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不懂我们的时尚。” 餐桌另外一边的虚无及和张厌吾,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习惯了那两个暴发户,冗长地叹了口气,没应声,倒是看见陆谴后,发出了感慨。 虚无及很少看见谁能将西装穿得如此合衬却不死板,便夸了句:“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戚柏瞪他一眼:“你才是马!” 陆谴:“……” 虚无及:“你他妈听话能不能有个重点?” 落座后戚柏问:“我让你们去买些接下来要用的东西,你们干了什么?我是说除了大金链子和钻戒。” 荀朝像是邀功似的,立刻从兜里掏出一把卡,撒在他面前说:“五大星系最顶级的几家连锁餐厅会员卡,我挨个跑了一遍,全部充值成了超级vip!!以后走哪儿都能吃上热乎的饭了!” 风思留紧随其后,从她新买的箱包里搬出了一堆化妆品和一箱子新衣服:“风吹日晒,奔波劳顿,得及时护理,才能生活滋润。” 戚柏:“但你买的都是女士用品。” 风思留:“你可以把自己当成女的,我的丝袜你随便穿。” 戚柏:“……” 虚无及那头也打了个手势,让张厌吾推了一车奇怪的箱子,难掩激动地说: “所有能用以电子攻防、机甲测算、机器维修的设备,以及我长期以来为游寻储存下的数据海,都在这里了。以前经济跟不上,不敢买最好的,现在,我全部改成最高端先进的型号,以后在很多地方都会用得上。这些花了我四百多万,哈!我一点都不心疼,因为一颗宝石我卖了整整八百万。我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拥有这么完整的操作机。这一切都得感谢你的六千。” 荀朝说:“我决定了!就算六千没有精神力,不懂机甲也不会驯兽,但从今以后他就是我们的队友了。只要日后他还能弄出宝石,我会把他当吉祥物供起来的。” 风思留问:“他不是你爷爷吗?” 戚柏:“他不是你爷爷吗?” 虚无及&张厌吾:“他不是——” 荀朝:“啊啊啊啊闭嘴!” 一旁被莫名扯入话题的陆谴礼貌地保持了沉默,没有让荀朝的尴尬进一步加深。 对于这支似乎总在内讧的佣兵队,陆谴发现,他竟然已经快要习惯了。 他不过跟着这行人短短几天,就已经亲见了他们几次三番的斗嘴甚至争吵。 但很奇怪的是,陆谴却有一种他们很难散伙的感觉。 服务生将菜上齐后,这几个许久没有吃过好东西的人瞬间狼吞虎咽起来。 即便在下午逛街的时候他们已经买了不少零食塞肚子,这会儿仍然像个顶个的饿死鬼。 面对他们的饿虎扑食,陆谴保持淡定的旁观。 只有当戚柏为了和荀朝抢一根烟熏火腿,而跳上餐桌时,陆谴才伸手拦着他的腰,将人捞了回来。 火腿被荀朝得了手。 戚柏大喊:“哇!你帮他不帮我!” 陆谴把他按在椅子上,轻声说:“再给你点。” 那边的荀朝得意洋洋冲他撅屁股。 风思留一脚蹬了过去,直接把两百多斤的大胖子踹到墙上去。 看到这一幕,戚柏觉得大仇得报,心里开心了,嘿嘿一乐,也不再去抢食,还对陆谴说:“那你给我点个喝的。” “我也要!”荀朝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屁股,“我要喝酒,给我点酒!” “我也来点儿吧。” 其他人都应和道,于是陆谴叫来了服务生,给他们点了酒。 一向贫穷的佣兵小队好像从来没有过得这么快活过,于是饮品一上来,大家都喝得畅快淋漓,一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样子。 陆谴猜测他们在半个小时内就能把自己喝趴下,就趁着他们还清醒,若无其事地提了一句:“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地下城因为那天的事,损失惨重,加上星联行的中央储备仓惨遭一场大火,人员和物资都有一定的损失和影响。因此粤业那边还没有开始正式地找戚柏一行算账。 但等粤业伤势恢复,地下城的事缓冲过来,或许他们就很难再这么轻松。 陆谴提起这个事,虚无及立刻也意识到紧要性。几人赶紧商量了一下行程安排。 “那就明天,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虚无及一锤定音,对张厌吾说,“你别喝太多,小心出境查你酒驾。” 张厌吾顿了顿,然后放下了手里的酒,点头:“嗯。” “要我说,根本没什么好怕的嘛!我们队里可是有徒手撕怪兽的厉害角色,等地下城的人追过来,我们就关门放七百!”荀朝喝得急,三杯已经上头,摇头晃脑地说。 “你才是狗!”戚柏显然一下就听懂了荀朝在骂他,仰头一杯酒灌进喉咙,他打了个酒嗝,补充说,“虽然我确实很厉害。” 借着酣畅淋漓的劲头,荀朝和戚柏两个人又绘声绘色地把这件事儿给陆谴也给描述了一遍。 陆谴作为一个“没有看到现场”的人,表示非常遗憾,他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回应这两个眼看就要喝醉了的人。 一杯接着一杯下去后,荀朝终于醉倒了,砰的一声,趴在地上起不来。 没有人一唱一和了,戚柏也就安静起来。 就在陆谴以为,他们的酒桌狂欢就要结束的时候,戚柏却突然醉意朦胧地靠了过来,瓮声瓮气地问了句: “我真的那么厉害吗?” 陆谴没有说话。 佣兵队的其他人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都自顾自地喝着吃着,或者研究下午买来的新玩意儿。 在这当口,戚柏又道:“我本来以为我要死了,可结果我没有。