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乐当即蹦了三尺高,落下来的时候还踩到了尹淮止的脚。 他一边道歉一边心有余悸的回头瞧门口,便见一身着素衣的妇人扶着门框出来了。 尹淮止一手抓着他的手臂帮他稳住身形,一边淡淡的看向那妇人:“蔡夫人。” 谢乐:“……这你又知道了?!” 谢乐不信邪的回头看那妇人,心里满满的不可思议。 梅念故事里的蔡夫人……应当是一个骄傲肆意,狂妄的不可一世的大家小姐。 也是一个手段阴狠没有丝毫顾忌的人。 可是现在站在面前的这个女子,不仅双鬓霜白,面容还十分的憔悴,说是五六十岁的老妪都不为过。 女子缓缓点头,看向谢乐和尹淮止的目光中仍然带着锐利,但那一双眼睛却明显的混浊了起来:“两位是?” 谢乐几乎脱口而出:“我二人是绝情谷弟子,这是我师兄,墨止。” 谢乐:“……” 他身份不是散修道人来着吗? 尹淮止似乎因为他这句介绍心情不错,破天荒的给了回应:“我二人听闻夫人被邪祟缠身,特来此拜访。” 蔡夫人静静的瞧着他们:“你们帮不了我。” …… 这人瞧着棱角也没有那么锋利的样子啊? 怎么就成了悍妇了? 谢乐咳了咳,刚想开始自己的洗脑任务,却没想到尹淮止先一步开口:“的确帮不了。” 谢乐一愣,回头望去,就见尹淮止垂着的眸子瞧着蔡夫人,眼里一派冰冷,似是寒冬腊月的冰雪,要将人彻底冻住:“蔡昭源的生父是邪修吧?” 谢乐明白了。 蔡夫人这是遇上采.阴.补.阳了。 其实这样的功法最初是起源于正道门派,同采.阳.补.阴的功法一起并称“媚功”,若只是少次,对一个人是没有太大的影响的,且本身功法是同修道之人一起修炼。 也就是采.阴.补.阳和采.阳.补.阴互相融合,是一种上乘的功法。 可凡是只要有好的一面,定是也会有坏的一面的。 后来这种功法被其传人越改越离谱,最终还是绝情谷带人剿灭了这些宗派,从此这类功法就被正道的人盖棺定论为“邪功”了。 而在邪功里,这样的功法也是更被人瞧不起的。 蔡夫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两位可否帮个忙?” 她低下了头:“我想请你们救我的幼子,蔡昭诚。” 尹淮止淡淡问道:“蔡员外面相无子,蔡昭诚究竟是如何养出来的?” 蔡夫人低叹了口气:“都是我的罪孽……你们只怕也见过梅念那孩子了吧。” 她自嘲一笑:“果然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现在想想我这一生倒真做了许多猪狗不如的错事,阿诚……是我请了大师抽了别人的魂魄养出来的。” …… 抽了别人的魂魄养出自己的孩子…… 果然够狠。 谢乐看着面前这位似乎风一吹就会散掉的女人:“你明明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为何还要祸害别人的魂魄?” “他们……”蔡夫人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她的眼眶瞬间泛红,她的声音轻的更是让人捕捉不到:“不属于我。” 什么意思? 不属于她? 她的孩子怎么就不属于她了? 蔡昭源应该也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啊? 不然不可能这么维护蔡员外的。 蔡夫人眼中含泪,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却又突然狰狞起来。 她的血管突然暴起发黑,像是中了什么剧毒,但却并没有让她立即毙命。 她的喉咙里发出了沙哑的嘶吼:“啊——!” “啊啊啊啊——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梅念——梅念啊——我知道错了啊!” 谢乐眯了眯眼。 梅念…… 并不在这里。 蔡夫人身上发出的是另一股陌生的气息。 这不是梅念养的鬼,更不是什么毒,而是一种咒。 是一种鬼咒。 它无声无息的侵蚀了蔡夫人的身体,一直潜伏在里面,随时都会出现咬蔡夫人一口,但却不会立马让蔡夫人的生命走向尽头。 这是一种难耐的折磨,却也是蔡夫人自己该承担的罪孽。 谢乐拉着尹淮止离开了。 他见不得这样的场面,但他不会出手拉蔡夫人一把。 蔡夫人在逼死梅娘,在随意对待梅念,在抽别人魂魄的时候,就应当猜到自己有一天会有这样的结果。 “你想救蔡昭诚。” 尹淮止垂眸瞧着谢乐拉着他的衣袖的手,肯定的说出了这句话。 谢乐点头:“有什么办法吗?” 尹淮止应声:“只要你想就有。” 谢乐:“……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尹淮止:“你说。” 谢乐:“请不要再说情话了,我俩大男人,很尴尬的好吧?” 尹淮止淡笑了一下:“是你教我这样说的。” 谢乐:“……?哦,是墨承教的吧。都说了我不是墨承。” 尹淮止:“你是。” 谢乐:“我不是” 尹淮止:“你是。” 谢乐:“……怎么救蔡昭诚?” “有点残忍。”尹淮止轻声道:“把他魂魄补全。” 谢乐:“……” 这不是有点了啊…… 魂魄怎么补? 当然是拿魂魄补魂魄啊。 他们也要学蔡夫人抽魂了吗? 谢乐为难了。 尹淮止突然轻笑一声,他的嗓音本就独特,这么一笑顿时像是火石滚过谢乐的心,烫的他浑身发热——
