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清……” - 贺瑶清惊慌失措,蓦得便想的先头在雍州私宅时他杀红了眼的模样,唇瓣颤抖着,双足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直至撞上了回廊的廊柱,退无可退。 心下只不住地懊悔,分明知晓他这人心机颇深,为何这般轻易地从槐树后头出来,便是出来,又为何要往来时路走? 转眼,蔺璟已至跟前,向她伸了手来。 贺瑶清面上难掩厌恶之色,侧过身低声呵道,“你要作甚?莫要碰我!” 蔺璟闻言,一只手悬于半空之中顿住,眸中闪过一丝痛色,遂叩了齿关,一字一顿道,“瑶清,我与她清如白璧,并非你想的那样……” “蔺大人,我不知晓你在说什么,亦不曾听见你与谁人的什么谈话,我不过是刚巧经过这处,圣上在前头设宴,已然晚了,劳你让一让罢。” 贺瑶清强自镇定了心绪,还不待他将话说完,便开口打断了他的自说自话。 眼下这处四下无人,她心头实在是害怕,却不敢轻易触怒于他。 不曾想蔺璟闻言,竟敛了眉头复朝前又进了一步,直将贺瑶清逼入了廊角。 二人之间原不过只一臂之距,现下竟近得险些要贴在一处一般,贺瑶清当即敛了唿吸,仿佛那唿吸之间的胸口拂动亦能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可蔺璟也好似是无知无觉,亦瞧不见贺瑶清眸中的恐惧,更不管贺瑶清唇瓣轻启在说着什么,只固执得拉住贺瑶清的手,不顾她的挣扎,蹙着眉,一字一句道,“你叫我蔺大人?从前你皆是唤我知舟……” “瑶清,我不明白,为何你眼下这般拒我于千里之外,从前……从前,你都忘了么?” “我们在冷宫的凉亭相会,你总是喜欢扮作内侍监的模样,总是喜欢仰头晃脑地与我说话,这些你都忘了么?” “你唤我表字时,你的耳朵总是先红,每每知舟二字还不曾说出口,你便垂了眸……” “瑶清,我知晓先头皆是我的错,可你为何要这样狠心,瞧一瞧我罢……” “瑶清,你怎得变了,从前你心下皆只有我一人的……” 蔺璟哀哀欲绝的模样,却教贺瑶清毛骨悚然,她委实想不明白,何以这辈子蔺璟成了这般样子,倒似是非她不可,沉溺在他自己的心绪之中。 可这还不算完,蔺璟竟抬了手,要轻抚于贺瑶清的面颊。 贺瑶清身后早了没了路,退无可退之际,面上惊骇不已,正当蔺璟的手堪堪要触碰到贺瑶清时,却见二人身侧陡然冲过来一个人影。 气力极大,瞬然将蔺璟从贺瑶清跟前拨开,蔺璟一时不察,竟被拨弄得趔趄了好几步才堪堪一手扶住廊柱稳住身形。 贺瑶清正是失魂落魄之际,便见李云辞犹如天降神兵一般骤然出现她跟前。 不过一瞬,那方才的胆战心惊惴惴不安之感皆因着李云辞的出现而消失殆尽,鼻尖随即冒起一阵委屈的酸胀,热泪盈眶,还不待回神,贺瑶清的身子已扑入了李云辞的怀中,唇口轻颤不已,呢喃道。 “阿辞……” 啪嗒一声,眸中含着的泪珠应声而落。
第92章 “若你我二人早相识………… “阿瑶, 可有何处伤着不曾?”李云辞声音喑哑,却分明带着隐忍非常的怒意。 贺瑶清从李云辞怀中探起身子泪眼婆娑得望着他,眸光莹莹, 随即缓缓摇了摇头,菱唇轻启,哑声道。 “不曾。” 李云辞抬手握住贺瑶清正置于他胸前的一双手, 下意识的帖子他的心口处,霎时, 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从贺瑶清的掌心汇入, 一下又一下, 沉而稳。 