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草丛里有兔子一闪而过,她立马搭箭射出,结果跟它插肩而过。第二箭继续射出,落到了兔子前方。再射,则是落在兔子身后。 万事开头难,适应一段时间后,她也掌握了一些规律,搭箭时就计算好风向和速度,再射出去,便不会次次落空,每一箭都有有三成的机会射中。她忙活一上午,射到了两只野鸡、一只兔子和一只山羊。 准备往回走时,一个郡王妃指着前方问蓁蓁,“前头好像有人,咱们要过去看看吗?娘娘?” “那去看看吧。” 往前骑了几百米,蓁蓁看出前面是谁了,是恭亲王府的几个小阿哥小格格。 从血缘上来说,他们是纯禧公主的亲弟妹,他们在这,那有很大可能纯禧也在这里。 蓁蓁正要上前,忽然就听到一道凄厉的女声。 是纯禧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道兽声。 “不好,这是老虎的声音!”有擅长打猎的蒙古王妃提醒。 所以,刚才的声音…… 众人变了神色,夹紧马腹往那声源处赶,终于在一茂密的草丛里找到了纯禧。 眼前的一幕令人胆颤,四肢酸软。 一只猛虎咬住了纯禧的左肩,血肉模糊。 在她的身下,是被护住的胤禔,他握着匕首想要刺老虎,但老虎庞大的身躯压得他根本翻不过身,只能做着无用功。 “天啊,老虎吃人了…” 这个场面,哪怕是习惯射猎的蒙古女人也被吓到了,更不要说那王府那个年幼的小阿哥小格格了,一个个都白着脸,惊恐的看着,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蓁蓁也没好到哪里去,但纯禧痛苦的哀嚎和胤禔的怒吼,将她唤回了神。 “都别愣着了,赶紧搭箭射虎!” 话刚落下,她手里的箭就飞了出去。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抽出羽箭,搭弦、放开,再搭、再放。 老虎虽然庞大,但在数轮箭羽袭击下,还是受到了重击,松开了踩在纯禧身上的双脚和嘴。 察觉到身上重量减轻,胤禔立马翻过身,用匕首给了老虎致命一击,见它不再动弹,才坐在地上重重喘息,眼里仍残留着恐惧。 蓁蓁和身边的人也赶到了,来不及盘问原因,赶紧将纯禧放到马背上,匆匆往营帐赶。 胤禔这才反应过来,纯禧是为了保护他才受伤的,立即爬起来,骑着马往回赶。 …… 康熙收到消息后,也带着人迅速回营。 到营帐时,周围已经站了不少人,有太皇太后、太后,贵妃和宣嫔,还有恭亲王和他的侧福晋,而胤禔和胤祉跪在地上。 “现在情况如何?” 蓁蓁摇摇头,“还不清楚,太医们也才进去两刻钟。” “嗯。到底怎么回事?为何老虎会伤到公主?”康熙看向胤禔,眼神极具压迫感。 “都是儿子的错。是儿子看到老虎,一时兴起,非要猎它,一箭射中后便去捡它,却没想到那老虎是装的,儿子刚靠近,它就暴起扑向儿子。当时纯禧长姐就在边上,见老虎欲扑咬儿子,便挺身而出,替儿子挡了一劫。 皇阿玛,您责罚儿子吧。” 胤禔心中无比愧疚,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血渍,模样很是狼狈。 “那侍卫呢?那么多侍卫难道就在一旁看着,什么都不做?要等到贵妃带人来救你们?若是贵妃她们没出现呢?” “儿子先前把他们调开了。” “为何调开?”康熙觉得老大真是蠢啊,先前升起的一点怜惜顿时全无。 胤禔默不作声。 边上跪着的胤祉终于忍不住插嘴,“回皇阿玛,大哥调离侍卫是为了保护儿子。因为儿子的年龄最小、骑射最差,大哥不放心我,所以将全部的侍卫拨给了儿子。 皇阿玛,您别怪大哥,好不好?” “那也不对,即便侍卫都保护你了,那你与胤禔在一起,胤禔也会受到侍卫的保护,怎么还会落单被老虎袭击?除非…胤禔你私自脱离队伍?” 康熙脑子飞快的转着,思考着胤禔私自脱离队伍的原因。 “你是觉得胤祉年纪小,带着他嫌弃麻烦,所以把他丢给侍卫,你想要独自去射猎?展现你的威武不凡?” 康熙的眼神随着他说的话,逐渐变得冰冷、犀利,到最后,恨不得拿马鞭狠狠抽打在大儿子身上。 胤禔苦笑,皇阿玛猜得可真准啊。 “儿子知错了,还请皇阿玛责罚。” 康熙冷哼一声,正要说些什么,太医从营帐中走出,忙问道:“公主的伤势如何?” “回皇上,暂时已经止住了血,已经上药包扎了。微臣开了药,煎好后让公主服下,若今夜能退烧,便可脱离危险。” 那要是不能退呢? 但顾忌着纯禧的亲生父母也在场,康熙不好问这话,便叫这太医下去。 康熙看了一眼胤禔,只道:“你先跪在外面反省吧。” 接着便带人进帐探望纯禧。 纯禧趴在床上,面白如纸,见众人进来,还想行礼,蓁蓁连忙按住她。 康熙看出她的伤势严重,不宜与人说话费神,便叮嘱了几句就离开,留下蓁蓁和恭亲王侧福晋照看。 恭亲王侧福晋是纯禧公主的生母,康熙一走,她就再也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 蓁蓁瞧出这对亲母女有话要说,也出了营帐。 今天这事可真是…… 晚上,外头下起了雨,康熙这才把胤禔叫进营帐。 “说说看,你都反省了些什么?” “儿子不该擅自离队,不该嫌弃三弟,不该丢下侍卫…” “错了!” 