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千江已经看出了他们的意图,冷笑一声,不躲不闪,一只手直接握住了左侧的长矛顶端,右手长剑架住刀锋,抖腕一震,将对方攻势逼退后,直接横剑削去。 鲜血喷涌而出,持刀那名叛将的头颅已经被硬生生削了下来,从颈上飞起。 同时,靖千江大喝一声,硬是将长矛从另外那人手中夺过,同时手在马鞍上一撑,飞起一脚正中对方胸口,将他踢的口吐鲜血,摔下马来。 转眼间这两人已经在他的手上一死一伤,靖千江俯身用长剑将地上的人头挑起,高高地举起来。 他大声道:“追随许善、胡英两名叛徒的将士听着,尔等大势已去,若悬崖勒马,尚有生机。顽抗到底,便有如此贼!” 靖千江这一声高喝,不仅让原本就出自郢国的军士们一阵慌乱,就连西羌那边都不禁躁动起来。 毕竟齐徽也是沉潜布计已久,准备充足,一上来就成功伤了格摩可汗,西羌是因为郢国叛军的相助才能占据上风。
眼下见靖千江竟然如此骁勇,两面的军心都是一阵动摇,心中存了怯意,顿时溃不成军。 齐徽身上数道来不及包扎的伤口,此时鲜血凝结,都已经跟衣服盔甲沾在了一起,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直到这时候,他才有空腾出手来,擦了把脸上的汗水。 齐徽一边稍作喘息,一边再次在附近找了一圈,还是没有看见曲长负的身影,心里有些惦记。 “殿下。”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低呼声,齐徽回过头去,见他手底下的副将杨禹趁乱蹭到了自己的身后。 他问道:“何事?” 杨禹低声道:“殿下,方才传来消息,徐毅他们找到了一名知道玉玺下落的内侍,如今已经押送入宫。但是那名内侍坚持说,玉玺被他藏在别处,只有您亲自过去表示诚心,他才肯说。” 当初隆裕帝被李裳直接掐死,玉玺就一直下落不明。 曲长负倒是用假的骗过李裳,但真正的玉玺究竟被放到了哪里,始终无人知晓。 目前新帝未立,局势混乱,齐徽虽然是太子,但靖千江同样拥有纯正而尊贵的血脉,更何况他战功赫赫,不容小觑。 最后当然是谁能得到玉玺,谁就占了先机。 现在虽然人被他们抓到了,但谁也不知道除了那名内侍之外,是不是有其他人也知道玉玺的下落。 时机稍纵即逝,一旦稍有迟疑,让东西被他人得去,那可就太冤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此时抽身回宫,取得玉玺,再派人接应从平洲回来的一行大臣,迅速完成登基接任的事宜。 等到靖千江这边彻底平息战争,大局已定,他若是再有什么不满,那便成了造反,先就站不住脚了。 杨禹的急切兴奋之色溢于言表,但令他惊讶的是,齐徽竟然没有多么欣喜。 他没头没脑地说道:“你知道先帝是如何去的吗?” 杨禹一怔。 “听说他是被李裳亲手扼死的。”齐徽平静地说。 权力真是令人疯狂。得不到的人想要得到,而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却逐渐变得自私、多疑、冷酷,没有骨肉亲情,也不敢相信身边所有的人,便使用严厉的手腕去镇压。 但这非但没有使得手中权力更加稳固,反倒终究让隆裕帝落了个众叛亲离的凄凉收场。 君子以仁德治天下,方能得仁者推之。 而他从来都不是心胸开阔之辈,曾经费尽心思获得权力,却发现这东西并没有令他快乐,王座上满盛着恐惧与孤独,终于将人变得面目狰狞。 他已经累了,不想有朝一日也走上隆裕帝的结局。 他想要的……不是这个。 杨禹并不知道隆裕帝驾崩的内幕,因为齐徽的话而惊了一惊,便听对方说道:“先帝刻薄寡恩,不顾大局,才导致国家陷入到了这样的局面当中来。如果孤今日为了夺权而不顾其他将士同伴,与先帝何异?” “更何况……”他顿了顿道,“璟王和宋家都不能有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格摩可汗等一行人一举歼灭,与他们配合,彻底令西羌没有还手之力。” 既然是你重视在乎的人,那么,也让我一起努力去保护他们吧。 希望你以后的人生有他们陪伴,过的很好很好。 而我,也已经不想再走这样一条路了,不想在你轻视而疏远的目光中,只能惭愧地低下头去。 杨禹怔住,齐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告诉他们,人看好便是”,而后他猛地一提缰绳,拨马回身,举起手中长剑高声喝道:“杀!” “杀!” 在这样的攻势之下,郢国叛军基本上都已经弃甲投降,格摩伤势不轻,西羌节节败退。 齐徽不打算走,靖千江却耗不住了,催马靠近齐徽,低声道:“你准备了多少底牌?接下去的事应该没问题了吧?” 齐徽略一点头,直接问道:“他呢?” 靖千江道:“我走的时候在平洲,但眼下若是顺利,他应该已经带着其他人往京城来了。你这里若没事,我想回去迎他。” 就在刚不久,杨禹还在跟齐徽说,让他先一步派人接应平洲,与大臣们接洽,收买人心确定自己的地位,靖千江随后便提了这件事。 如果搁在从前,恐怕齐徽会疑心他以曲长负为借口跟自己争抢什么,说什么也要想办法把靖千江扣下,此时却立刻道:“这里没有问题,那你快去罢。” 他痛快的不像齐徽,靖千江还愣了愣。 齐徽一顿,鬼使神差地又补了一句:“但你未见胜果,出了力就走,不怕我吞了你的功劳,等再回来的时候,京城已经改天换日了吗?” 这个问题倒又像他了,靖千江回过神来,哈哈一笑:“想当皇帝?” 他调了个头,双腿一夹马腹:“随你去做!” 齐徽在他身后怔了怔,随即也忍不住朗声大笑。 浮华散去,唯有信念长存。 作者有话要说:齐徽最后不会当皇帝的,这一点我从开始就想好了。 因为整个故事里其实他一直是个赎罪的身份嘛,他要总放弃一些东西,认清什么是心中最重,来作为了悟的代价。 如果依旧回到原点,还是“放弃爱情但拥有皇位”,那么这种改变就没有意义啦。