面前之人, 似是这个世上最可靠的那一个, 瞬然,将方才萦绕在心头的恍惚与惧意皆驱散了, 贺瑶清的心跳和着李云辞的心跳声,同声同律, 再无所惧。 - “阿瑶?”那正一手扶着廊柱微微喘息着的蔺璟,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一时轻笑出声, “阿瑶……” 那厢李云辞拉住贺瑶清的手,把她整个身子拉至身后, 将她遮了个严严实实,继而侧身望向蔺璟, 面色沉沉,阴郁道。 “蔺大人,还请自重些,若再有下回, 莫怪李某不留情面。” 一字一顿,字字带了摄人心魄的压力。 言讫,便带着贺瑶清顺着回廊往前头去了。 不想那蔺璟却忽然开口,“李云辞——” “你算瑶清的谁人?我与瑶清相识比你早,她爱我更早于你,你可知晓我与瑶清之间的情谊?就在这宫里头,我二人每每是如何私会的,又是如何辗转厮磨难分难舍的?” “这些……你皆不知晓……” “眼下不过是因着她嫁了你,便对你认命罢了!”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李云辞瞬然顿了步子,贺瑶清亦听到了方才蔺璟那厮的无状之言,脖颈之处的细绒倏地竖起,可眼下是在宫里,万不可生出事端来,再瞧李云辞面色渐凝,不知他要作甚,遂抬手拉住李云辞的手,蹙起眉头,低声唤道,“阿辞。” 李云辞一手回握住贺瑶清的手,似是让她安心,唇边扯出笑意,轻轻摇了摇头,继而缓缓回过身,侧眸望向身后的蔺璟,声音却轻如缥缈似讥讽。 “蔺大人可是在发痴梦?倘或你方才所言为真,倒似你对阿瑶情根深种一般,可既如此,为何会提议让圣上将阿瑶赐婚于我?” 言讫,李云辞回转过身,挽起贺瑶清的手,又是一声轻叹似的嗤笑,倒似是自言自语一般,“不知所谓,可笑至极。” 随即便往廊下去,下了石阶,再不理身后激颤不已眼底猩红的蔺璟,径直往前头去了。 贺瑶清行在李云辞身侧,挑了眉眼悄么儿朝他望去,却见他面色如常,只下颚紧绷着,不知在作想什么。 - 二人回前院时,众位大臣与官眷皆已就坐,想来圣上将至,见着李云辞二人来,忙起身见礼,李云辞摆了摆手,遂拉着贺瑶清一道坐下。 原女眷不好与男子同坐,贺瑶清亦觉着此番有些许不妥,正要开口说与李云辞,却见李云辞仿佛怕她遁走一般复拉着她的手,神色自若,拿盏拿筷皆是用另一只手,饶是行动如何不方便却也不曾松过手。 贺瑶清见状,一时忍不住,“扑哧”一声轻笑出声。 那头李云辞闻声,挑了眉侧眸望过来,似是不明所以。 贺瑶清却也不理他,只端坐着。 至此,二人只眼尾不经意地相交,便再也不曾说过话了。 正这时,交谈声不绝于耳的院中倏地噤了声,往上一瞧,原是圣上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位纤袅妖娆的娘娘,身穿墨绿色衣衫,只一眼,便教贺瑶清认出了这人便是方才在小院中与蔺璟私会之人。 遂垂了眼,才不敢多瞧。 众人起身,向圣上行叩拜大礼,圣上已至不惑,想来精神头似是不大好,抬手让众人入了座儿后,端了酒盏一饮,便再不曾多言,只眼帘微掀得望着众人。 众人向圣上口献敬辞,这才施施然入了座。 只身侧那位娘娘却是个惯会来事儿的,手都不曾停过,替圣上又是剥葡萄又是倒酒水,软声低侬得惹得圣上开怀不已,席面刚过半便搂着她走了。 众人见圣上走了,便放开了手脚,一时间,歌舞升平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因着贺瑶清原也不大习惯这样的席面,想来李云辞瞧在眼里,待圣上走后,酒过三巡,便寻着由头与贺瑶清二人先走了。 - 女使送李云辞贺瑶清二人行至内宫门,继而由护卫护送至宫门口。 待至宫门口,才发现已然有一辆马车在候着了,还有阿二与两个面熟小厮在,只马车旁竟还有一队人马,身穿甲胄,手按佩刀,倒似是要护送。 贺瑶清面色一凛,抬眸望了一眼身侧的李云辞,李云辞亦朝她望了过来,随即朝她一勾唇角,轻轻捏了捏贺瑶清的手心,倒似是宽慰一般。 那头阿二迎了上来,替二人掀了车帘入内。 马车以铜铸顶,内壁刺金包绸,入眼皆是奢华之至,很是宽敞,若是不开车窗,内里竟静得宛若针落,想来隔音甚好。 至此,马车嗒嗒地跑着,一队人马护送在侧,阿二在外头叩了车门问,“王爷,咱们回王府么?” 李云辞嗯了一声,因着方才席间引了些酒,想来教凉风一吹眼下有些闹头,故而阖了眼正要闭目养神。 一旁的贺瑶清闻言,来了兴致,“你在金陵城竟还有宅院?” 那头李云辞循声嚯开一条眼缝儿,不是媚眼却比媚眼更多了三分勾人,继而几不可闻得嗯了一声,算是应过了,只不大热切便是了。 贺瑶清却毫不在意,似是开了话匣,絮絮道,“你竟在这处还有宅院!你从前常来金陵城么?可入宫么?可有瞧见过我么?” 李云辞靠在车厢内,不曾睁眼,只闷声道,“我阿耶每年都要回金陵城述职的,我幼时原也来过……亦在宫里头翻过宫墙闹过御花园……后头便不曾来了……至于你嘛……” 李云辞拖长了尾音,眼帘微掀,唇角微扬,顿了顿,倒似是在思忖,半晌,才唇口轻启,“怕是不曾见过……” 闻言,贺瑶清随即敛了眉头,“你既入过宫,竟不曾见过我……” 继而一声轻叹,似是惋惜不已,遂断了话头,只抬手掀帘朝外望去,望着马车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头滚着车轴,勾月高挂,落在银辉洒在前头,朦胧了一层雾霭,倒教人瞧不真切路。 正这时,身后的李云辞却忽然起了身靠至贺瑶清身后,一手揽着她的腰肢,脑袋轻轻搁在贺瑶清的肩头,唇边溢出甘醇的酒香四溢在她耳边匍匐挥洒,那薄如雾潋的醉人的气息四溢在她的鼻尖心坎儿上头萦绕,饶贺瑶清不曾喝酒都妄生了三分醉意。 李云辞滚烫的唇瓣置于耳垂上头,将着了冷风的冰凉的耳垂烫了一个激灵,才听到他唇口微张喑哑道。 “我既不曾见过你……如何?倘或见过你……又如何?” 说罢,唇口也不曾挪动一分,就着这个姿势一张口便含住了那小巧又圆润的耳垂,连带着耳垂上头挂着的珍珠耳坠亦一道入了口中摩挲着,将贺瑶清的心头搅弄得又是一颤,随即便在一侧的脖颈处细细厮磨着……
一双拦着腰肢的手也渐渐收紧了力道,却不曾弄疼她,只口中却不住地催促着,“怎的不说了?嗯?” 贺瑶清脑中早已是一片混沌,此番在来金陵城的一路上,原二人花样不知玩了多少,却都是点到即止,今日心头却尤为激荡,连鼻尖的唿吸都便沉浊了好些,小小的贝齿咬住了唇瓣,连口都不敢开,只怕那羞人的婴咛之声在不经意间溢出唇口。 可李云辞的催促来得又急又凶,见她不应,便变了法儿地磨砺她,贺瑶清已是哀哀讨饶之际,便兀自忍了那酥麻之意,菱唇轻启,断断续续道。 “若你我二人早相识……我定然早早心系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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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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