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才说见不得世子妃,荣春苑这就派人来请。 柳砚莺踟躇片刻也就答应了,她对世子妃说不上害怕,毕竟这辈子才第一回 相见,世子妃和她素不相识,见了也只是她单方面的有点膈应。 刚重生时,她踌躇满志想要将路景延收为裙下臣,将来借他一臂之力过上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叫前世斗赢了她的人都输得满地找牙。 结果兜兜转转磕磕绊绊,现在也算得偿所愿了吧…… 只是她抿得出路景延对她又爱又恨,这也好理解,柳砚莺怪不上他。 要是她曾被一个男人这样玩弄于股掌,她也没法摈弃前嫌地对他掏心掏肺。 安宁在院子里值夜,胳膊上落了只蚊子,“啪”的拍死,眼角瞄到一抹翩然的瘦高挑身影,看过去见是柳砚莺抱着猫站在门边。 到了夏季她穿得略显单薄,棉麻的小衫透出底下赤红的胸衣,微风将她衣领吹得动了动,眼底的慵懒劲也在月色当中显得异常瑰丽。 安宁暗自咂舌,心说要长成砚莺姐姐这样的模样,前世得做多少善事? “砚莺姐姐还没睡?” 柳砚莺朝她勾手:“我有话问你,跟我进屋来。” 安宁忙不迭跟进了屋,柳砚莺让她在桌边坐下,“你将来什么打算?到年龄恢复良籍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安宁不清楚她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发愁地想了想,“砚莺姐姐,我没考虑过,非要说过什么日子,那就是好日子吧,其实现在这样就不错。” 柳砚莺听她说好日子,想起不久将来吐蕃与大邺的战事,提点了一句。 “出了这扇门你要想过得好,就去清州、丽州,往南边跑。” “啊?”安宁蒙灯转向,脱口而出问了句为什么。 柳砚莺信口胡诌:“有山有水,风景好不就过得好?” 安宁发蒙:“砚莺姐姐突然说这个做什么?我才十四,还能陪您五年呢,可是我做哪里做得不好?您可千万别将我逐出府去啊!” 柳砚莺见她着急,笑了笑往椅背靠过去,“随口问问,三爷不在,我晚上这不就很闲吗?”她在空旷的屋子里四下看了看,“那嫁人呢?你不嫁人了?” 安宁本来还有点困,蓦地清醒过来,扭扭捏捏道:“嫁人呀,再看吧,总有缘分的。” “你要嫁个什么样的人?” “好人就行了。” “过好日子,嫁好人,这都什么说法?” 安宁突然认真起来:“您别小看这个好字,我娘说过,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嫁人得慎重,虽然我别的没想到,但嫁个好人一定是没错的,这‘好’可宽泛着,我娘说嫁了对的人就一定是嫁了好人。” 柳砚莺第一反应是笑她:“对的人?什么好的对的,真矫情。得了,回你屋里睡吧,这府上的爷都不在,你们值哪门子夜?” 安宁欣喜:“唉!您也早点歇着。” 翌日一早荣春苑派人来接,她上了马车晃悠悠赶过去,安宁和瑞麟都说要跟着,让她给否了。她一个下人身边还跟着服侍她的下人,那是什么派头?说出去招人笑话。 “老夫人。”柳砚莺见了老夫人不再搞那煽情的一套,喜笑颜开地迎上去,反客为主将老夫人从女使手里搀过,“砚莺想您了!” 老夫人摩挲她手背,将人往屋里牵,“哎唷我的小丫头,快让我看看,又是许多天不见,怎么看你又有些变化了。” 柳砚莺应和着:“老夫人看我有什么变化?我怎么觉得我还和以前一样。” 老夫人侧身在炕桌边上卧倒,拉近柳砚莺的手到脸边,笑着轻声说:“丰腴了,瞧着有了不一样的神采,像是变了个人。这才当了几日的管事,就和做女使的面貌不一样了。” 听前半句时柳砚莺惊得忘了动作,变了个人,这话可不对劲,等到后半句柳砚莺才如释重负,“老夫人快别打趣我了,分明是您说得太留情面,胖就胖了,非说丰腴了。” 老夫人又问了几句路景延的近况,无非就是问问他的职务,和这趟护送使节的细节。柳砚莺本以为自己没什么了解,可真等回话的时候又滔滔不绝,总有内容可讲。 “三爷升上都尉还是和以前一样忙,据说在卫所的职务不变,只是军衔高了,还有好一段路要熬呢。”
“这是他自己说的?” 柳砚莺一顿,发现自己失言了,什么好一段路要熬,那可不是她该说的话,况且路景延现下及冠不久,做出的成就看在路家人眼里已是非常出众。 “是,三爷说的。”她赶忙给路景延安个 老夫人点点头:“他一向严以律己,我最不操心的就是他,可是这样不叫人操心的往往最叫人容易忽略,你也替他管了一阵子家,可知道他平日里除了公事还做些什么?” 老夫人这是要借她的嘴巴多了解了解路景延,柳砚莺省去那些不必要说的,将路景延日常下值后回府做的事都汇报一通,说得唾沫横飞绘声绘色,没什么意思的事也让她说得挺好笑的。 “三郎当真让那黑猫睡在屋里?上回他和我说那卫所的猫我还不觉得,经你一说才发现他这么喜欢,还让上屋里睡去?” 老夫人听了很是惊讶,放小猫小狗进屋,这可不是路景延的作风。 柳砚莺说那还有假,“是呀,三爷让那猫睡脚凳,和他一屋睡。” “稀奇了,他小时候也不这样。” “人长大总是会变的。” “说的也是。” 这天说得口干舌燥她就回去了,第二日再到荣春苑,就见平旸王妃和路承业已经陪伴在老夫人左右。 