不会向对大人那般有戒心,兴许胤祉能带着胤禛重新活泼起来。 事实上,胤祉干得的确不错。 哥俩一块去坐滑挞、打雪仗,大吼大叫;一块去骑射场骑大马,学射箭学布库。 男人,不管年纪大小,都对力量充满了渴望,兄弟几个在骑射场上激烈的较量,在扭打中释放天性,尽情发泄近日的情绪。 哥俩形影不离的日子过了七八天,胤禛又变成从前那个开朗的乖宝宝了,将种痘的阴影忘记。 胤禛恢复如常后,康熙在乾清宫摆下家宴,为他庆贺。 宴席进行得正热闹,殿门忽然被打开,康熙正要叱问,忽地见那人身着铠甲,立马肃了神色,示意席上众人安静下来。 “禀皇上,云南八百里急报。” “速速呈上来。” 康熙用湿帕擦了手,方接过奏报。 只一张薄薄的信纸,却叫他大笑不止,不住叫好。 太皇太后心中猜到了几分,便道:“皇帝收到了什么好消息,一个人在那偷乐?不如说出来,让咱们大伙儿也一起高兴。” “老祖宗说得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康熙把奏报递给太皇太后,明亮的双眼一一扫过在场诸人,兴奋的说道:“吴世璠在云南王府自杀了!这天下再没云南王了!” “这场打了八年的战争,终是朝廷胜利了!” “是啊,八年呀,真不容易。当年三藩气势汹汹,大清节节败退损失半壁江山,那时候朝中不少人都劝咱们祖孙俩回盛京避难,都以为大清要没了…” 太皇太后说到动情处,泪光闪闪。 康熙也想起了那段艰难的日子,先是三位藩王造反,各地失守,再是仁孝皇后难产去世,种种打击接踵而至,他甚至怀疑过他是被上天遗弃之人。 好在终于都熬过来了。 熬过来了啊。 不知不觉间,他眼眶也有了湿意,双手紧紧的握住太皇太后,“皇祖母,我们熬过来了。上天终究是庇佑大清的。” 最艰难的时光,一直都是皇祖母和他一起支撑着走过来的。 太皇太后连连点头,“对,天佑大清。” 宴桌上的众人自然不会无动于衷,纷纷起身贺道:“恭喜皇上,恭喜太皇太后,天佑大清。” 祖孙俩在贺声中情绪逐渐平静,但康熙心中的激动难以压制,早早离席退出去。 蓁蓁出来的时候,听守在殿门口的太监说,皇帝往奉先殿的方向去了。蓁蓁猜他估计是找祖宗说话去了,这大抵跟读书人高中了总是要去祖坟放两响鞭炮一样。 而好消息还在继续。 翌日傍晚,康熙再度接到云南八百里急报,朝廷的人在云南王府里查出三百两白银,五十万两黄金,二十箱金银珠宝,王府地道内还藏有两万多套铠甲,一万套兵械。 康熙先是大喜,喜悦过后,连连叹气。 云南地处偏远,哪能变出这么多的银子? 无非是还未撤藩之前,吴三桂找朝廷索要的。而在朝廷查抄云南王府前,那些叛逃的吴家部将,怕是卷走了不少财产,这都是朝廷的损失啊。 但不管怎么说,铲除云南王、结束战事,这都是一件值得举国欢庆的大好事。 康熙叫人拟旨,诏告天下人,三藩彻底剿灭,同时传旨让驻扎云南的军队分批回京。 不久后,伤亡名单也到了康熙的案桌前。 康熙沉默了一阵,决定给这批将士们嘉赏,所有人一概赏一年俸银,卸甲归田的士兵再免三年税赋,战功卓著的赏爵位。 但涉及的银两有些多,他担心太皇太后阻拦,下旨之前特意去了一趟慈宁宫。 太皇太后这回非但没阻止还大力支持,“皇帝做得对。” 她撑着拐杖,慢慢站起,看着远方的红日,缓缓道:“这天下到底是汉人居多,吴三桂也是汉人,天下间怕是有不少汉人为他说话。 况且死者为大,尤其是那吴世璠自杀时才十六岁,年纪轻轻又没留下个骨血,这种经历是最叫文人怜惜的。 哀家觉得,皇帝可得好好笼络人心,免得叫民间有舆论声讨你。” “皇祖母说得有道理,孙儿这就下旨免各地税赋一年,与民同乐。”康熙想了想又补道:“孙儿还想在明年开恩科,皇祖母觉得呢?” 太皇太后微笑着颔首,“皇帝尽管去做,哀家老了,人也容易糊涂,以后这些事就不用跟我说了。” 次日,康熙将铲除三藩、慰劳将士、免除各地赋税与开恩科的旨意发出去,并命令各省各州各县都要摘抄,广告于民。 这发银子、免赋税、开恩科,都是仁政,种地的百姓高兴,读书人也高兴,甚至民间还有了为歌颂康熙的诗篇。 这些诗句每日都会被汇总更新,再呈送到康熙的书案前。 