太苏了吧?! 墨止笑起来怎么这么苏啊?! 尹淮止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意:“不用抽魂。” 作者有话要说: 四舍五入就是亲上了~~~
第20章 二十文钱 谢乐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蔡府:“你确定那样就可以了?” 尹淮止淡淡应了一声:“你问了十六遍了。” 咳。 谢乐不好意思的捂了一下自己的脸:“主要是你刚才不仅崩了人设,这个办法也太简陋了啊。” 尹淮止侧目望了他一眼:“办法是师尊同我说的。” 言外之意就是信不信是你的事。 得。 谢乐在心里叨叨,你淮哥还是你淮哥。 之前那个笑的那样杰克苏的人不是他,是他的错觉。 谢乐心不在焉的捏了捏自己的中指,他这个动作不算大,小的一般人都注意不到,偏生尹淮止就是看到了:“疼?” 谢乐一愣,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有些哭笑不得:“就扎了一下留了几滴血,疼什么呢?我还没那么矫情。” 虽然这身体细皮嫩肉的,但谢乐的确没有到那种放点血就嗷嗷喊疼的人。 他只是不明白为何自己的血有补全魂魄的作用。 想不通。 等等…… 谢乐突然觉得不太对。 他不过是放了几滴血而已,尹淮止怎么就说残忍了? 这哪残忍了? 正道小骄傲是没有见过更残忍的吗? 谢乐问了出来。 尹淮止淡定的问他:“喝人血还不够?” ……够够够。 人家心里的残忍和谢乐心里的残忍都不是一个东西! 尹淮止垂眸看他:“明日出发去安城。” 谢乐微微一顿:“蔡府的事情就这样算结束了?” “嗯。”尹淮止看向微微亮起的天边:“结束了。” 时间永远都在流逝,天边已然翻起了鱼肚白,一轮血红的初阳缓缓浮现,谢乐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在这座城中逗留了许久了。 谢乐:“那今日就先好好休息罢。” 他知晓尹淮止没有即刻启程,十有八.九是还有事要办,便冲尹淮止摆了摆手:“我先去找东雪他们了。” 尹淮止站住脚步,冲他微微颔首:“嗯。” 谢乐回头往城东那边走,东雪他们还在那蹲守梅念。 谢乐才走几步,就突然想起什么,正准备回头喊住尹淮止,没曾想一回头撞进的就是一双深邃的眸子里。 日出朝霞的光晕为他渡上一层光,将原本清冷的线条变得柔和起来。 谢乐在那双眼眸中怔愣,那是何其温柔的神色啊。 也许是暖色的光晕晃了谢乐的眼,让谢乐产生了错觉,又或许只是谢乐在这个场景里下意识的一个补充,但无论如何,那一眼还是望进了谢乐的心里,叫谢乐的心跳一滞。 不可以。 一个念头瞬间浮上了他的心头。 谢乐微怔,甩了甩脑袋,冲尹淮止露出了一个笑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笑容究竟有多么傻气,他冲尹淮止摆了摆手,然后果断的离开了,再也没有回头去看尹淮止。 但谢乐知晓,那一幕是永远的印在了他的心头上。 帅啊! 也不是帅,就是说不出的好看。 清冷的白衣美男执剑而立,背景是日出与朝霞,仿佛这个世界都为他而寂静,为他而生。 只是……谢乐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他不该这么早走的,他应当站在墨止身边。 这样就不是他站在暗的一边,而墨止迎向了光。 . 谢乐寻到东雪时,东雪正和严郭二人蹲在路边啃煎果饼子。 这实在是太有画面感,谢乐不由得乐了。 他走过去在东雪身边蹲下:“好吃吗?” 东雪从袖中掏出还热着的纸袋给他:“按照您的口味买的。” 东雪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口味? 谢乐吃这种东西嘴巴比较叼,不喜欢加青菜,只喜欢加肉和鸡蛋,这要是在现代,他定是还要加辣条才能满意的。 不过无论怎么说,也是东雪的一番好意,谢乐接过纸袋道谢。 他们其实已经不需要吃食饱腹了,只不过享受一下食物的美味还是可以有的。 谢乐低头咬下一口顿时就愣住了。 里面加了肉,还加了鸡蛋,还特意放了点辣椒粉,正好是他的口味。 太神奇了吧? 谢乐不可思议的看向东雪,东雪面不改色的回望。 东雪居然知道他的口味? 还是说墨承的口味和他一模一样? 可是不至于这么巧吧? 东雪…… 谢乐陷入沉思后得出来的结论就是——东雪定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东·蛔虫·雪:“尊主怎的了?可是不合胃口?” “啊……”谢乐赶忙咬了一口:“不是不是,只是在想是你们是在哪买的,居然这么好吃。” 东雪果断起身:“我去将那妇人绑来同我们一起上路!” 谢乐吓得猛地拉住她的衣袖:“冷静!” 他哭笑不得:“东雪啊,好吃的东西偶尔吃吃才是好吃,吃多了就跟米饭一样,会腻的。” 再说她这究竟是什么毛病啊? 能不能改了啊? 怎么动不动就要做反派才会做的事情呢? 谢乐叹了口气,觉得改造东雪的路途漫漫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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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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