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春浓生他几天闷气,四天是有史以来最长的时间,她将他几天的讨好行为放在眼里。 她把孩子放下来,没盯着他说这句话,“吴婶子不是媒婆,跟咱们家不熟,估计做成事情于她有益,但她说的话却是事实,女方条件很好,而她父母又按照闺女这么奇怪要求来找,估计在家是个受宠的。” 受宠意味着可能脾性各方面都比较独特,所以得找一个能压得住的。 “啊,”陆秦偷瞥了眼她的神色,以为她要劝自己,结果又不太像,他一个激灵,“你是要我自己做决定?” 陆春浓没再应他。 孙来妹看得明白,她儿媳是不能擅做主张,没见这几年陆秦的主意越多了吗。她怕伤姐弟感情。 没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一家人很快将吴婶子提的事抛在脑后。 夜里,陆秦躺在床上,回忆一天发生的事,去相亲,他年纪轻轻的,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得想想赚钱的事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吃完早饭,陆秦又弄发型,又整理着装的,好像又是以前那个爱臭美的人了,甚至已经超越。 孙来妹诶了一声,“春浓,陆秦是要去找吴婶子,我看他昨天不是还不想去吗?” 陆春浓动作一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陆秦裹上旧大衣,低头整理,“姐,婶娘,我今天去趟城里,有些事要忙。” 一时没人答,他诧异看过去。 “我尽量早点回来?” 身上扛着债,不去不行。 不吃软饭,好歹自身硬一点。 “舅舅,舅舅,玩!” 孔东东不知何时摸索过来抱住他大腿,指着外面要去。 舅甥二人‘相依为命’的几天,给他留下了记忆。 对上小家伙渴望的眼神,陆秦一时有些愧疚,“乖,今天不出去,等舅舅回来给你买糖吃。” 一个不行,得买一把。 生病对于小孩身体的消耗是巨大的,孔东东瘦了大圈现在还没养回来,主要还是家中没什么吃的,光靠鸡蛋是不可能补到位的。 陆秦心疼便宜外甥,因此更要想一想该怎么赚钱。 打了招呼,不知道她们的猜测,兜里揣着之前偷留下来的一块钱,陆秦朝着村口走去。 周来根的车停在那里,有几个妇人正坐着聊天。 看见陆秦的身影是一点都不奇怪。 一个个心想着:果然连五天都憋不过,又要跑出去鬼混了。 “婶子,来根叔!” 周来根坐他旁边,很是委婉,“陆秦小子啊,你前几天不是刚进城吗?” “啊,”陆秦大概听懂他的话,“叔,我今天是去城里逛逛看有没有赚,招工的。” 差点就秃噜嘴说赚钱了。 一个胖胖的大娘忽然嗤了一声。 陆秦听到这道声音转过去,一时觉得人长得有点面熟,他很诚实地问,“大娘,你是在嗤我?” 江桂芬就差翻大白眼了,“嗤不嗤你,你自己不清楚?” 找工作找工作的,鬼都不信,也就孙来妹不管,还养着他,孔家不过苦日子,谁过。就为了这么个玩意儿,儿子还去当当兵了,把钱留给亲孙子不好吗。 更气的是,昨天她家孙子牛蛋一回来就喊着要当拖油瓶,还吵着要鸡蛋要肉吃,被她儿子抓住一顿打,事后才知道是陆秦挑拨的,简直没脸没皮的。 努力回忆,陆秦总算认出了人。 他眼珠子一转,“噢!原来你就是牛蛋她奶啊。” 江桂芬以为他是识趣,结果下一秒只听到,“我还听说,之前大娘你想介绍你娘家侄女跟我姐夫认识呢,大娘你没介绍成也不至于气那么久吧?”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江桂芬大脑嗡地一声,气急败坏地差点从牛车上跳起来,“你瞎咧咧什么呢!” 她每天都要在大队里诋毁陆春浓一家,若是这样也不是没有缘由,要不然谁吃饱了撑的天天盯着一家人说闲话。车上曾经听过她谈闲话的瞬间懂了。 陆秦继续,“婶子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啊,我知道你是生我姐的气,所以才教大队的小孩天天唱那种歌。” 眼见牛车上的人看热闹,江桂芬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给我闭嘴!谁记仇了,谁教小孩坏话了?” 这番话明显没有人信。 陆秦立即做了个闭嘴的动作,意思是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其实要不是见她年纪大,他还能继续。 找茬被反找茬,江桂芬眼前一黑,火气突突突往起,一路都顶着好几道奇怪的眼神才到县里。 作者有话说: 晋江又卡了。 好难哦。
第9章 “路不好走,大娘你走慢点小心摔着哈。” 陆秦单手插着裤兜,好心朝前面喊了一句。 胖乎的背影似乎踉跄了一下,回头朝出声的人骂了一句。 嘁,只要没听见就不是骂他。 陆秦准备四处逛逛,他看见周来根给牛喂草,招呼道,“来根叔,我先走了啊,下午再见!” 周来根摆摆手,难得憋出几个字,“早点回来,别惹事。” “好,我知道了,谢谢来根叔。” 周来根半晌直起身,只能瞧见青年修长的身影,走路也不认真,这瞧瞧那里看看,两手没闲着,薅草又薅叶,一副吊儿郎当不安分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估计刚才那番话是白说了。