第110章 燕歌长浩浩 此时由重兵护送的大臣们,也已经出了平洲城,一路顺着河道北上回京。 这一带遭受战乱的侵袭不深,周围也逐渐有了一片片的农田草屋,有的田中甚至还可以看见农人在小心翼翼地耕种。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到处都是乱子,逃到哪里去都一样,只要一天没有被敌人杀死,就还得想办法填饱肚子。 刑部侍郎薛广看见路边的两名老人正带着几个孩子耕种,十分辛苦,便令下人给他们送了点银两和吃食。 曲长负身体不太舒服,一直在马车里养神,听到薛广那边的动静,才掀开帘子随意地向外面看了看。 他正要从那户农人身上收回目光,忽然无意中发现一处不对的地方,眉头微蹙。 “小端!”曲长负道,“你过去看看那边的河水是不是干了,再找个人打听打听,是什么时候的事。” 小端应声而去,很快就回来了,冲曲长负道:“少爷,河水没有干,只是水位下降了一些。我刚才问了附近的农户,说就是这几天的事,因为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所以他们也没太在意。” 曲长负觉得太阳穴处一阵针扎般的疼,不由用手按了按,说道:“最近正应该是春汛的时候,水位怎会不升反降?这事不对。” 他说到这里停顿片刻,然后道:“是上游,上游有人蓄水!快去,再探!” 三月桃花讯,每年的这个时候,修整堤坝,分流河水都来不及,这里却有人把水流给积蓄起来,其中定有蹊跷。 曲长负没有等着小端把消息打探回来,已直接派人赶到了最前面,阻止整支队伍继续前进,并且请众人各自下车下马议事。 这边各位大臣刚刚带着诧异聚集在一起,小端的消息也已经回来了,对于他们来说,绝对不算好事。 曲长负所料不错,在河道上游,确实有人建坝蓄水,而且看样子像是西羌人。 在场的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虽然发生了这么一件事让他们不免意外,但是慌张倒不至于,一起商议着接下来的对策。 “西羌人为何要如此?难道是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动,故意拦截?” “未必。”说话的是兵部尚书申纬,他也做出了一个相对准确的判断,“此河堤开挖之时,西羌已经攻入京城,大概原本的计划是放水切断道路,以此来阻止太子兵败之后沿着此路撤离。” 他们大概到此时还没想到,败的会是自己这一方。 当然,目前在这里的人全都不知道眼下的京城里是什么状况。 太傅徐孜宁沉吟道:“那看来我们接下来就要跟这帮人正面对上了。” 曲长负说道:“这条路我们本来也要经过,如果绕开倒也不是不可行,但一旦河堤被冲垮,此处的百姓恐怕全部都要遭殃。而且对京城中的战局也极其不利。” 其他人也都同意这个看法。 如果现在只有他们这些人,自然是绕路想赶回京城最重要,不过靖千江很够意思,走的时候只带走了部分兵力,留下了充足的人手护送剩下的人回京。 眼下他们完全有阻止这件事的能力,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曲长负下马车站了这一阵,就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精力不济了,胸口仿佛被什么重物压着一样喘不过气来,熟悉的头疼也再一次涌上。 他不动声色地说:“按照小端所说,对方那边的人马不足万人,但不知道是否会在暗处埋伏人手。我建议,咱们可以先派一半的兵力稍作试探。” 曲长负说着,随后在旁边折了一根树枝,向着上游的位置一指示意,树枝收回来的时候仿佛无意,顺手拄在了地上。 这一拄,好歹把他自己给撑住了。 在场的武官不多,对曲长负的想法也没什么意见,曲长负调拨一半兵力,又将他们分成两队,左右包抄,往河堤上去了。 有人询问:“各位看,咱们是继续前行,还是在这里观察战况?” 曲长负没有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种莫名的第六感。 放眼望去,前方道路平坦,地势渐高,此时已是立春时节,两侧的山坡上桃花正艳,在风中无声轻晃。 曲长负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犹疑,说道:“不,先不要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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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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