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邢谦领了命,匆匆离开了。 苏元青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有这样的举动,又见他情绪低落,十分悲伤,心中惭愧不已,“殿下,方才是我太过冲动了,未曾思虑周全。” 谢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苏木槿,想着训斥几句已经是不能够了,只是疲惫且无奈地吐出两字,“你们 再无下文。 苏木槿知道他这些人因为谢琛的事,心里很不好受,便叫了哥哥先行离开,自己又匆匆赶上谢珩欲快速离开的步伐,抬起头来,眼巴巴地看着他,“殿下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哥哥他也是无心之失,我往后会看住他的。” 谢珩停下脚步,伸手揉了揉紧蹙的眉头,看着她一副可怜兮兮求饶的模样,便知道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一言不发。 “殿下,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了。关于芸姑姑还有褚大夫,包括那张你刻意造假的药方,所有的一切一切,我都知道了。殿下这样做,是怕我以身犯险,可殿下却忘了我曾经说过的那句话。”看着他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她忍不住把藏了好久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神色从容坚定。 他身子一震,怔怔地看着她,像是心底的最后一道防御被击溃,眼低泛起点点泪光,万般自责道,“是本王没用,对不起,明知道仇人就在眼前,却无法给你们一个交代。” “此事与殿下无关,殿下不要自责了,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她道,低低抽泣,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自嘲般笑笑,将她紧紧地拥抱在怀里,“本王何德何能?今生怎么偏偏就遇见了你?” “殿下,能一直陪着你,我就心满意足了。”她道,可终于有些不适应他这太用力的拥抱,又轻轻地脱开身,眉眼低垂,小心翼翼道,“万一叫人看到那就不好了。” 怀里的温香软玉一下子逃走,谢珩见她这副娇俏可人的模样,心里就痒痒的,再不敢离她太近,生怕自己再无法克制。 再等等,等成亲,等大婚,就可以完完整整地拥有她,所有的一切。 可随即,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子一沉,冷声道,“你方才为何直勾勾地盯着那人?莫非……” 苏木槿心头一慌,才心疼他几句,怎么又蹭鼻子上脸了?眼睛长在自己身上,哪里不能看!可他看他这副神情,分明是想把自己咬碎了,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找不痛快! “莫非什么?”她问,粉嘟嘟的唇间,跃出几个字来,胆子又萎缩了下去。 不得不说谢珩的天赋异禀,前一世的时候,只觉得他有些固执,重活一世,苏木槿怀疑这怕是扛了个醋包在身上,还时不时地漏气。 “莫非他长得恰巧与你喜好相符?” 苏木槿:“……” “这个答案,还需细想吗?”他的声音一下子就靠了过来,嗓音温厚,气势压人。 偏偏就不能这般轻易遂了他的心愿,她灵机一动,踮起脚尖,凑在他耳边俏皮道,“我若说是,殿下又如何?” 谢珩眉头一皱,一眼就看出来她是故意激自己,反倒一点也不生气,嘴角勾起一丝浅笑,低声道,“无妨,待成亲之日,一并清算。” 翌日清早天还是蒙蒙亮,茯苓从外头急匆匆地小跑了进来,神色张皇道,“小姐,奴婢见大公子早早地出了门,脸色有些难看,您说他该不会是去......”
第55章 所以谢珩来的时候,他并未察觉到。只是听见身旁的妹妹轻唤了殿下,他才缓缓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收回到长剑上,没有说话。 谢珩看了一眼苏木槿,并没有避讳,坐下身来,一把夺过苏元青手中的利剑,端详片刻道,“时机到了。” 苏元青眸子一亮,迫不及待道,“你的意思?” 永庆帝点点头,看着他欣喜万分的模样,无奈之余,却有一丝欣慰。 翌日清晨,赶到镇北侯府的时候,苏元青正在院子里正在擦拭一把长剑,剑刃锋利无比,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苏元青脸色阴沉,眼眶四周黑沉沉的,看起来十分憔悴。冯映兰一日不死,他就一日不能安歇。 “虽然冯映兰对通敌叛国的罪行否认,可也没有确凿的证据,杀不得,”谢珩顿了顿,“而刑部搜查出来的那些,不过是最寻常的家书罢了,所以只好无罪释放。她出了天牢,定会连夜离开长安,赶往梁国,投奔梁国太子妃。本王已经命人在她所有可能会经过的路上,设下了阻碍,到时候见机行事。” 正说话间,只听见外头突然响起了一阵剧烈的争吵,听说话声像是有人硬闯进了镇北侯府。 谢珩见父皇终于松了一口气,想着多少还是有些希望,只是没有说话,抬起头来,默默地看着他。 永庆帝见他用这般眼神看着自己,心中难免有些动摇,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应允道,“叫他行事多加小心!” 谢珩心中大喜,忙磕头谢恩,迫不及待,“儿臣先行一步了。” “你想到的,朕也想到了。可你没想到的,朕还是想到了,朕对你失望至极,”永庆帝来回踱步,最后在谢珩的面前停了下来,躬身附在他的耳边道,“还是说,因为朕让钦天监延期婚事,你对朕耿耿于怀,说到底,朕与你的父子情,及不上你们半分。” 谢珩知道他说的是气话,事情棘手谁人不知,尽管父皇一直骂骂咧咧,他却尤为冷静道,“儿臣以为父皇不仅要放了她,还要命人送她去梁国。” 永庆帝正为如何处置冯映兰的事而头疼不已,听到谢珩如此说,只是冷冷道,“什么事?” 