我把那么大那么大一头血兽,砍得稀碎……有可能吗?” “……我觉得很奇怪。” 陆谴在那一刻,几不可见地紧了紧眉心。 其实他不应该担心。因为戚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怀疑到他的身上。 他如今在这群人眼里,只是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他大可以装傻充愣,问什么都摇头。 可下一刻,戚柏那双被酒意浸湿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望向了陆谴,并大喊了一声: “我知道了,是你!” 陆谴的眼睑猝然一紧,瞳孔隐约翕动。 他意想不到,戚柏竟然这么敏锐,真的猜到了他身上? 陆谴心下哑然:果然还是,小瞧了这个人吗…… “你之前跟我说,人在濒死的时候,会拥有强大的力量!” “好有道理啊——我想肯定是我在将死的那一刻,爆发出了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实力,你说是不是?” 戚柏很认真地思考着。 他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有没有科学依据,但戚柏觉得用在自己身上还是很有道理的。 “……”陆谴本人对此,心情颇为起伏。 好吧,他不该低估戚柏,但同时也不应该太过高估了醉酒的家伙。 当确定戚柏没有怀疑到他头上之后,陆谴的微蹙眉头悄然松开。 而戚柏仍迷迷糊糊地望着他,俩颊染上了憨态的酡红。 紧接着他又问了陆谴一句: “你刚才看清楚那个视频了吗?我厉不厉害?” 陆谴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不禁有些笑起来。 他想,也许戚柏是醉了,所以语气里竟然有邀赏一般的期待。但也有可能,戚柏不醉的时候也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因为戚柏这人很是奇特,好像他无论做出什么举措说出什么话,都是有可能的。 于是陆谴抬起手来,揉了揉戚柏的头发,用一种温柔的口吻夸赞他:“嗯,特别厉害。” 得到夸奖的戚柏嘿嘿一笑。 他觉得自己真的喝得上头了,脑子有点晕,肚子也有些涨。 于是撑着桌子喊了一声:“谁要去厕所啊!” 风思留看过来:“我。” 戚柏:“我们去的厕所不一样。” 风思留老话重提:“那你就当个女的……快来扶我一下,晕。” “我也晕,我也要扶……”戚柏哼哼唧唧的。 陆谴伸了伸手,他正打算送这个迷迷瞪瞪的小家伙去厕所解决一下,就听见虚无及说了声:“我来吧,我正好出去吹吹风。老张,你先和六千把狗朝拖回去吧,晚了怕叫不到车。” 快要碰到衣袖的手收了回来,陆谴看着虚无及把两个踉踉跄跄的人带了出来。 所幸戚柏和风思留醉得不厉害,还能自己走,但他们挂在虚无及身上,像两个撒娇精,一个比一个黏糊。 陆谴莫名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但很快收回目光,走过去帮着张厌吾把沉重的荀朝给抬了起来。 他们两人力气都很大,搬一个荀朝不成问题。 没花多少时间,他们就先于其他人回到了医院的那间豪华套房。 张厌吾似乎对这种事情非常熟练,他把荀朝扔到其中一间卧室的地上后,就对陆谴说:“可以了。” 睡得跟死猪一样的荀朝发出了沉浸于美梦的鼾声。 就在陆谴想着要不要给他扔一床被子的时候,外面的房门被打开,虚无及和风思留紧随他们也回来了。两人一边伸懒腰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陆谴走了过去,按住了虚无及的肩。 “嗯?六千,怎么了。”虚无及和陆谴还不算太熟,这样突然被他拦住,还愣了一下。 陆谴问他:“戚柏呢?” “哦,他刚才在露台吹风,听到有几个小年轻儿,说什么东边儿哪哪儿有个什么活动。” 虚无及喝得不多,但头也有些晕,好一会热才回忆起来,说, “哦,好像是什么彗星之夜?七百说到底还是个小孩儿,一听就来劲,跟着人家一块儿去玩了……诶?你去哪儿啊?” 陆谴的脸色有些沉。 他在跑出医院的时候还在想一个问题:这支佣兵队到底有没有一个靠谱的人。 戚柏醉得稀里糊涂的,他们竟然就让他一个人出去“玩”? 回想起那群拿着旧习俗当信仰的极端份子,他们恨不得把自己都献给他们的“王”,如果有了一个更好的献祭者,必定是要双手奉上的。 而醉酒的戚柏显然是一块浑身都散发着香气的美味祭品,等待被人连皮带骨地生吞。 陆谴脚程加快了些。 他认为他得重新评估一下这支佣兵队:他们的确不会散伙,但他们很会惹麻烦。
- 耶堪亚的城东,靠近海湾的神庙旧址废墟,被搭建了一大片的篝火。 陆谴赶到的时候,参加彗星之夜的beta们已经在宣念他们的誓词。 “我们将以平凡的力量,拯救这片废土,我们与生俱来,是他们的信徒。我们的王,历经数个百年,仍旧存活于每一份忠诚之中!天灾已不复存在,彗星的残骸仍旧提醒我们,一切不曾安息。” “所有的beta,都应以自己的身份与骨血为荣。先烈用英勇与伟大的牺牲,告诫我们不再卑微,不再低人一等。今夜,我们仍是战士,追随我们的王,开始新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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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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