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艰难的抬了抬手,指着那草坪:“我可以过去躺会儿吗?” 二毛心思全在小镜子上面,反应迅速,想都没想:“你可以不去吗?” 沈毅幽幽的看着她,目光十分哀怨。 三秒钟之后,二毛败下阵来,收起了小镜子,驾驶着代步车开了过去。 沈毅将毛毯掀开,走了下去,在温暖的阳光底下眯了眯眼睛。 他今日穿了一件白衬衫,规规整整,面容苍白,整个人透着一股羸弱的气息,可偏偏脸上的那抹温润清俊的淡笑,似乎眼里盛满了熠熠的星光,生生将周身的风景全都比了下去。 二毛都一时看呆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沈毅已经在草坪上寻了一块地方躺了下来,头枕在手臂之下,舒服而惬意的哼了哼,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阳光均匀的洒下,如同再柔和不过的画笔,将他的轮廓一再柔和,几乎要虚化成一道光影飘散了去。 二毛也不继续照镜子了,蹲在沈毅的身边,尽职尽责的守着他。 不知道是阳光太温暖,还是身下的草地太柔软,有草木的清香涌进了他的鼻间,沈毅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儿,便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风轻云淡,正是再美好不过的时光。 突然感觉身上蓦地一冷,那层几乎要将人暖融化掉的阳光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毅对冷一向敏感,不一会儿便睁开了眼睛。 太阳好端端的挂在天空中,有些刺眼。 沈毅眯了眯眼睛,适应了这强光之后才看见一道人影在自己的旁边站着,挡了大半的阳光,那人的嘴角带着一丝阴寒的冷笑。 而原本守在他身旁的二毛早已经不知去向。 沈毅缓缓的坐起来,从草坪上爬了起来,看向这个男人,略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有事?” 这个人他认得的,是拉斐尔的哥哥拉斐朗,在他穿过来的第一天两个人曾经见过面的。 拉斐朗双手环胸,那一张冷峻的面容和拉斐尔有几分相似,可他却没有拉斐尔那一头耀眼的金发,在气质上面矮了拉斐尔一截,尤其是那张不近人情的脸,让人望而生畏。
“我来找你谈笔交易。”拉斐朗淡淡的道。 好歹也是拉斐尔放在心尖上面宠着的人,他虽然不能够贸然对这个人出手,但是却可以用点别的办法。 沈毅的脸上也一点表情都没有:“我不认为我和拉斐朗大人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我一向不喜欢强迫别人。”拉斐朗的嘴边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意,“只要你不介意你的秘密泄露出去。” 沈毅的心一下子跳了跳,快从胸口跳了出来,原本要走的步子一下子顿了下来,扭头看向他,面色一白:“你什么意思?” 拉斐朗好整以暇的摊了摊手,唇角一勾:“你与拉斐尔的过去……拉斐尔貌似还不知道你救了他之后背着他干的勾当吧?我这弟弟一向傻得可怜,小时候那么缺爱,只要有人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千万分的回报回去。” 沈毅感觉自己浑身都冷透了,由内而外,阳光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温度。 他看着拉斐朗,看着他慢慢启唇,一字一顿的道:“你说,如果让他知道了当年发生的事情,知道当年的承诺不过是他一个人自欺欺人做的美梦,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宠着你吗?” 一个字,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刃,狠狠的的戳进了他的心窝,再搅动着,血肉模糊。 沈毅闭了闭眼睛:“你想怎样?” 拉斐朗十分爽快:“后天就是TheKing大会的选举了,听说拉斐尔得到了一件不得了的宝贝,有很多人对这件宝贝很有兴趣。 我要你把那件宝贝偷出来给我,事成之后,这个秘密和知道这个秘密所有的人,都会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你也能够好好的跟你心爱的主人永远的待在一起,你觉得怎么样?” 沈毅的目光冷了下来:“那要是如果我不同意呢?” 拉斐朗的面容依旧很平静:“你不会不同意的。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念及拉斐尔是我的弟弟,所以我才会选择对他伤害最小的一条路,如果你明天没有把他的拍品拿给我的话,那么你最好是庆幸他选举失败,若是万一不小心选举成功了,你见到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所有的路,他都已经铺好了,所有的情况也都考虑到了,他根本就没有失手的可能。 劝服沈毅,让拉斐尔拿不出拍品,自动弃权,这是最好的方法。 沈毅突然冷笑了一声:“你对我说这些,就不怕我把这些全部都告诉他?” “你要是自己敢坦白,又怎么可能会隐瞒他到现在呢?” 拉斐朗脸上的笑容加深,“身为他的枕边人,对他的性格,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才是。梦醒了,做梦的人也该离开了吧?” 沈毅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他说的都对,句句直戳进他的心窝。 他就是担心……拉斐尔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之后,不要他了。 那他怎么可能受得了?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摇摆,拉斐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下头,在他的耳边落下最后一句话,气息冰冷,如同生活在阴冷角落的蛇一般:“你好好考虑,我等你的答案。”
