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应该是在这里逗留了许久,在我们进门之前他就在这里了。”从狗子嘴里传出一道稚嫩的女声,它的语气十分严肃,再配上一张毛茸茸的脸,看起来有些滑稽。 “你怎么知道,闻出来的?”崔椋蹲了下来,搞得像是特务接头一样神神秘秘。 狗子点了点头。 毕竟殷绛阙已经到了元婴期,像他这样修为的人,平日里一般都会习惯性地隐藏自己的踪迹,崔椋这种炼气期的弟子是肯定没办法察觉到他的存在的。 而狗子困于黄狗的身体,能力有些受限,进了门之后它只是隐隐约约地察觉到可能有其他人在这里,但是又不太敢确定。 “他今天应该是去了很多的地方,我能大概闻出他走过的路,如果你想的话,咱们可以顺着那条路走一遍。” 听了这话,崔椋眼前一亮,她拍了拍狗子毛茸茸的小脑袋:“狗子师尊,还得是你!” 既然只有殷绛阙一个活人出现在这个宅子里,那不如就从他查起。 崔椋走到桑檀她们面前,朝正在埋头苦找的众人挥了挥手:“别找了,咱们跟狗走。” “啥?”崔子息看了一眼在她脚边趾高气昂的黄狗,有些无语。 是他的错觉吗,最近自家姐姐怎么像是跟这条狗杠上了呢? …… 出了宅院之后,狗子就开始在地上不断地闻着。 崔椋一脸严肃地跟在它后面,搞得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也亦步亦趋地随着它往前走。 在第三次路过老宅大门之后,崔子息终于忍不了了:“那个姓殷的今天真是没少乱逛,就这么一小个镇子,到底有什么可转的!” 封遂虽然没说话,但听了这话他也点了点头。 “嘘,别说话,影响师尊的判断。”崔椋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 殷绛阙不知道抽什么风,平日里在鹿蹊山上呆得好好的,今天竟然有兴致下山溜达,害得一行人白走了许多冤枉路。 不过那又有什么办法,起码现在还能跟着他的踪迹转悠,总比什么都找不到强。 崔子息闭了嘴,一脸怨念。 周围的景色看多了,他现在竟然也不觉得害怕了。 “姐,能不能让这狗别绕了。”在第四次经过宅院大门之后,他忍不住再次发言。 狗子气急败坏,它没办法在众人面前说话,便只能朝崔子息叫唤几声以示惩戒。 “嗷汪汪汪!”你以为我愿意吗,还不是都怪殷家那个小子! 终于,在两个时辰之后,一行人总算是出了藜和镇,在荒郊野外中跟着狗一路前行。 夜晚的风很冷,吹得崔子息紧紧地裹紧了衣服,他看向周围一望无际的旷野,心里有些不安。 “也不知道得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回鹿蹊山。”他现在真的很想念自己小小的屋子,就连那个已经四分五裂的盆他也很想念。 他们在旷野中走了很久,然后停在一个山洞前。崔椋看了一眼传讯玉佩,发现现在已经是丑时了。 “不是说就是回祖宅看看吗,他进山洞干嘛?”崔椋把狗子抱了起来,在它耳边窃窃私语:“狗子师尊,你确定他来了这里?” 狗子有样学样的附在她耳旁回道:“我觉得他是进去之后又出来了,在那之后他应该也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封遂站在一旁,一双赤金色的眸子盯着狗子,似乎在想些什么。他向来不是个伤春悲秋的人,但是几日不见,崔椋跟一只狗的关系都比跟他的要更加密切一些,这让他心里有些失落。 唔,小的时候村子里曾经有一户人家杀狗吃肉,当时还分给他一小块。不过时间过去太久了,他已经忘记狗肉是什么味道了。 狗子将头搭在崔椋肩膀上,看着封遂眼中的跃跃欲试,不禁打了个冷颤。 崔椋把狗子丢到地上,朝桑檀征求了一下意见:“你想不想跟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桑檀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于是一行人便举着火把进了山洞。 山洞里很黑,阵阵的阴风吹得火焰摇摇晃晃,才走了一会儿火就熄了。几人只好调高传讯玉佩的亮度用以照明,但即便如此,四周的景色还是昏暗不清。 封遂握着长刀走在最前面,玉佩幽幽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突然,身后的月色消失了。 “姐,山洞、山洞……”崔子息往后看了一眼,扯住崔椋的袖子结结巴巴地说道:“山洞的入口合上了。”
第30章 烬宵剑 ◇ ◎【龙腹】◎ “这山洞竟然还有个自动门?”崔椋举着铁剑狠狠的在洞门口砍了几下, 除了几块细小的碎石崩到她脸上之外,洞口的大门连个缺口都没被砍出来。 但是她的铁剑倒是卷了刃。 “啧,仙山这么有钱, 也不给弟子们买点好的,真是徒有其表。” 这把免费分发的铁剑上面刻着“鹿蹊”二字, 大多数使剑的弟子都只是把它当做装饰的佩剑, 平日里使用的都是自己寻得的灵剑。 像崔椋这种拿着一把铁剑死磕的倒是也不多。 “现在怎么办?”桑檀目瞪口呆地看着被挡住的洞口,心里一阵懊悔。 早知道就不进来了, 这回可好了,她竟然跟这几个非亲非故的修士一起被困在洞中,想走也走不了。 桑间花两只手抵在她的肩膀上,撑起上半身好奇的向四周张望着。 “先往里边走走?”崔椋拎着那把不争气的铁剑,试探的往里走了几步:“反正都进来了,倒不如先进去看看再说。” ……你心可真大啊。 桑檀有些无语, 刚想张嘴反驳, 就看到一旁的封遂和崔子息听话地点了点头, 便也只好跟着他们往里走。 洞中的空气很潮湿,混杂着一股土腥气。洞壁凹凸不平, 像是由什么坚硬的灰白色岩石构成的,石缝中零星生着几根杂草。 这回依旧是封遂走在最前方。