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 看到段笙鹤有些奇怪的举动,他不禁握紧了拳头。 “你要做什么?”盯着段笙鹤的眼睛,他又问了一遍,但回应他的是一片意料之中的寂静。 看着段笙鹤戒备的表情,曾玄黎心乱如麻,他颤抖着手覆上剑柄,挣扎良久后,他突然便转身离去。 在他的身后,是段笙鹤不解与怀疑的目光。 曾玄黎头疼欲裂,他一步又一步地走出灵狱,看着天空中高悬的白日,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不忍心,他想让段笙鹤离开。 可这么做对得起那些战死沙场的同门吗? 曾玄黎明明知道答案,可他却还是打算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也是他能为段笙鹤做的最后一件事。 “若是再遇见……我便不会放过她了。”他喃喃自语道,像是在不断地告诫自己一般。
第131章 醉酒 ◇ ◎明明什么都没得到,却总是丢东西。◎ 廖星羡走了之后, 封遂二话不说便把门关上了。 “廖师弟是不是有什么要事,只不过这里人太多了,有的话不方便说?”苍榆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听了这话, 崔椋微微摇了摇头。 她可一向猜不透廖星羡的心思,又哪里知道他这次来是为了什么——说不定只是走错了呢? 想到这里, 她便继续与苍榆聊了起来。 封遂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半晌, 然后便沉默地从屋内走了出去,而门外则站着早该离开的廖星羡。 “你在等我?”封遂问道。 廖星羡的声音十分冷淡, 语调也毫无起伏:“她似乎……对殷绛阙有意。” 等不到的,他想。 直到今天,廖星羡才隐隐约约地意识到,之前是他想错了,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等到。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着要去主动争取。对于廖星羡来说, 似乎只有等到的东西才能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而那些争取来的早晚会再次失去。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种想法太过奇怪,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听了廖星羡的话,封遂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赤金色的眸子充满了不解。 这样的反应让廖星羡有些恼怒,见封遂并没有接自己的话,他便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这回他是真的走了。 廖星羡越走越快, 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举动有些莫名其妙。 可廖星羡却没有看到,那个赤金色眸子的青年虽然看起来毫无波澜, 他的手却一直背在后面, 手中紧紧握着一枚小小的香囊。 封遂脊背挺直, 他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廖星羡离开。 这枚香囊是崔椋给他的,当初还在年城的时候,崔椋每年都要带着崔子息和封遂去看灯会,灯会上有猜灯谜的活动,而这香囊便是猜对谜底的奖品。 崔椋一向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她忙着带崔子息去买糖葫芦,于是便将其丢给了封遂。 当时封遂珍而重之地接过对方随手丢过来的香囊,然后便一直带着它,再也没离过身。 这种小事崔椋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可封遂却一直记得,那天灯火漫天,明明已至深夜,他却如同身处白昼之中。 等廖星羡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中后,封遂的手才稍稍放松了些。 明明是他先遇到崔椋的,为什么崔椋会对殷绛阙有意呢? 封遂想不通,可他明白,这件事本就不分什么先来后到。 他微微叹了口气,然后默默地垂下眼眸。 封遂一向是这样,不争不抢,无论结果如何都没有不甘。 他总觉得,人天生就是孤独地来,最终也是独自离去,在中间的路上有没有人陪伴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事。 …… 在将崔椋他们送到鬼地之后,殷绛阙与段笙鹤便偷偷溜出了鹿蹊山,可走到一半,段笙鹤便表示自己要回去取个东西。 对于她这种主动找死的行为,殷绛阙并没有多说什么,于是两人便在途中分别了,那之后,殷绛阙又回了一趟藜和镇的殷家老宅。 这座宅子比之前还要更加破败,自从那伙盗贼与狐妖被处理了之后,见可以离开,镇子里的人便纷纷搬走了,而藜和镇也成了个空城。 可不知为何,这里总是能让殷绛阙感到格外的安心。 在很久之前,他便会时不时来到老宅呆上几天,那时的他最喜欢听着外面的呼救与惨叫声,坐在断垣残壁中静静地看着那副红衣女子的画像。 当时强盗与狐妖在镇上肆虐,曾经有不怕死的试图闯进殷宅,却都被他一一丢了出去,以免打扰他难得的清净。 由于狐妖的原因,几乎不会有外人进入藜和镇,这就给殷绛阙营造了一个得天独厚的环境,在这里,无论做什么都不用遮遮掩掩,比在殷家自由得多,于是他便在老宅悄悄地做了一些小实验,而之前那个小矮人便是实验的成果之一。 殷绛阙并没有多喜欢雾绡,可他却还是留着那副画像,甚至将其挂在老宅中,方便自己随时过来看两眼,这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原因。 也许是喜欢雾绡的张扬肆意、离经叛道,也许是经年累月养成的习惯,这幅画几乎成为了他的感情寄托,仿佛透过那层薄薄的纸便能看到自己渴望着的生活。 但在遇到崔椋之后,他便很少看这幅画了,似乎是这幅画本身已经不再重要。 