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好。”她低低应了一声,轻轻地走了出去。 谢琛见她走远了,这才放心大胆道,“九哥,我今日一来是专程探望你,二来有件事想请教你。” 这几下,无疑是在给虚弱的病体雪上加霜,谢珩猛呛几口,憋红了脸,想着好好训他一顿,却连句像样的话也说不出来。 谢琛哪里懂得这么多,只见旁边桌案上盛放了几只青翠的小香梨,只在衣衫上搓了搓,便塞进了谢珩的嘴里,少不得说上一句,“皇祖母说梨能止咳,九哥吃一个,润润嗓子……” 谢珩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夺回软垫靠到身下,有些心虚,懒懒道,“我能有什么事?太医院那帮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总爱小题大做,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什么不治之症呢!” 谢琛双眸一亮,喜不自禁,伸出手来在谢珩的肩上用力地拍了几拍,“我就知道九哥一定没事!” 谢珩原是听他们争吵,嫌太聒噪,只是闭目养神,听到谢琛这么一说,哪里躺得住,随手将一旁的软垫丟了过来,毫无情面道,“说什么呢?” 道理的确是这样,谢珩哑口无言,象征性地轻咬了一口,赶忙从嘴里摘了下来,却见苏木槿仍站在原地,恐又被谢琛笑话了去,只想着赶紧把她支开,“本王好像有些饿了,你能否去膳房瞧瞧,可有什么吃的?” 谢珩问:“何事?” 谢琛凑了上来,耳根子有些发红,“常人听言,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很美好的,可我不知道这样的感觉究竟有什么特别?九哥,你和她在一起,是怎样的美好?那个牵手算吗?还是?” 谢琛答:“九哥,你和她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啊?” 谢珩愣了愣,又皱了皱眉,重新躺了回去,“问这个做什么?” 谢珩:“……” 他年纪虽不大,可手劲却不小,更糟糕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轻重。 苏木槿微微一怔,的确,方才也不曾细问他想吃什么,只是想着糕点素淡,不伤胃口,并没有想到这么多,听谢琛这么一说,她小心翼翼问道,“那他喜欢什么?不过他身子虚弱,宜清淡一些的吃食。” 前一世的谢珩对她的喜爱了如指掌,反之,她从来没有关心在意过,他喜欢什么,又厌恶什么。 “想要我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十四皇子请说吧……”她道。 “你和九哥,是不是两情相愿啊?”谢琛歪着头仔细端详她的神情,生怕错过一丝一毫,“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有种很美好的感觉?” 她反应迅速,回道,“十四皇子有喜欢的人了?” “是……”谢琛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其实也不是……总之本皇子也不知道怎么说?” 她微微一笑,提起食盒,“十四皇子为何不去问殿下呢?至于殿下喜欢吃什么,也由臣女自己去问殿下吧……” 谢琛无奈,只好跟着她又重新折回了谢珩的房间。 “殿下,小米养胃,趁热喝一点吧。”她将粥端到谢珩的面前,黄白色的小米粥,香气扑鼻,令人胃口大开。 谢珩乖乖接过,又看了她一眼,终于忍不住道,“槿儿,辛苦你了。” 她鼻子一酸,只是摇了摇头,又将食盒内的一小碟糕点递到他面前道,“我也是头一回做这个糕点,样子可能有些丑,但是味道不错,你快尝尝……” 谢珩的心思全然没有放在糕点上,目光落在了她那冻的通红的小手上。她向来锦衣玉食的,而今却要她来伺候自己,谢珩的心中内疚又自责,他接过糕点,轻放在一旁,握起她冰冰凉的小手,揉了揉,又轻轻哈气,柔声道,“冷不冷?” 她摇摇头,听谢珩的语气就知道,他再也不会赶自己走了。 谢琛从旁边凑了过来,看着二人情深似海的模样,忍不住喃喃自语,“美好。” 苏木槿迅速收回手,目光无处安放,只是轻轻地抿住嘴角。 谢珩见了他着实头疼,以眼神以示,但他的心思全然到了精致可口的糕点上,伸手拿了一块,放到嘴里嚼了嚼,信誓旦旦道,“本皇子说了,你就是不信,你看你做的这糕点,九哥他根本连看都不看一眼,就丢在一旁。九哥,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谢珩:“……” 苏木槿一时间也有些失落和尴尬,正欲起身,谢珩却拉住她的手,将那一碟糕点,往谢琛的面前一放,“拿着这个,出去。” 谢琛吃得津津有味,但也很快意识到九哥是真的生气了,委屈着脸接了糕点,乖乖出去了。 唯恐他真的生气,苏木槿连忙安抚道,“十四皇子是无心的,殿下不要生他的气,说到底,是我的疏忽,忘记询问殿下的喜好。” 这一句,让谢珩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哪里是不喜欢?简直就是喜欢地不得了,也正是因为太过于喜欢,才会越发心疼,索性将糕点通通给了谢琛。看着她那双被冷水冻得通红的双手,再香甜的糕点,他怎能咽得下去? 见他一直不发话,苏木槿的心,也有些不安起来,“殿下喜欢什么,只管说来,我去膳房做……” “不用,”他道,温柔地笑笑,“槿儿做的本王都喜欢,只是本王一向吃惯了他们做的吃食……”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有你在,本王就心满意足了。” 最甜蜜的情话从谢珩的嘴里说出来,苏木槿总觉得浑身有些不自然,更不敢直视谢珩,只是站起身来道,“时候不早了,殿下先歇息吧,我先走了……她们已经给我备好了厢房,殿下不用担心的。” 