柳砚莺眼皮子一敛,心说若非她昨天走得早,王妃没准昨天就拉着路承业来荣春苑了。 “老夫人,我来了。”柳砚莺欠欠身,“见过夫人,见过世子。”她抬眼看向王妃的方向,不可避免也读到了路承业的眼神,带着些蠢蠢欲动的倾诉欲,像有许多话要和她说。 柳砚莺皱了皱眉,心道就算王妃没将她和路景延相好的事说给世子,有了上回下药的事,路承业竟还觉得她能向着自己? 想得也太美了吧。 平旸王妃用过早膳就带着路承业在荣春苑逗留,老夫人本以为柳砚莺到了王妃就会带路承业离开,免得二人见面,谁知她并没有那个意思,反而话都变得多了。 “砚莺,昨天就听说你回来,本打算来看看你,但想到你和老夫人这么久没见,多半有许多话要说就作罢了。三郎去了西北执行公务,你也终于得闲可以回来看看老夫人。” 柳砚莺道了声“是”,头皮倏忽就紧了。 平旸王妃这番话任谁听不出点古怪? 柳砚莺一个管事回府,王妃却想着要来专程看看。 路景延去了西北,可柳砚莺还是他府上管事啊,管的是府里下人又不是他,说什么终于得闲,话里话外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此时路承业还满眼是她呢,问道:“砚莺,你近来可好啊?” 其实他想问的不是这个,而是想问那天她从外宅回去,究竟是怎么捱过去的。后来他问了那两老仆才知道他们给她灌了多少,别说是个人,就是头意志坚定的牛都能被药过去。 他那段时间辗转难眠,就怕给费尽心机给路景延做了嫁衣。 柳砚莺微笑回答路承业:“我很好,砚莺多谢世子关心,替我带世子妃一声好,也算沾沾您二位的喜气。” “好,我转告她。” 老夫人左右看了看,问王妃:“是说呢,英华怎么不来?既然你们娘俩都在我这,她为何不一起过来坐坐?” 王妃笑起来,语气带着自豪,“我让英华慢慢接触起府上事务,近几日都忙着看账,让府里账房带着呢。” 老夫人露出个欣慰的笑:“真是奇了,要换个人我一准担心能否胜任,但你要说是英华学着掌家,我竟一点也不担心。” 她语重心长看向路承业,“世子啊,你回去可要好好谢谢她,若非她替你操持起一个家,你到现在还整日在外头胡混惹你娘不高兴呢。” 路承业应了声“是”,王妃又对他说道:“是啊,有了家室就不一样了,别出去再和你那几个狐朋狗友厮混,刘浵虽然是我外甥,但你也少和他接触,教不了你什么好。你也老大不小了,早点让老夫人抱上曾孙才是正事,可别到头来正妻娶得比三郎早,曾孙却是三郎先让祖母抱上。” 话音落地屋里静了片刻,柳砚莺后槽牙都嚼紧。 还是老夫人先问,眼睛里带着点惊喜,大致猜测到了一点端倪,“怎么突然提到景延?舒玉,你可是知道什么?他和妙儿有进展了?”却是猜错了。 平旸王妃掩嘴做惊愕状,当即扭脸看向木着脸的柳砚莺。 “砚莺,你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不和老夫人说,我还当老夫人都知情了。你可是有什么顾虑?哎,哪怕你甘心当那没有名分的,路家也不会就这么亏了你。” 三两句话,讲完了一桩艳闻。 柳砚莺耳鼓被刺得生疼,脸上热得像被人掴了一掌。 平旸王妃就这么当着老夫人和路承业的面,道出她与路景延有私情。 还说得那么不值钱,没名没分心甘情愿的跟着,和那高雅如兰的世子妃以及纯洁似莲的刘妙儿相比,简直有着云泥之别。 就像倏地被人扒光衣服审视,柳砚莺感到冰冷且胃里返酸。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下一刻柳砚莺便真的拱起脊背扶着小几干呕起来。 听不出是谁惊呼了声,柳砚莺惊慌失措跑出门去,扶着廊柱狠狠吐了口酸水到扶栏外边,一股脑全倾倒在花花草草上,煞是恶心难闻。 她孤身跑回荣春苑探老夫人,身边一个自己人都没有,此时周围的女使婆子只袖手旁观着,心里不约而同都有了那个猜测。 怕是有孕。 柳砚莺自然也想到了,浑身凉成个冰棍。 老夫人被王妃搀扶着迈出屋外,看着柳砚莺那稍显疲态的眼神,想起这几日她将路景延素日的行程描述得事无巨细,暗叹口气,对她的蓄意隐瞒感到失望。 柳砚莺红着眼圈对上老夫人一言难尽的目光,“老夫人…” 拐杖在石砖上敲了敲,“别说了,砚莺,跟我进来。”老夫人又看向身边女使,“去请个大夫过来瞧瞧,要高明的。” 女使应了声是,见柳砚莺两腿颤颤便想来扶一把,却见路承业两步上前,抢先要去将柳砚莺扶将起来,被王妃喝止这才站住。 以为路承业要石破天惊做出什么忤逆王妃的大事,却被女子缓步从院外走来的脚步打断。 “祖母,这儿发生什么事了?” 脚步靠近,一双柔软有力的手托住了柳砚莺两臂。 柳砚莺浑身过电般麻了半边,这曾多次跑到她梦魇中的声音,她如何认不出?侧目只见世子妃满目怜惜地望着自己,像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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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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