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恶难辨。◎ 自从封遂从岑家溜回来之后, 他便每日清晨都会来看一看崔椋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可是每天早上这家伙都起不来床。 为了不将炼器课落下,等着崔椋起床的时候, 封遂就会在外间坐着上网课,或者回自己的小院子里吭哧吭哧挖土。 有一次崔椋去飨间斋大吃了一顿, 为了消食她便在鹿蹊山上到处溜达, 恰好就路过了封遂的院子。 只见院中原本平整的土地都变得坑坑洼洼的,可怜的童工崔子息站在坑里往外刨土。 “姐!”看到崔椋来了, 崔子息立刻扔下小花铲跟她诉苦:“你快跟封大哥说一声吧,让他每天多干点正事……” 他话音未落,封遂便提着一小桶水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院外的崔椋后,他赤金色的眸子里便有一丝慌乱。 无视一旁崔子息可怜巴巴的表情,崔椋盯着他手中的水桶问道:“你干嘛呢?” “……我想种花。”见被发现了, 封遂只好坦白:“我想在院子中种些长春花, 等花开了拿给小姐看看。” “种啥长春花啊?”崔椋挠了挠头, 觉得封遂是不是最近上网课实在太过无聊,竟然开始在院子里种花了。 这种些灵草还可以偷偷卖了赚些灵石, 这种花有什么用啊? 想到这里,崔椋担忧地问道:“封遂,你是不是怕落下课程,最近心理压力太大了?” 没等封遂回应, 她便接着说道:“其实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你不用陪着我,早点回岑家还能多学点东西。” 封遂放下水桶, 他抿了抿唇, 低下头看着崔椋:“我怕小姐觉得孤单。”
“哈?”崔椋有些疑惑:“就算你不来, 崔子息也会每天都来看我的,狗子又成天在那儿叫唤,我都觉得吵,怎么可能会觉得孤单。” 听了她的话,封遂有些无力辩驳。 可是明明受了伤之后就很容易觉得孤单啊……起码他是这样的。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蹩脚的借口的话,他可能过了好久之后才能再次见到崔椋。 崔子息站在坑里摇了摇头:“封大哥,早就跟你说过了,我姐这种俗人要什么花嘛,你给她种点金子得了,到时候她肯定喜欢,说不定伤会好的更快一些。” “去你的!”被道出了心声的崔椋有点心虚,她看了一眼地上大大小小的坑有些心虚:“算了,反正是你的院子,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吧。” 但是她还是想吐槽一句,这坑挖这么大,到底是种花还是埋人? …… 山长殿。 看着玉佩上刚刚几位长老汇报的进展,风绪觉得有些头疼。 鹿蹊山是一个相对来说较为独立的存在,它不受皇室、官府的管辖,同时也不会过度干涉仙山之外的事物,有关小矮人的证据搜集本就异常的艰难,而那个小作坊由于位于王都,他们也无法彻查。 带着崔椋和段笙鹤回到鹿蹊山的当天夜里,曹总管便奉山长之命下山调查此事,但等他到了河边,那个小作坊却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在现场只发现了几滴血迹。 这血中的灵力很充足,它能使周边的草木在很短的时间内便生长的异常茂盛,应当是什么灵物的血。 听了他的汇报之后,风绪便立刻想到了总是跟在段笙鹤身边的那只灵蝶。 云杪是笙笙的朋友,他本不应该多想,可此时此刻他却还是皱起了眉头。 山上事务繁忙,小弟子又昏迷不醒,风绪不可能撇下这一切再次去王都调查,便只好将其交于自己还在山下的大弟子去处理。 除此之外,曾玄黎由于办事不力被曹总管关到思过崖的事情也传了出去。 大家将前些日子秘境的事与此事一合计,便联合上书给了仙山总管,说要彻查菁华会,于是在菁华会便迎来了第二次整改。 接到消息的李秋荼表情惨淡,每日都嚷嚷着要请大家吃散伙饭。 崔椋听了这话之后似乎很是期待,毕竟李秋荼这几年没少攒钱,如果菁华会真的倒了的话,那怎么说也得请大家吃点好的。 不同于这位李堂主的焦躁,远在王都的殷绛阙倒是很闲适。 此时的他正站在自己的工作间里制作一个罗盘。 世人皆知殷家擅长制作傀儡,可却没人知道殷绛阙每日跟着那些奇奇怪怪的古书学了不少秘法,炼器倒也不在话下。 前几日桑檀来看桑间花,见到这个罗盘之后她很是好奇:“殷公子,这是什么东西啊?” “做着玩的一个小玩意。”当时的殷绛阙笑了笑,随口敷衍了两句。 不过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玩意。 古书上曾记载,在王都的郊区有一个小小的入口,进入那个入口便可以到传说中的云之国。 虽然殷绛阙没有实践过这入口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但他现在的确是需要去一趟云之国——如果这个国家并不只是传说的话。 他需要一块名为云璧的玉,只有装上这块玉之后,罗盘才能启动。 虽然云璧也可以用其他东西来代替,但可能效果会大打折扣。 去一个本就可能不存在的地方找一个传说中的东西实在是太过荒唐,殷绛阙虽然想去,但他不打算亲自前往。 “既然岑家那小子还在查,那要不要给他们一点线索呢?”他坏心眼地勾了勾唇角,看起来很是愉悦。 虽然他仅靠三言两语便能煽动别人,但是有的话还是由相识的同伴说出口才能更加令人信服。 想到这里,他又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崔道友可一定要从那里活着出来啊,我可是对你寄予厚望。” 不知为何,一个那样的人如果就这么死了,他竟然还觉得有些可惜。 …… 传说中有一种妖树,这妖树有善恶两面,一面开满了白色的小花,一面坠满了漆黑的枯藤。 妖树平日里以恶为主导,化形之后为妖身,偶尔也会以善为主导,此时便是人身。 段笙鹤则是善,而雾绡便是这妖树恶的一面。 她生性恶劣,喜欢窃取别人的珍宝,在人间游走的时候没少偷东西,有一次便从莫家旁支顺走了几枚药丸,这药丸能让人陷入昏迷状态,不善药理的人根本没办法察觉到什么不妥之处。 而这枚药丸现在便在段笙鹤的肚子里。 在昏迷的时候,段笙鹤做了一个梦,她梦到了以前的故事,在这个梦中有一个眼角缀着泪痣的少年。 梦里的段笙鹤穿着一身红衣,那时候她还不叫段笙鹤,她叫雾绡。 而在她面前站着的,便是她昔日的情人。 眼前的殷绛阙稚气未脱,明明不过是十几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已经有了日后慵懒的神态。 对于段笙鹤来说,她并不希望回忆起那段被恶主导的时间,她生性怯懦,只愿在师尊的庇护下勤勤恳恳修仙,当一个人人称道的鹿蹊山弟子。 但是雾绡不一样。 自从上一次下山求剑之后,殷绛阙就将她恶的那一面调换出来,从那以后,山上众人见到的便都是雾绡,只不过段笙鹤和雾绡本来就是一个人,所以大家都只是觉得她性格有些变化而已。 虽然雾绡和段笙鹤是同一个人,这善恶两面共享着同一具躯体,拥有着同一份记忆,但身份转变之后她对待事情的态度却截然不同了。 段笙鹤虽然知道崔椋就是被自己灭过门的崔家女儿,但她却只敢给崔椋使些小绊子。她生怕自己恶的那一面的所作所为被说出来,生怕自己的真实身份被发现,所以她对崔椋又厌恶又恐惧。 可雾绡只想杀了崔椋。 虽然她想杀人,但是她又不愿意自己善的那一面经营出来的好名声付之东流,所以她只能偷偷下手,却没想到崔椋这么命大,每次都让她逃脱掉了。 但是没关系,她并不是一个人。 她昔日的情人也在一直帮着她,不是吗? 当年殷绛阙爱上她也不过是因为她明艳美丽的皮囊,虽然没过几天他们就双双厌烦对方了,可怎么着也是有些感情基础。 所以说,现在的互相利用也会更加顺手一些。 她不知道与自己合作能给殷绛阙带来什么,但她只是想除掉崔椋,在鹿蹊山巩固自己的地位罢了,毕竟前几年总是打打杀杀的,她也会有厌烦的时候。 要是当年在年城若是能斩草除根就好了,现在也不至于给自己平添烦恼。 当时还以为崔家有什么奇珍异宝呢,毕竟那里的气息波动那么奇怪,也不怪她想要乔装之后混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只不过,殷绛阙这小子阴险狡诈,可不要临时反水才好。 画面一转,梦中的场景突然变成了几天前,那时她还在殷家,刚打算去找殷绛阙谈话。 当时崔椋蹭完了茶点,刚从那个竹林里的小院子离开,段笙鹤便走了进去。 看着木桌前摆弄着傀儡的青年,她突然心里有些不安:“喂,既然答应了帮我对付崔椋,你到时候可别后悔。” 瞧他这懒散的样子就不像有什么契约精神,她可得提前点醒他,以免日后留下祸患。 当时的殷绛阙低垂着眸子,也不抬头看她,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不后悔。” 见他如此,段笙鹤心中的不安越来浓重。 希望他能说到做到。
第72章 一号样刊 ◇ ◎一起来看《解闲集》!◎ 山长殿。 风绪冷着一张脸看着段笙鹤沉睡的样子, 手中紧紧攥着把灵剑,仿佛打算一剑将她捅穿。 起码看起来是这样的。 毕竟哪怕是对待自己最宠的小弟子,他的表情也实在是算不上温柔。 过了许久,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把手上的剑放在了段笙鹤的枕边。 这是他托人去岑家寻来的一把灵剑, 名叫断月, 本来打算等段笙鹤从殷家回来之后就给她的,却没想到现下会是这幅光景。 风绪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 似乎是很不近人情的样子,但实际上对小辈却一直很好,之前得知段笙鹤下山是为了去殷家求剑之后,他便一直将此事放在心上。 此番段笙鹤犯了错,这断月剑本来是不应该给她的,但是看着她苍白的脸, 风绪却又总是狠不下心来。 ……等她醒了之后送她去思过崖, 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这断月剑便先放在这里,等她出来之后再用吧。 想到这里, 风绪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浑身是血的小弟子。 虽然崔椋不是他的亲传弟子,但她也是因为笙笙才受伤的,作为鹿蹊山的山长,他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一下她。 只不过, 既然给笙笙带了断月剑, 他也不能厚此薄彼,他应该先去找点好东西, 到时候借着探病的由头去看一看崔椋现在怎么样了。 之前只给了一串糖葫芦, 这肯定是不够的。 …… 看着站在自己门前的面瘫男子, 崔椋小小地咽了一下口水。 “山、山长大人……”她悄悄地把手中的话本往身后藏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将他迎了进来,心中有些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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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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