康熙厉声冷喝,打断了胤禔的反省。 胤禔抬头看向他,眼里是恐惧和疑惑。 康熙无奈摇头,只得出言点拨,“胤禔,你错在太自负了。众皇子中,你年纪最长,武艺最强,自觉强到可以抛开侍卫,独自打下一头老虎,想要独占鳌头。朕说得可对?” 胤禔的心思被康熙说透,羞愧低下了头。 “是。” “那以后可还会这般自傲自大,肆意妄为?” “儿子不敢了。” 康熙放下手里的御笔,走到他面前,语重心长的说道:“胤禔,你是朕的长子,朕对你寄予厚望。朕不希望自己的长子是个有勇无谋,只会逞强的鲁莽之人。若你再无长进,朕将来怎敢让你入朝办事?” “皇阿玛,儿子真的知错了,儿子再也不敢那般任性自负。您原谅儿子吧。” “原不原谅这话,你该去问纯禧。你去看看她吧。” “是。” 胤禔走到纯禧的营帐前,踟蹰着,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忽然听到里面传来惊呼声。 “不好了,公主起高烧了。” 白日里太医只说了退烧就能平安,那反过来的意思,起了高烧就有性命之危。 胤禔理解清楚后,立马掀开帐篷走进去。 作者有话说: 文中关于猎捕老虎的行为,在当代不合法!请勿模仿!(作者的求生欲再次上线)
第90章 胤禔一进入营帐,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味,还有女人压抑的哭声。 他看着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唇瓣干裂的纯禧,一股深深的自责涌上了心头。 皇阿玛说得对,他的确是太自大太自负了,是他执意甩掉侍卫、追逐猛虎,才会害得长姐收了这么严重的伤。 若真有一日皇阿玛把千军万马交给他,他再恣意行事,到那时受伤的绝不只是长姐一个人,而是成千上万条人命…… 那样的过失,他无法承受。 他越想越惶恐,两眼紧盯着太医,期盼他能妙手回春,让纯禧长姐脱离危险。 老太医给纯禧扎完针,将她的身子固定住,嘴里不再说胡话了,又命人将她扶起,把方才熬好的猛药灌入公主的嘴里。 虽然有大半都溅出来了,但也有一部分喂进去了。 太医让众人回避,叫宫女用酒精给公主擦拭身体。 半晌,众人再次回到营帐,纯禧已经睡得十分安稳。 “太医,公主可是脱险了?”恭亲王侧福晋忙问。 老太医伸手探了探纯禧的前额,已不如先前滚烫,但他还是略为保守的回道:“还得再观察观察。” 恭亲王侧福晋眼神一暗,又忍不住落泪,余光瞥见胤禔,心里将他骂了又骂。 胤禔察觉到她的视线,主动道:“贵额娘、叔母,你们回去休息吧,我来守着长姐。” 恭亲王侧福晋不想答应,把女儿交给他照顾,能放心?但蓁蓁已经先她一步答应了。 “好,那你今晚就和老太医在屏风外守着,注意听里面的动静,可别睡着了。” 那孩子的愧疚都写在了脸上,让他守夜,或许能让他减轻一点愧疚感。 她又看向恭亲王侧福晋,“你也守了好几个时辰,回去歇会吧,可别明日纯禧好了,你又倒下了。” 对方觉得这话有道理,再者这里还有许多宫人和太医,应该无虞,这才离开。 老太医上了年纪,精力不济,守了一会儿也昏昏欲睡,便叮嘱自己的孙子,也就是跟在他身边拎医箱的小学徒,叫他每隔半个时辰去探公主的体温,若烧一直没退,就要一直灌猛药。 “是,孙儿记住了。” 徐笙一边研磨着药钵里的药材,一边回话。 半个时辰后,他绕过屏风,进去查看纯禧的体温,还有些烫,便叫侍女掰开公主的嘴,又灌了一副药下去。 如此重复了三回,纯禧的高烧才退下。 听到高烧已退,胤禔如蒙大赦,强撑着他坚持下去的念头消散,一下就闭眼倒下去了。 这可把徐笙吓得不轻,还以为这位大阿哥受了什么暗伤,一番检查后,发现他只是先前精神太紧绷、又过于疲惫,陡然放松,立马睡着了。 徐笙叫人把大阿哥扶到屏风外头的小榻去休息。 正是这个时候,床上传来微弱的声音,“水…水…” 徐笙立马从炉子上的水壶里倒出半盏温水,叫宫女扶着纯禧喂水。 喝完水,纯禧方才缓缓睁开昏沉的眼皮,眼前是一个清俊的青年人。 “你是谁?为何在此处?” 一说话,她方才感知到身上的疼痛。 徐笙恭敬回道:“回公主,小臣徐笙,太医院学徒。公主白日被猛虎咬伤,经诊治后昏睡了十个时辰,如今已脱离危险。” 听到他的陈述,纯禧这才记起白日的事情。从猛虎嘴里捡回一条命,真是不容易啊。 她抬了抬左肩,酸痛无比,无法抬起。 “我的左肩可会一直都这样?” 声音里带着一分惊慌。 “公主不必担忧,未伤到根本,您只需好好服药进补,过些日子就能恢复如常。” 纯禧心下稍安,又问:“那大阿哥呢?” “大阿哥并未受伤,一直在为您守夜,刚听闻您退烧脱险后,方才肯休息。正在外面的小榻上,可要小臣唤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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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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