她说完,落荒而逃。 苏木槿前脚刚走,邢谦后脚就走了进来,看着谢珩困倦的模样,神色凝重道,“殿下身子可好一些了?” 谢珩点点头道,“没什么大碍,说不上哪里不舒服,只是全身乏力。可总觉得这里头太过蹊跷了些,青州之行,一路顺畅,偏偏回了宫以后,本王就突然犯病了。” 邢谦想了想道,“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所以选择回长安下手,反而不会叫人起疑心。” 谢珩摆手,有些愁眉不展,“不是他,他还不至于如此心急,沉不住气。他意在储君之位,本王于他而言,并不是唯一的取胜之道,只不过是潜在的障碍罢了。” “那还能会有谁,如此胆大包天?”邢谦细想了想,仍旧毫无头绪。 谢珩又道,“你先寻个机会,先把药方拿过来给本王瞧瞧,至于汤药,本王趁她不注意,倒了就是。” 这样凶猛的病势还是头一回,且实在太过突然,他身体康健,从小到大并没有什么小病小痛,偏偏这次,从青州回来就病倒了。 且所有的一切看似凌乱,众太医皆为了自己的病情,手忙脚乱,不可开交,实则井井有条,并没有太大的焦虑,反而更有种超乎寻常的宁静。 谢珩的脑海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只是在未经证实之前,他不敢确定。 “是。”邢谦答道,看了看谢珩苍白的脸色,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谢珩看出他的顾虑,起先开口道,“先前那两名刺客,可有眉目?” 邢谦摇摇头,一脸惭愧,“末将无能,还未查到半点消息。” 谢珩摆摆手,“不怨你,是他们太狡猾了。” 邢谦迟疑了一会儿又道,“不过,冯映兰的事,倒有些眉目了。她的姐姐冯倩雪是梁国的太子妃,苏灵兮能嫁进相国府,是因为冯倩雪曾修书一封与相国夫人。多年前,两国以和亲,换来了边境的暂且安宁,可如今,两国势如水火,战争一触即发。”
谢珩道,“好在上一次,本王赶在她之前,见到了褚良之,篡改了药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那次合欢散的事过后,本王一直在想,苏呈怀绝不是懦弱之人,他眼睁睁看着女儿险些遭人毒手,却视若无睹,在真相即将大白的时候,又选择不了了之。本王当时只是觉得蹊跷,并未深思,现在想想,原是这个道理。” “请殿下放心,末将一定会暗中保护好苏姑娘的。” “她也不需要你保护,苏元青向来神出鬼没,有他护着,倒也不用太担心。”谢珩轻叹一口气,接着道,“本王眼下最担心的,是怕终有一天,他们兄妹必然会知道这个秘密,到时候,若仓促行事,才是覆水难收。” “殿下,末将不懂,既是冯映兰多年前加害苏夫人,那么有仇报仇,也是情理之中,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殿下为何要这么说?”邢谦一脸不解,能找出凶手,快意恩仇,才算淋漓尽致。 “你往日那般聪慧,今日怎么就想不通了?”谢珩心情沉重中,寻得一丝乐趣,有意逗他,“有很多事,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罢了。那冯映兰的身后,又怎会只有太子妃这么一座靠山。” 邢谦脸色有些发青,“末将以为,卫梁两国交战多年,兵力颓败,唯有和亲才能换来短暂的安宁。更何况,太子妃此举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而相国夫人亦不会为了这样的事,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人贵自知,相国虽位高权重,身处其位多年,亦是风雨飘摇,谁也不知道,明日会不会就变了天。抛去苏灵兮的品性,裴彧能娶到她,也不算太亏。” 谢珩听他一本正经地作答,忍不住笑道,“你的远见怕是都用在了儿女情长上……” 邢谦脸色一白,“殿下见笑了。” 谢珩却笑容渐收,冷冷道,“冯映兰的身后必然还有我们想不到的人,否则不会如此猖狂,就连苏呈怀,也要忌惮她三分,不能除之以后快。” 邢谦点点头,拱手道,“末将明白了。” 说话间,只听得外头传来几声清脆的叩门声,紧接着传来苏木槿清甜的嗓音,“殿下可歇息了?我是来送汤药的。” 谢珩脸色一沉,嘴角微动了动,“这都亥时了,怎么还要喝药?” 邢谦看了一眼谢珩的神情,摇了摇头,一脸茫然,“殿下,末将也不知道。” “只说本王已经歇下了……”谢珩很是无奈,放下书卷,扯了被褥,就要躺下。 “是!”邢谦应了一声,朝门外道,“二小姐,殿下已经歇下了。” 话音刚落,苏木槿就推了门进来,手中捧着汤药,邢谦走上前,伸出手去,一言不发。 她往旁边挪了一步,巧妙地避开,径直朝谢珩走了过去,“邢将军,也已经忙了一天,还是我来吧……” 谢珩无奈摆了摆手,邢谦会意,默默地走了出去。 不得不说,这药苦涩难忍,头一回喝的时候谢珩只觉胃里排山倒海,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就又来了。 “放着吧,本王不喝。”他道,有些厌弃地看了一眼汤药。 很显然,语言是苍白无力的,她一直记挂着他的身体,定是要亲眼看着他把这汤药喝下去才能放心。 先前早已想到,兴许谢珩怕苦,又瞧着邢谦也走了,这才将一小盒蜜饯,偷偷塞到他的手里,悄声说道,“殿下不想喝药,定是觉得药苦,我偷偷给殿下带了点蜜饯过来,没有人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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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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