第50章 后果自负 沈毅忍不住浑身抖了抖,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拉斐朗已经离开了。 他呆了一会儿,静直的僵立着,直到太阳下山,最后一丝光线也消失在了地平线上,温度渐渐的有些冷了,可是他却浑然不觉。 他浑身冰冷,一点人气都没有,嘴唇冻得青紫,一张脸上毫无血色。 二毛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迷迷糊糊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揉了揉眼睛:“希尔……” 看到沈毅的模样的时候,她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快,快上车!” 沈毅已经冻得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任由着二毛将他扶着,扶到了车上面。 二毛给他盖上了厚厚的毛毯,又拿出了一瓶热水递给他,让他喝下。 沈毅如同一个木偶一般,二毛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似乎都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思考能力。 出了公园,暮色四合,天已擦黑,二毛以最快的速度带着沈毅飞了回去。 没想到,在回去的门口,就碰上了拉斐尔,他行色匆匆,正准备出门,正好撞见了他们二人,一看见沈毅的模样,顿时脸色大变,抱着沈毅便走进了屋里,将屋内的温度调到了最高。 被自己最熟悉的人抱着,沈毅终于有了一丝知觉,抬起头来,虚弱的朝着拉斐尔露出了一个微笑:“我没事。” 拉斐尔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下颔绷直着,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怎么回事?谁让你出门了?” 他好好的在屋里养着,这两天看上去气色才好一点,可是却在今天被打回了原型! 拉斐尔只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那个寒冰世界,他被蛛丝裹着,浑身冰冷,冻得发僵,气若游丝的模样。 看着自己的爱人如此,他只觉得比他更冷。 拉斐尔下意识的便看向了二毛,二毛低着头,乖乖的站着,一言不发。 沈毅捧着滚烫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这才有力气去解释:“今天有些闷,就想着出门逛一逛,你别怪二毛,这件事情跟她没有关系。” “出去逛为什么不跟我说?”拉斐尔很是不悦的看着他,又将他抱得紧了一些。 “跟你说,我还出得去吗……”沈毅的声音低低的,察觉到拉斐尔越来越冷的视线,忙将水杯放到了一边,抵着他的额头,轻轻叹了一口气,“我错了,我以后都不出门了。” “希尔,我没有怪你,我是在害怕。”拉斐尔直视着他的眼睛,吐露着自己心底最深处的心声,“你好不容易才喜欢上了我,想要跟我在一起,我想让你的一生跟我的一样漫长。 你知道从南荒回来我有多自责吗?我找了无数的人,访遍了名医,可是没有一个人敢治你的身体……我真的很害怕有一天早晨,在我怀里的,是你冰冷的尸体……” 一股酸涩从心底盘旋着,渐渐上升,最终凝聚到了眼眶中。 沈毅眨了眨眼睛,将泪意逼了回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不会的,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答应过你的。” 拉斐尔抱着他,将脑袋搁在了他的肩膀上面,第一次露出了脆弱的姿态。 害怕,胆怯,这些都是懦弱者才会有的情感。 拉斐尔早就已经抛却了这些情感,但是在今天,他又重新体会了一遍,无比深刻的。 他害怕死神。 气氛沉寂了一会儿,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哀伤。 沈毅闭了闭眼睛,痛如刀绞。 面对这样的拉斐尔,这让他怎么坦白? 拉斐尔几乎将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了他一个人,还有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一切,都源于多年以前两个人分别时的一句承诺。 那个时候,是喜欢,但是现在,却是爱,深入骨髓,融入发肤。 如果……让拉斐尔发现先开始的源头是错的呢? 他是不是……又要恢复到一个人的状态了? 连自己最亲密的人都算计自己,欺骗自己,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他还能对谁露出自己最真实最柔软的一面? 光是感同身受的想一想,沈毅便觉得痛不欲生。 他闭上眼睛,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下来,但是却很快被他伸手抹掉了。 拉斐尔,对不起。还有……我爱你。 如果所有的话都能那么轻易的说出口的话。 沈毅张了张唇,最终也没能说出来。 “拉斐尔,今天晚上我没有做饭,明天再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两个人是相拥着的姿态,沈毅看不清楚拉斐尔的面容,摸了摸他的头发,温温软软的道。 拉斐尔的声音透过他的身体,闷闷的响了起来:“嗯。” 拉斐尔松开了他,从桌子上面的锦盒里拿出了一条闪闪发亮的抹额,那条抹额里面,有着一朵漂亮的淡粉色的玫瑰花,和他头上戴着的一模一样。 他亲手为他戴上,吻了那抹额一下:“你说的,定情信物。” 沈毅笑了笑,也伸手摸了摸那条抹额:“嗯,定情信物。” 他的头发不长,戴上偏女性化的抹额没有拉斐尔那么好看,但是气质却和那抹额意外的融合,反倒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两人简单的用过了晚餐,洗漱完毕之后,便一起睡觉。 这一个晚上,沈毅忧心忡忡,都没有休息好。 第二天早上,拉斐尔很早便起了床,轻手轻脚的起床,生怕将床上躺着的人吵醒。 沈毅看着他离开之后,翻身下床,将额头上的抹额摘了下来,紧紧的捏在了手里面。 然后,他拉开了床头柜下面的抽屉里,静静的躺着两个金色的小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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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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