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不该以此为理由按头让夏意认错。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大儿子帮腔,更没等到谢玄松开夏意的手,夏父冷冷:“出去!” “凭什么?这里是我家,房产证上也有妈妈的名字,”存心让对方不痛快,闻九扬声,“我偏要住。” 夏父:“你还好意思提你妈妈?!” 闻九:“有什么不好意思,我一没偷二没抢,就因为没学金融结婚太早?凭什么,凭什么我一定要活成你和哥哥那样!” 最后一句话,大抵在原主心中藏了太久,闻九讲得格外真情实感,胸口的怨气也跟着激荡。 脚步一晃,他被谢玄拦腰扶住。 夏诚也快步上前:“夏意?你怎么样?” 执念中关于父亲的部分因得这一吵彻底烟消云散,莫名地,夏父有一刹那的恍惚,仿佛他记忆里那个总是努力压抑天性希望他满意的小儿子,已经闭眼离去,再也回不来了。 这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感觉来得突兀,却又真实的不像话,无端失去了继续争吵的欲望,夏父摆摆手:“叫医生。” 半推半就装晕的闻九被谢玄抱上了楼。 脚不沾地,扎扎实实的公主抱,是夏父平日最讨厌见到的娇弱。 手忙脚乱地折腾了一通,等人都走了,闻九才摸了摸刚刚执念翻涌的地方:“痛快了?下辈子可别光顾着别人了。” 孝顺这件事本身没错,但一味只在乎父母,往往会失去自我,更可能会酿出其他苦果。 一如当年的他。 注意到青年短暂的低落,谢玄体贴地没有多话,仅坐在床边,摸了摸闻九的头。 他大概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在最初的世界中,闻九也是不被父亲期待的那个孩子,甚至比夏意更糟,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无法保证。 后来闻家虽因闻九鼎盛一时,可没过多久,便迎来了那场导致对方性格大变的焚城之火。 “老头子贪呗,明知窥伺天机容易遭劫,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欲望。” 一向不喜欢提及年少时的往事,但被谢玄平静包容地注视着、察觉到那隐隐约约的担忧,闻九突然有了倾诉的冲动:“穷了想富,富了想更富,更富想长生,当时他就站在我面前哄我,说我是他最喜欢的孩子。” “其实我知道那是假的,他关心我、给我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发落那些欺负我的下人,都是为了我的眼睛。” “我也知道,窥伺天机者,五弊三缺,不知节制者,早夭,盛极必衰,我一直帮闻家走捷径,闻家会有大劫,可我以为这劫会落在我身上。” 未成想,一城人,最终只有他一个活着。 那时他便知道,这双眼睛,于他而言并非天赋,而是诅咒。 无论他是否泄露天机,他周围的坏事都不会少,多是人祸,争抢、奉承、勾心斗角,人性的丑恶被展现得淋漓尽致,偏他总能一次次绝处逢生,纵然瞎了眼也一样死不掉躲不了。 所以他才会百无禁忌,什么都敢算、什么都敢说,吐血去卜杀自己的人什么时候到。 他不想活。 最少不想这样没滋没味的活。 当只人人畏惧的厉鬼并没有说书人口中那样好。 “……我常常在想,如果我当初没贪心所谓的父爱,结局会怎么样,”勾勾唇,闻九笑,“但就像死去的夏意、程天乐、或者林青一样,人生没有如果。” 轻轻地,一个吻落在他眉心,谢玄的嗓音温柔得不像话:“那不是你的错。” “我从来都这么觉得。”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佛子带走了恶鬼,没有杀。 连续熬了两天夜有点顶不住,还差一次双更周末再补,感谢理解。 日常比心,抱抱。
第八十一章 狗急跳墙。 记忆中, 闻九很少被如此温柔地对待。 好像习惯了摔摔打打的布娃娃突然被当成了需要捧着护着的瓷器,他有些新奇,又有些别扭, 既没躲,也没凑上去讨回一个亲亲, 只抖了抖睫毛,一错不错地盯着谢玄。 真神奇, 一个天生佛骨的和尚, 一只罪业缠身的恶鬼,居然能阴差阳错走到这步, 谢玄没循天意杀了他, 大概是自己卜算生涯最大的滑铁卢。 伸手环住对方的腰, 他把头搁在男人腿上:“少安慰我。” 谢玄低低笑了声, 却没应。 闻九觉得,在某种程度上,自己活像一只冬日里走了太久的小兽,被谢玄揣在怀里、温温吞吞地驯化, 但他坚持认为这是信息素带来的错觉, 等脱离这个世界,他一定不会再黏黏糊糊地赖着对方。 同样认为弟弟被信息素拐跑了的还有夏诚, 明显地,他能感到夏意对谢玄比对他更亲近, 可又说不出什么抱怨的话: 谁叫他不会做饭, 更不会剥虾剥蟹剥橙子,当着父亲的面把夏意宠上天。 夏父最开始还吹胡子瞪眼地指责几句, 可闻九素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性格, 对方越说, 他就越爱装作和谢玄腻腻歪歪,殊不知落在夏诚眼里,他和谢玄,已经从最开始的被迫标记变成了假戏真做。 有心想问,却又怕因此点醒了弟弟,夏诚心里憋着股火,只得把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和夏诚不同,肖彦谦父母早亡,族旁支众多,早年在海外韬光养晦筹谋许久,才在回国后拿下足够多的股份,坐稳了家主的位置。 