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了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揉了揉被撞红的额头, 眼中充满了不解:“有个东西挡住了路, 我们过不去了。” “什么东西?”崔子息走上前,拿剑往前探了探:“这是个禁制, 有人把这里封住了。” 封遂平日里只顾着练武, 崔椋之前也没怎么上课, 桑檀就更不用说了,每天都为了自己的盗窃事业而不懈奋斗。说起来,这几个人中只有崔子息了解一些关于仙法仙术之类的理论知识。 黄狗看着禁制,尾巴也不摇了。它扯着崔椋的裤脚使劲往后拖,嘴里还发出了呜呜的叫声。 “师尊,怎么了?”崔椋有些不解的低头看去,却突然被封遂扯了到一边。 “叮——” 一阵金石撞击的声音在山洞间响起,在崔椋原来站着的位置上有一支短箭,此时正紧紧地钉在地面上。 “这里有机关,快往回跑!”她咬了咬牙,抄起地上的狗就往洞口的方向狂奔,却又被几支短箭拦住了去路,只要她刚刚跑得再快一点,可能会当场毙命。 “来不及了。”桑檀脸色苍白的看向周围:“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封遂抽出长刀,赤金色的眸子不断的搜寻着,企图查找短箭的来源,当几人再一次被袭击之后,他突然抬起头看向洞顶。 他将传讯玉佩举起来,照亮了山洞上方。崔椋随着他的动作抬头望去,不禁头皮发麻。 在他们的头顶镶嵌着无数个小小的机关,像是一只又一只的眼睛,注视着这些闯入山洞的“入侵者”。 几人一时不敢再轻举妄动,生怕一个细微的动作就会再次触发机关。崔椋僵硬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放缓了,她的手心沁满了汗水,攥着铁剑的手指被剑柄上的花纹硌得微微发白。 “要不,咱们看看能不能把禁制打开?”崔子息用气声说道。 现在离洞口还远着,既然没办法回去,那不如一鼓作气冲进去。 封遂刚刚为了把崔椋扯过来不小心被短箭擦伤了手,此时蜿蜒的血迹从手背上留下,沿着刀尖不断地往下滴着,整个手掌都沾满了鲜血。 他离禁制最近,为了避免行动的时间过长,还得靠他将禁制劈开。 封遂常年下山接任务,手上的这点伤根本算不上什么。对于他来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能不能一次就成功。 只要他有所动作,那短箭一定会再次袭来,所以最好是能迅速打开禁制。但是禁制的开启方式千奇百怪,如果仅靠蛮力劈开的话,还真不一定能成功。 “用火试试。”黄狗突然小声说道,把在场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洞中空气潮湿,却又没有水源,说不定这禁制是靠水系法术维持的。如果用火辅以刀攻,说不定可以成功。” 在这种情况下,它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虽然这么做会让人发现它能说人话,但是总比死在这儿强。 如果按狗子的说法试一试的话,那就肯定要移动。但是不试,他们几个早晚会被捅成筛子。 “行,那就试试看。” 洞中灵气稀薄,崔椋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铁剑,脑中不断地回忆着“烧火棍法”中的剑招。 等丹田中已经吸纳了一些灵气之后,她猛地将铁剑抬起,朝禁制的方向放出一束火焰,口中大喊道:“封遂,快去!” 在听到崔椋喊声的那一刻,封遂攥紧长刀劈向禁制。刀刃混着火焰,竟然将禁制给融化了,切口处还不断地发出“滋滋”的声音。 洞中火光大盛,彻底将隐藏在洞顶密密麻麻的机关给显露出来。 同一时间,山洞顶部的短箭也骤然落下。 封遂抽不出手去挡,只能硬生生的挺着。背上传来一阵剧痛,他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浑身的肌肉紧绷,连睫毛都在微微地颤抖着。 面前灼热的温度炙烤着他,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火星飞溅,在他鲜血淋漓的手上划出一道又一道伤痕。 他抽空瞟了一眼身后几人:“等下你们先走,我断后。” 崔子息他们不断地挡着袭来的短箭,身上也都多多少少挂了彩,狗子上蹿下跳的灵活躲避着,它倒是唯一一个没受伤的。 等禁制被劈开一个容许一人通过的口子之后,崔子息和桑檀一边躲避着机关的攻击一边往那边慢慢移动,等靠近后便迅速的钻了进去。 崔椋离禁制最远,在往封遂那边跑的时候她的铁剑不小心被打飞了。她咬了咬牙,护住了脸,一股脑的就往前冲。 火势逐渐减小,眼看禁制要再度闭合,封遂一把托住崔椋的腰把她送进里面,自己也跨了进去。在进去之前,他还顺便把狗子也捞了过来。 冲过禁制之后,崔椋本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自己脚下一空,然后便掉了下去。 等她落地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传讯玉佩没了。 “可恶,这是我三年前买的荔枝十三,当时可是最新款呢……这又是哪儿?”崔椋揉了揉摔痛的腰,又将插在手臂上的短箭猛地拔出,然后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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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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