身为皇帝,身边怎会没有拍马屁的人?但康熙心里头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头回听新鲜,听多了就麻木。但这回夸他的诗篇里,有不少是打油诗,文采一般,可见是真实的老百姓做的,是真心实意的感谢他。 康熙自然比从前欢喜百倍,还拿着它乐呵呵的到上书房给皇子们念,偶尔也会来蓁蓁这里念叨。 他说要让还没出世的孩子也感受感受皇阿玛的英明神武。 蓁蓁觉得他真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过了几日,宜嫔一脸喜气的告诉她,“跟你说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蓁蓁没怎么上心。 “针工局在赶吉服,好多套呢。”宜嫔神神秘秘的说。 蓁蓁没反应过来,“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吉服啊!册封礼穿的吉服!”宜嫔急得直拍蓁蓁的胳膊。 “册封礼?”蓁蓁一下就醒过神来了,“你的意思是又有人要晋位了,位份还不低?”不然怎么有册封礼。 “这消息可靠吗?” “当然。”宜嫔白了她一眼,“我家三代包衣,都在内务府当差,消息能不可靠?” “那你知道给谁做的吗?是什么位份的吉服?” 蓁蓁兴致勃勃的问完,忽然又叹了口气,面上喜色全无。 作者有话说: 补更。
第49章 “这不是好事吗,你怎么还不高兴了?”宜嫔看着蓁蓁的神色,有些不解。 蓁蓁轻轻摇头,“是好事呀,可是这好事没我的份。” “你怎么知道没你的份呢?莫非皇上先前给你透过风声?”宜嫔好奇问道。 “哪有,我只是猜的。你瞧针工局做吉服,也没来要我的尺寸,不就说明这回晋位没我嘛?” 蓁蓁有些难过。 自从怀孕后,她发现自己的情绪比先前更为敏感多变了。 宜嫔听到她的话嗤笑一声,将散着茉莉香的丝帕甩到蓁蓁脸上,狠狠地揉了几把。 “你还真是一孕傻三年。你忘了,咱们怀孕后是每半月就要量一次尺寸,哪里还用单独来量?” “唉呀,我怎么就忘了这个呢。”蓁蓁又恢复了先前的喜色,“也就是说我亦有机会晋升啦?” 晋升后,她的分例也能涨一涨了。 她如今怀着身孕,这吃食可真是精致,把她的舌头都养叼了,若是等生完孩子,待遇又恢复到从前,那如何能适应得了?唯有晋位才能解决这事。 别看妃和贵妃只是一字之差,只隔着一级,但待遇还是差得多呢。光年俸,贵妃是六百两,妃是三百两。贵妃每日能各吃一只鸡鸭鹅,妃只能选其中一只吃,若想这三样都尝遍要不得等三天,要不就掏银子。其他的还有瓷碗数量、糖油斤两,贵妃处处都压一头呢。 她能肖想的也就是贵妃了,再往上可不敢想,没见过谁家一朝出过两个皇后的?再者前头不是还有佟贵妃在吗,那是皇上的表妹,能被亏待? 宜嫔也觉得下一任皇后就是佟贵妃了,心中有些不自在。 皇后才是这后宫里正儿八经的女主人,有了皇后在,她们这些嫔妃就要日日晨昏定醒,行事得更加合乎规范,远不如现在这般自在。 心下郁闷,遂取了竹签子叉面前的西瓜吃。 这西瓜甜丝丝的,又带着一点凉意,入口后那甜意顺着食道进入她的胃里,在五脏六腑蔓延,先前那点子苦闷早已消失殆尽。 嗨,想那么多干啥,就算有皇后又如何?不就是早请安晚请安吗,当成锻炼身体好了。可她要是晋了位份,却能得到实打实的好处。 她倒是没有一点怀疑这次封赏会落下她。 宫中包衣出身的嫔妃不少,到高位上的更是好几个,惠嫔、宜嫔、荣嫔、德嫔都是,故而宜嫔能探听到的消息,另外几人也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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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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