如今他和夏家闹翻,除了夏诚的打压,肖家内部也不安稳,几名叔伯虎视眈眈,只等着找准机会把他拽下来。 闻九再见到渣男时,对方明显消瘦不少,一身华服也盖不住眼中疲惫。 今天是夏父五十岁生辰,也是原著中他正式宣布退位、将公司交给夏诚的日子,肖彦谦虽没有收到请帖,却还是没错过这个机会。 升学、毕业、校内表演……他从未错过夏诚人生重要的时刻,这次也不例外。 冷眼旁观的闻九只觉得对方是自我感动,因为夏诚明显不喜欢被暗中偷窥。 更何况,据他所知,简灵今晚也会来,——作为夏诚的男伴。 幸而,这次的晚宴由夏诚全权负责,安保很严,没有请柬的肖彦谦只能坐在车里,不远不近地守在酒店外。 若非闻九视力好又有谢玄这个系统帮忙,普通人应该很难发现藏在夜色里的对方。 手里端着杯香槟,闻九收回视线:“希望他别做什么狗急跳墙的事。” 原著里,肖彦谦在今天绑架了简灵,威胁夏诚抛下一切去赴约,如今,因为“夏意”还活着,夏诚和简灵相遇的时间被推后,感情的进展也更慢,肖彦谦理智尚存,绑架的剧情自然会消失。 身为家里不受宠的小儿子,夏意在这种宴会上向来没什么存在感,闻九也乐得轻松,省去了寒暄应酬的环节。 谢玄就和他一起站在露台,抿了口酒又放下,闻九叉了块对方盘子里的小蛋糕:“我打算换个专业。” 事实上,从头到尾,原主都没想过要当总裁,然而,因为家里的关系,他虽没学金融,专业也和公司管理沾边。 “心理学怎么样?他心好,应该会想帮助更多和自己一样的人,”舌尖甜味绽开,闻九满足地眯了眯眼,“等执念消散,他去投胎前,你帮我问问。” 在过去的二十年中,夏意一多半时间都在努力模仿父兄,活得小心翼翼,压抑又自卑,很少展露个人的想法。 所以这一次,闻九想问问对方。 谢玄笑了笑:“好。” 本就是替闻九拿的蛋糕,他任由青年用自己的盘子里挖来挖去,顿了顿,又道:“有没有谁说过,你其实是个温柔的人。” 委托结束后,理论上,闻九可以随意使用任务目标的身体,但每一次,对方都会尽力去弥补原主的遗憾,仿佛他们仍然活着。 嘴边还沾着奶油的恶鬼显然听不得如此肉麻的话,哆嗦了下,威胁般地冲他挥了挥拳头。 谢玄却半点不怕,甚至还借着夜色的遮掩,弯腰,吻走了青年嘴角的甜蜜:“没有?” “那现在有了。” 远远地,过来叫人的简灵愣在原地。 他身旁的夏诚更是捏紧了拳: 迫不得已的临时标记?都多久了,夏意身上的味道还没散,而且瞧这场面,除了小舅舅,他弟弟也浑身透着情愿。 赶在被发现前拽着夏诚下了楼,简灵低声:“我觉得他们在一起挺好的。” 或许是流产时曾经进过一次鬼门关的缘故,夏意总会在某个抬眼挑眉的瞬间,让他有一点点害怕。 但只要和谢玄在一起,每一次,对方都无比正常,总带着笑,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差别。 简灵不懂这是为什么,可他能感觉到,有谢玄陪着的“夏意”,轻松且开心。 “我是怕他又被老男人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了好久,夏诚其实也有预感,只是乍然撞见如此亲密的场面,冲击太大,他一时接受不了。 简灵:“谢玄看着比肖彦谦年轻。” 夏诚:……实际也是小舅舅更年轻。 如果换做其他Omega,他自然觉得小舅舅一千个好一万个好,但涉及夏意,他就不自觉变得格外挑剔。 毕竟对方有过一次被骗的婚姻。 更何况,简灵一直夸谢玄,也让他心里有些别扭,像灌了一大瓶过期可乐,酸酸地冒着泡泡。 沉默了好一会儿,夏诚才硬邦邦:“你也喜欢小舅舅那样的Alpha?” 简灵表示很惊讶。 他以为自己暴露得足够明显。 之前陪夏诚对过流程,他故意没正面回答,而是笑笑:“谁知道呢,等你忙完了再告诉你。” 夏诚皱了皱眉。 他似乎终于比同龄Alpha更晚地迎来了易感期,空气中浅浅的槐花香似有若无地撩动着心弦,夏诚不想离开,理智却告诉他,有些环节他必须出现。 因为接下来是父亲的致辞。 否则他也不会上楼找夏意。 唇上还带着点湿润润的水光,闻九躲在角落,悄咪咪吃瓜:“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夏……我哥露出这种表情。” ——离开环境更私密些的露台,他适时改口换了称呼。 转过头,他看向谢玄:“感觉像易感期前兆,你怎么没有?” 据说,易感期的Alpha会比平时更躁动、更容易释放信息素,有心仪Omega的,还会小鸟一样,把沾有对方气味的衣物带回去筑巢。 代入一下多半时间克制正经的佛子,只想想,闻九便觉得非常有趣。 下意识地,他默认了谢玄有喜欢的人,而且那个人就是自己。 “大概是因为我每天都和你在一起,”伸手理了理青年的发丝,谢玄自然将食指移向闻九后颈,摸了摸那愈合的牙印,“而且,有标记。”
不止这一处,还有锁骨下的金莲、顺着腰窝一路向下的…… 啪。 青年的指尖拍在了他的手腕上。 紧接着,楼下也响起烘托气氛般热烈的掌声,夏父上台,依旧是高大有压迫力的模样,半点没被这段时间的事情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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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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