谢珩想了想,硬着头皮道,“儿臣以为,既然并未查出冯映兰通敌卖国的证据,那么不如先放了她。” 而层层抽丝剥茧之后,所有的证据在冯姨娘的身上就断了线索,她对通敌卖国的事死不承认,只说因为女儿,同姐姐有过几封书信来往,除此之外,再无交集。那晚在春水河边约见的那些梁国人,是给自己送信的。 所有的一切与相国府和宁王谢瑞无关,更与镇北侯府无关,可这样的结局无疑是最棘手的,因为没有充分的证据,而永庆帝多少忌惮兵力强盛的梁国会因为此事而对卫国大动干戈。 太子主审冯映兰通敌叛国一案,细查下去,结果让谢珩为之震惊,不敢相信。 永庆帝一听,怒不可遏,拣了案牍上书卷,劈头盖脸便他掷了过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是想说,朕还没有你聪明对不对?放了她,那和光明正大送她去梁国报信,有何区别?” “你!反了你了!”永庆帝怒火中烧,想着他好容易才省心了下来,偏偏又开始说这些令人肝疼的话,气得牙痒痒。 “至少,我们卫国杀不得,”他继续道,“朕知道,你是想让苏元青给他母亲报仇……” “父皇且听儿臣把话说完,”他道,神色如张弓之弦,“而今,冯映兰的事朝野上下,知晓的人寥寥无几,况且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她通敌叛国。倘若在这个时候放了她,那她在卫国已无立足之地,亦会为了女儿着想,更不会投奔相国府。她只有梁国一个选择,她能全身而退,是她的本事,可能不能回到梁国,这得看她的造化。” 永庆帝身躯一震,细想了想,稍稍收敛了火气道,“朕不是没有想过,可此人杀不得。” 杀与不杀,都是一个极大的祸患。而这也是冯映兰作为一个妾室而言,如此嚣张的原因。害死正妻,现如今又谋害嫡女,她向来有恃无恐。 那是谢珩深夜进宫,在见到一筹莫展的永庆帝以后,毅然而然说出了自己的请求,“父皇,儿臣有个不情之请。” 众人忙起身,往前院走去,却是许久未见的苏灵兮,她素面朝天,身形比起出嫁前圆润了不少,穿了件百花曳地齐胸襦裙,小腹微微隆起,正怒气冲冲,高声训斥。四周的仆人们个个低头躬身,吓得大气不敢出。 其中的一个老婆子见不得她这般盛气凌人的模样,忍不住出声道,“三小姐,您如今已经高嫁相国府,且有了身孕更应该在府里好好养胎才是,况且不让您进府,是侯爷的意思,您又何必为难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拿我们撒气呢!” 苏灵兮一听气得浑身发抖,也顾不得自己身形不便,走到那婆子面前,劈头盖脸就要打。苏木槿上前狠狠地抓住她的手腕,淡淡道,“你今日要是胆敢在侯府撒野,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而苏元青更是对其恨之入骨,怒道,“来人!快给我轰出府去!” 怕是今日出门前不曾看黄历,偏偏就叫他们凑齐整了,苏灵兮吓得面如土灰,可为了能救出母亲,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吞吞吐吐道,“我虽然已经嫁去了相国府,可这里毕竟是我的娘家,怎么就不能回来了?况且我是回来找爹爹的,你们凭什么拦着我。就算是他发话不让我回侯府,那也要他亲自跟我说。否则,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们在故意为难我?” 不知何时,裴彧从府门外跑了进来,见了苏灵兮,皱了皱眉头,神情不悦,二话不说,上前拉住她的手就要往外面走。苏灵兮没有见到父亲哪里肯罢休,索性往地上一坐,也顾不得什么颜面,把手一指,冲裴彧哭哭啼啼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说会宠我,什么都听我的,现在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他们这般对我,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在胡说些什么呢?”裴彧一见她头疼,今日要是姐姐裴素好说歹说,劝了很久,自己才不会来趟这浑水。怕是上辈子掘了谁家祖坟了,这辈子竟然娶了这么一个女子,怕后半生都无法安宁。 苏灵兮没有答话,只是坐在地上低低抽泣,四周鸦雀无声,裴彧见她敬酒不吃吃罚酒,也懒得再装模作样,肚子里强忍着的火气一下子就蹿了上来,怒道,“还嫌不够丢脸是不是?起来!” 苏灵兮一动不动,哭声见笑,一脸委屈地看着裴彧。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若真想和我好好过日子,现在马上跟我回府,我既往不咎,否则就别怪我无情。”他向来很没耐心,又见谢珩等人都在场,只觉脸上无光,这糟婆娘是要让他人前人后出尽风头啊! “起不起来?” “我不……”苏灵兮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赖在地上死活就是不肯起来。 “那我走了,你爱待多久就多久!” “相公,不要生气,我肚子还怀着孩子,你扶一下人家好不好?”她挪了挪身子,拽了拽转身欲走的裴彧。 这样的情形,叫苏元青看了咬牙切齿,刚想说什么,却被妹妹制止了,“哥哥,你还是先去把爹爹找来吧。” 苏木槿说罢,又朝青芽使了一个脸色。 不少一会儿,苏呈怀从内室走了出来,见了这两人,只觉胸闷气短,黑着面孔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从今往后没什么事,就不要回侯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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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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