转过弯,便进入了莱树县范围,陆秦一把丢掉手中碾碎的叶子,拍拍手稀奇地四处看。 “叮叮叮——” 几个要上班的工人精神饱满地骑着自行车穿过街道。 人群自动躲让,等他们骑着自行车离去了,视线还紧紧地黏着,眼神中传递出羡慕二字。 他们在看车看人,而陆秦在看他们,看这副年代缩影。 看完路上风景,他随大众进入莱树县人民供销社。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生活用品、食品、衣服鞋子挤得满满当当。 陆秦揪出原主的记忆,但是这人也太多了吧。 有些东西卖出去非常快,有的半天才见人上去问一句。 一个不慎,他就被挤到前头去了,想到答应便宜外甥的事,他视线扫过柜台,有水果糖、切块的甘蔗糖以及奶糖。 陆秦学习能力飞快,指着大白兔奶糖,“你好同志,请问这个糖怎么卖?” 梳着麻花辫、穿着碎花衬衫的售货营业员头都没转过来,正在一脸不耐烦地应付着别人。 “到底买不买?” “行了,不买就往后站一点,不要碍着后面的人。” 陆秦:年纪轻轻的,脾性怎么这么冲呢。 妇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骂了,面色尴尬,却没生气,于是赶紧掏钱道,“买买买,同志给我称一斤。” 要称的东西靠近陆秦这边,于是他便看见了售货员的半个脸,画了眉毛与口红,长相如她本人一样很冲且普通,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样子。 “同志,请问大白兔奶糖多少钱?” 抓住空隙,陆秦又问了一句。 朱红张嘴就要骂‘没见我正忙着’,但一抬头看见青年的长相,又将话咽了下去,眉头一挑,“七毛钱一斤,有票没?” 陆秦:这就尴尬了。 眼见他没反应,朱红对他的欣赏不剩多少,“不买就别挡着后面的。”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陆秦竟没法反驳。 从供销社出来,望着街道上来往的人,他思索该拿什么去应付便宜外甥呢? 不远处,有两个男人接头交耳看着这边,“是不是他?” 眼见人就要离开了,两人互相交换个眼神,肩膀一碰继续朝这里走来。 “陆秦,” 陆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当他回过头的时候,无比后悔没控制住自己的脖子,这是踩了什么狗屎运? 眼皮一跳,藏下所有思绪,他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二虎哥?你们怎么在这?” 来得可不是当初骗原身的两个人渣,公安怎么就没多关他们几天呢,这都能碰上。 张二虎和猴子交换了个眼色,两人这些天虽然过得还可以,但咽不下之前那口气,他们反反复复回忆那天的事,先是公安突然破门而入,然后邻居从他们院子里找到男人的衣服,随后他们被戴上了流氓的帽子,来了个公安部一日游。 再等放出来后,发现家里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了,要不是他们私底下还有其他谋生手段,早就饿死了。 一环扣一环,他们明显是被人算计了。 得罪的人这么多,他们还真不知道是谁干的,对哪个都怀疑。 张二虎朝他使了个眼色,三人去了人少的地方。 一只手搂住陆秦肩膀,“好小子,又有钱花了,怎么,准备去供销社买点啥,这几天哥辛辛苦苦给你找工作,给点辛苦费不?” 陆秦:要不要脸、要不要脸。 陆秦演技派上身,将傻乎乎的小子演到底,听话听一半,先是惊讶,“哥你的意思是说帮我看好工作了?那什么时候可以去?” 猴子食指和拇指并在一起摩挲,眉头一挑明示他,“这个,钱够了当然就可以。” 青年一脸吃惊样子。 下一刻变得苦闷,当着他们的面掏口袋,给他们看两空荡荡的兜,“那怎么办啊,我那天给你们的钱已经是家里所有的存款了,家里欠了钱,他们正盼着我能领份工作早点给家里赚钱呢,我现在就连颗糖都买不起。哥你要不先帮我垫上,等我工作后再还给你?” 猴子一时噎住,只有他让别人掏钱的时候,什么时候别人能让他们掏钱。 他脸上的真诚苦闷和祈求都不像作假,张二虎和猴子打了个哈哈,“那不急不急,行了,我逗你的,工作我会替你早些落定的。” 看样子,他们也不觉得陆秦是那日算计他们的人了,又撬不出钱来,顿时没了聊天的欲望。 吴婶子拎着篮子过来时,正好看见陆秦同两个长相不好惹的人分开。 陆秦盯着张二虎二人的身影,不,应该说是他们手里的东西,那大鱼大肉和水果哪个都不是便宜的,他愣是想不起来,他们还能把钱藏在哪里,他当时怎么就没找到呢? 一转身,对上一张熟悉的大脸。 吴婶子站在他身后,朝着他望的方向望去,“陆秦小子,你这是在跟谁说话呢?” 陆秦收回视线,“问路的,刚才门口在恰好碰到,婶子你这是?” 吴婶子信了,脸上带着炫耀的神色,提起篮子示意他看,“我是来旁边的副食店割点肉吃。” 说完这话,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陆秦,青年身上干净整洁,发型利落,露出了俊俏的轮廓,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青年的精神气比以往都要好。 这里恰巧一眼就能望见供销社里头的情况,里头是人挤人,偶尔能看到售货员忙碌的身形。 她低声问,“你看你来都来了,同那闺女见个面成不?就见一面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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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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