殷绛阙是人,只要是人便会有欲/望,而属于他的欲/望便是对仙山的垂涎。 最初的他只是打算将神脉从鹿蹊山的手中夺过来,可当发现神脉不过是个谎言之后,他便将目光移向了那个人人称道的鹿蹊山。 若是以往,他定不会将主意打到鹿蹊山的头上,可他耗费了那么多的心血,怎能甘心在发现神脉并不存在后便空手而归呢? 况且有些念头一旦生成了,就再也无法压下去。 他想把鹿蹊山收入囊中。 有的时候,就连殷绛阙自己也对这种想法感到不可思议,鹿蹊山存在的时间太久,它就像是一颗根系发达的大树,牵扯的势力太多不说,哪怕将大树砍倒,只要树根还在,它便不会死去。 可比起之前那个只能躲在阴影中的继室之子来说,鹿蹊山与殷绛阙之间的距离似乎也没那么遥远,仿佛只要他努力一些,一伸手便能够得到。 为了这个梦,牺牲那么多殷家子弟值得吗? 对此,殷绛阙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生长在那么一个压抑的家中,殷绛阙养成了偏执的性格,长大后的他将真实的自己藏在清贵的皮囊下,以免被他人发现。 只要是他想得到的东西,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得到。 在殷绛阙看来,他对崔椋的感情与之前的雾绡没什么不同,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算不得什么。 想到崔椋,他叹了口气,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个酒壶,这酒壶中装的是王都的烈酒,喝上一口辣意能从舌头一直滑到喉咙。 灌了几口酒后,殷绛阙的眼前便有些模糊,他仰靠在一堵倒塌了的墙边,举起酒壶看着那轮边缘模糊的明月。 “尽兴而归。”他洒脱地笑了笑,然后仰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殷绛阙本就生得一副好相貌,此时的他眼角微红,衬得苍白皮肤上的一颗泪痣更加显眼。 如果只是个普通人就好了。 殷绛阙一边迷迷糊糊地想着,一边从储物袋中将机关球取了出来。 自从崔椋从里面离开后,机关球中的东西便全部停止了运转,仿佛时间在她带着第四个房间的傀儡离开时便暂停了一般。 殷绛阙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了一个傀儡,这傀儡大概有一只手臂那么高,外面没有覆着任何东西,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木头小人。 他伸出食指,用法术在傀儡的背上刻了“崔椋”二字。 毕竟喝了酒,这两个字有些歪歪扭扭的,几乎都不像殷绛阙写的了,可那潇洒俊逸的风骨却隐约可见。 写完之后,他把这个没有外皮的傀儡放到了机关球中,一进入机关球,这傀儡便立刻走到了第四个房间里。 然后它就开始重复着将“殷绛阙”带出门找罗夫人的动作,一遍又一遍,仿佛这便是它的使命。 在殷绛阙小的时候,每当他看着房间内高大的书架,总是疑心后面会不会有一道暗门。 就像话本中写的那样,暗门后有无尽的财宝,到时候他得到了那些宝贝,便可以带着娘亲一起回江南。 他曾经还企图将书架搬开一探究竟,却被上面掉落的书本砸得七荤八素,而等他长大一些后,便放弃了这样幼稚的想法。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选择将暗门安排在了机关球中。 哪怕门后并没有什么宝藏,有的只是暗无天日的往事,他也想让这暗门存在。 殷绛阙喝得着实有点多,他一身酒气,衣衫凌乱,斜靠在一旁的碎石砖瓦上,有种醉玉颓山的美感。 “……我的画呢?”他望着对面空空的白墙,突然有些疑惑。 他的脑内一片混沌,甚至想不起那张雾绡的画像放到哪儿去了。 画不见了,娘亲又去哪里了? 他环顾四周,眼中尽是迷茫。 “娘亲……咳咳……”殷绛阙剧烈地,随后抬袖挡住眼睛,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趁着醉意,他的眼角有些湿润。 殷绛阙刚想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却又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他撑着满是碎石的地面,手心被划出几道细碎的伤口。 “崔……崔什么来着?”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突然觉得有些荒唐。 画丢了,娘亲丢了,现在就连崔椋也丢了吗? 可是他好像什么都没得到,为什么总是在丢东西呢? 殷绛阙有些头疼,他躺在地上缓缓地闭上眼睛,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只要睡着了便什么都不用再多想了,那些迷茫和痛苦都会被留在今夜,等天亮了之后,他便还是那个殷绛阙。
第132章 螳螂捕蝉 ◇ ◎城府极深,心狠手辣,不得不防。◎ 又过了几日, 崔椋总算是可以离开医堂了,她才回寝居呆了没多久,便又去了聚财堂。 之前布局的舆论战场已经有了些效果, 那些饱受战争之苦的普通民众将怨气一股脑地撒在了殷莫两家身上,而这两家的家主则成为了他们主要的讨伐对象, 连带着沈家和岑家也跟着被骂。 一时间, 论坛上辱骂世家的帖子满天飞,连压都压不下来, 更别提还有崔椋他们在幕后推波助澜了。 战争在栾洲展开,可岑家竟然毫无动作,这让莫家家主莫云晖有些着急,在暂时休战的第二天,他便又通过传输影像与殷清晓开了个视频会议。 “这个岑郁,真是老奸巨猾。”看着影像中身着长衫的殷清晓, 莫云晖有些不耐地说道:“我莫家死了这么多子弟, 又怎能让他坐收渔翁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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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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