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的圣旨颁发后,当天就送来了皇后的吉服。蓁蓁试过,非常合身,是按照她的尺寸新做的。 内务府收走了贵妃的金册和宝印,留下了皇后的凤印和中宫笺表,以及皇后仪制下的各类器物也搬到了永寿宫。 不用搬到坤宁宫吗? 晚上康熙回来歇息,蓁蓁就问他要不要迁宫。 康熙摇摇头,他心里还是有些避讳的,坤宁宫连着送走了两位皇后,他担心下一个住进去的人也会被送走,还是不要住那里了。 “不必搬,永寿宫就挺好,朕这双脚已经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从乾清宫出来,往右走。” 蓁蓁心里升起一股甜意。 转眼便是除夕。 这是蓁蓁登上后位的第一个年节,很是忙碌了几天。 正月里,康熙看着身子骨越来越壮实的双胞胎,忽然想起还没给他们取大名。 马上就要满三岁,也算是立住了,康熙便叫宗人府给孩子们上玉碟,九阿哥叫胤禟,十阿哥叫胤鹅,三格格叫乌那希,满语里是珍宝的意思。 一会儿叫十阿哥一会儿叫康康,一会儿又叫胤俄,称呼太多,让小十迷蒙了一阵。三格格接受良好,很快就适应了自己的新名字。 除了给新生儿上玉碟,康熙还给四阿哥改了玉碟,生母改为皇贵妃佟氏。 得知此事后,皇贵妃欢喜万分,气色好了许多,彷佛枯木逢春。 四阿哥知晓后,心里亦是生出几分欢喜。他已经八岁了,在上书房进学三年,早就明白自己的生母是乌雅氏,但乌雅氏对他感情淡漠,多有指责和不满,他对她便没了孺慕之思。 德嫔知晓后,闹了几次。 康熙就将她的位份降到了常在,褫夺封号,从永和宫主殿搬到咸福宫侧殿,那儿最为偏远。 乌雅常从此再不敢闹腾。 二月初一,行皇后册封礼。 二月十八,福建水师回到京城,康熙让太子带着一众王公大臣到城门前接应,后又在太和殿宴请群臣。 康熙将妈祖封为“照灵显应仁慈天后”,命人为其修庙,供奉香火。 南怀仁也跟着这批水师回到了京城。 此次作战,他研制的冲天炮威力极大,康熙封赏他为工部尚书,却被对方婉拒。 南怀仁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请皇帝在国内建造天煮教堂。 这个请求被康熙立马拒绝。 跟这些传教士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他深知那个教会的影响有多大,他不愿意变得跟西方那些国家一样,任由教会掌控皇位的继承人选。 南怀仁很是遗憾。 康熙安抚他,“南怀仁,其实朕很欣赏你的才干。朕决定在京城盖一座科学院,任用你当院长。你愿意出任这一职?” 自己的请求被拒,南怀仁很是遗憾,但听到邀请他担任科学院院长,他又振作起来。 “回皇上,臣愿意。” “在去福建之前,臣就给母国的友人写过信,邀请他们到这里来。相信他们已经收到了我的信,很快就会来的。我们一定能办好这座科学院。” 康熙点点头,“朕相信你。缺什么就跟朕说,朕只有一个要求,办好它,和你们西方的一样好。” 南怀仁郑重承诺,“请皇上放心,臣绝不会辜负圣恩。” 二月二十,康熙前往芦沟桥检阅兵士,校射火器,试放大炮。 这些大炮一半是本朝近年研发的,一半是从郑氏那里收缴的,郑氏又是从红鬼怪那里获得的。经过比较,康熙发现红毛怪那些更好用,威力更大。 火铳和大炮很早之前就存在了,当年因为操作不便、耗费人力物力,显得不如刀枪好用,但经过这些年的改进,火铳和大炮的性能远超弓箭。 他心想,是时候训练起一支专门的火铳军,来应对武器的升级。 古人的诗里说“烟花三月下扬州”,可见三月的江南景致最美。 但南巡工程琐碎,项目众多,筹备需要不少时日,直到三月下旬才准备好。
南巡的路线是根据京杭大运河制定的,从通州出发,经河北、山东到江宁止。 三月十九,康熙过完生辰的第二日,便动身下江南。 作者有话说: 十阿哥的名字会乱码,写成了同音字
第102章 (捉虫) 这是康熙第一次下江南,前方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他心中很是谨慎。 他并未带上太皇太后、太后和皇子皇女等人。 一则是因为他们都是年老体弱或者年幼之人,身子骨虚弱,长途出行容易疲劳生病。出行途中患病,不好治疗。 其次是因为南方比较特殊。南方,尤其是淮扬、江宁一带,有着不少前明遗老,对朝廷心存抵触。之前的朱三太子就是藏在扬州,煽动百姓造反,生出了许多事端。 他怕在江南遇上什么意外,无论谁折在那,都会让他痛心后悔。 只带蓁蓁一个,他有十足的把握护住她。 康熙将太子留在京城监国,让裕亲王福全、恭亲王、索额图、李光地还有佟国维等人辅佐。 裕亲王和恭亲王是他的亲兄弟,能力不错,也最为忠心,而索额图是太子的叔公,李光地是太子的老师,佟国维是他的舅舅,这些人都是值得信赖并且支持太子的。 倘若他在外面真发生了什么意外,这些人会及时拥护太子,不至于朝政出现什么岔子。 听到不能跟着下江南,胤礽很是失落,随即又被赋予了监国的重担,他瞬间变了脸色,慌张的看向康熙。 “皇阿玛,这件事交给儿臣真的可以吗?儿臣一直都在上书房念书,还从未接触过任何政事。皇阿玛,儿子害怕。” 康熙已经许久见过这样的胤礽,惶惶无助,眼里写满了对他的依赖。 他伸出手想要揉揉儿子的脑袋,忽然发现胤礽的个子已经到了他鼻梁处,遂改为拍肩。 “胤礽,阿玛登基的时候才七岁,当时连字都认不完,那时你二伯也还是个孩子,朝中并无一人可以依靠。朕比你现在还要害怕。” 从胤礽记事起,他的皇阿玛就是一个英明神武的人,是让他仰望的。 原来皇阿玛当年也曾那样胆小害怕吗? “朕不想当傀儡,不想一直被四大辅臣糊弄,所以朕努力读书,留心他们处事的方法,渐渐就越懂越多。 后来,朕长大了,四大辅臣也老了,朕开始亲政。朕才发现,从前的所见所闻,都能帮助朕更快速、更好的处理政事,治理国家。 胤礽啊,没有谁是天生的君主,能生来就得心应手的治理山河,都是要一点一点的学。如果现在不学,真等到需要时再去学,那就来不及。 你不要怕,你还小,朕会慢慢教你的。出了岔子也不必惊慌,我们会帮你纠正错误。” 胤礽听完康熙的话,心头的无措慌乱渐渐消散。 “儿子知晓了,儿子会好好向福全二伯学习的。” 康熙看着他眸中出现的坚定神色,满意的点头,“遇到事情,先自己思考对策,再去询问你二伯的意见。若你二伯的答复也不能让你满意,你就给朕写信。不管如何忙碌,你的信,朕总是能及时回的。” 最后这句话,让胤礽感动不已。他一直都在享受皇阿玛的偏爱。 被偏爱是一种幸福。 “儿子知晓了。皇阿玛,您一路小心。” “回去吧。” 康熙最后看了一眼儿子,转身登船。 船帆缓缓升起,江水拍打着船身,一点点往远处推去,岸上的人逐渐变成小圆点,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 自从搬进畅春园,坐船就成了家常便饭,蓁蓁并不晕船,故而坐在甲板上,静静欣赏江景。 畅春园的水是清澈柔和的,像是温柔娴静的大家闺秀。而大运河的江水,则是湍急激越的,彷佛背着刀剑走江湖的侠女,快意人生。 她专注的看着两岸的青山,看着江上的渔船,若是看累了,便闭上眼睛感受这清冽的江风,细细聆听水流声。 船是顺风而行,速度极快,下午就出了天津,夜里则是到了沧州。 天黑后,风更大了,黑漆漆的江面,还有呼啸的风声、水声,夹杂在一起,有一种阴森恐惧感,于是众人回了船舱内安置。 船行了一整夜,不曾歇息片刻,第二天一早,船就进入山东省境内,停靠的第一站是德州。 因着才出京不久,物资充裕,并不需要添补什么,只补了一些水,船便继续往前开。 白天,风小了,行进的速度便放缓许多,直到晚上才到下一个城镇。 城镇码头停着不少渔船,渔船上挂着橘色的渔灯,在风中摇摇晃晃,映在水面上,有一种银河倒挂的美感。 周边有大船,正在卸货,也有一些做小买卖的,售卖饼子、汤面,或针线、灯烛,还有卖鱼的,充满了烟火气息。 看着这样的场面,康熙叫船停了一阵,让画师把这景象画下来。 夜里风又大了起来,船的速度陡然加快,翌日到了临清,是个小城,船未停下,继续往前行驶。 船上的日子并不无聊,上面有不少书房、歌舞宴会厅,还有布库习武场,足够船上众人消遣。 继续在水上行两三日,便到了泰安,康熙领着众人下船,去泰山祭祀。 从孔子说“登泰山而小天下”开始,泰山就处于一个特殊地位,而秦始皇在泰山封禅,更是将这种特殊推到了超然的程度。 后又有汉武帝、汉光武帝,唐高宗、唐玄宗等一干明君雄主在泰山封禅,泰山自此成为帝王心中的圣山。 祭祀仪式结束后,众人没有急着下山,而是在山上扎营,等着看明日的日出。 等待的间隙,康熙便处理京城送来的奏折和信件,蓁蓁则是给京城的孩子们写信,将一路买回来的特产整理好,稍后寄回去。 次日,天色未明,康熙将蓁蓁叫醒,一同等候日出。 四周一片漆黑,她靠在他的肩头上,睡眼惺忪的等着。 山间的温度很低,尤其是晨风吹动时,更是寒意阵阵,康熙本想取下身上的披风盖在蓁蓁身上,忽地又停下,将半边披风罩她身上。 他觉得这样更亲密。 约莫过了两刻钟后,东方出现一抹亮色,天空中的星星开始减少。 不多时,一缕红光从地平线升起,红光大盛,一轮红日升至半空,顿时霞光万丈,照耀四方,山上的草木枝叶都映着金光,闪闪发亮。 康熙看着太阳,喃喃道:“朕也要跟这太阳一般,普照四方,恩泽万民。” 蓁蓁握住他的手,鼓励道:“臣妾相信皇上,您一定可以做到的。” “朕也相信。” 上山难,下山也不容易。 蓁蓁觉得腿酸脚软,两条腿都不听她的话,像是松动的桌腿,艰难的走着。 赵德发殷勤的说:“娘娘,请上轿吧。” 蓁蓁摆摆手,怪不好意思的,道上还有不少胡子花白的老臣呢,他们也是自个走的,哪怕气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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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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