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水有点深，不会凫水估计过不去。”
下了河道的那人飞快的游了回来，只是脸色明显有些难看。
他们虽然长在黄河边，可村子里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凫水。
尤其是姑娘媳妇们，穿着衣裳下到水里，布料又薄又透的就容易被人看光。
所以为了名声着想，也没人敢轻易下水。
“一个扶着一个，小孩子放在背篓里，快，来不及了。”
山林里的绿色的幽光已经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多。
程占武先一步将背上的小晚宁摇醒，然后将人放到了竹筐里。
魏老太手脚麻利的已经在程大明的搀扶下下了河。
程占文也扶着自家媳妇和孩子一并走进河道，其他人家看到程家人居然第一时间听程占武的话，也没了犹豫，全都进了河道。
一家三口都会凫水，余洋不需要程占武搀扶，下了水就拼命往前游。
她这具身子不好，这种时候能帮的忙就是不给他们拖后腿。
“爹，你去帮爷奶还有三叔他们，我等你们过完一半就下水。”
她得留下来断后，不能让冲出来的狼群冲进河道。
程占武将她塞给他的迷药又塞了回去，“拿好，爹在河中间等你。”
程占武下了河就奔着魏老太的方向游了过去。
程晚乔一手一个瓷瓶，看着越来越近的绿色幽光，心中却是难得的一片平静。
这一天一夜的经历让人不想回忆，这似乎才是真正的逃荒。
饥饿、寒冷、疲惫、惊恐。
之前的日子虽然累可跟这一整天相比就显得太过闲适。
也不知不肯继续赶路的江家人和孙家人如何了。
那几家连火把都不舍得做，遇到狼群只有被啃食的份吧？
程晚乔脑中各种胡思乱想，可双眼却是越来越清明。
河中的家人已经快游出一半的距离，狼群……也马上就要冲出山林。
“救命救命啊，里正，别丢下我们。”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先于狼群冲出来的是几道人影。
程晚乔定睛看去，就发现孙青林、江大冰、江大壮兄弟都在这几人中。
她想都不想的转身就跳进河里，她留下可不是给这几个人断后的！
她就说这些狼群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这几个坑货！
她游得很快，到了程占文身旁就在另一侧扶上董氏。
“爹，是孙青林他们，他们把狼群带出来了。”
程占武没有回身，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低骂。
这几个家伙好端端的往这边跑！
河道不算宽，可扶着不会凫水的人渡过就有些不容易。
不会凫水脚下又空落落无法着地的人会下意识的出现恐慌，会死死的抓着身边人拖慢速度。
不管是魏老太还是董氏此时都是这样的状态。
而被程占军拖进河里的江氏，此时已经开始拼命的扑腾一口接一口的灌水。
“三婶，你放松一点，我和三叔都扶着你呢，你放松一点，我们得赶紧渡河，不然狼群要是冲进来，我们在河里连反击都反击不了。”
程晚乔轻拍着董氏的背脊，试图让她放松下来。
董氏死死的抱着程占文的胳膊，就恨不能将他拖到自己身边来当浮木。
浮木！
程晚乔一拍脑门，借着月光她将之前放进空间中的几根烂木头丢了出来。
“快，不会凫水的趴在木头上，会凫水的推着木头往前游。”
第32章 死了都死了
落在他们后方的几人，不是所有人都会水，也没人有足够的运气可以抱上飘在水上的木头。
孙青林还好，从小就在河沟里玩会凫水，江家的那对兄弟就惨了，他们两个谁都不会凫水，这会看着面前的河，上面流眼泪下面尿裤子，整个人都崩溃了。
“姑、里正、程大伯，救命啊，我们不想死，救救我们啊。”
江大冰想到自家娘亲被狼群啃噬的肢体不全的场景，就不管不顾的往河里跑。
跑了没几步就一脚踩空，开始在河里上下扑腾。
前方的江氏听到动静就要抱着木头往回赶，程占军一把拍在她脸上。
“你要死就自己去死，别拖累我们！”
程晚乔的空间里木头并不多，一共就只有三根，勉强让女人和孩子能抱在上面。
江氏不说话就抱着木头死命的往回拽，被身后的其他人家的男人一把扯了下来，又在她的肚子上踹了一脚。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白痴女人居然还想添乱！
“唔，救命，给我木头！”
江氏不会凫水，整个人在水里上下扑腾。
程晚乔和余洋几人理都不理她，如果她不是程占军的媳妇，是程晚峰他们的亲娘，她们压根就不会带上她。
程占军反身回来拖上她，继续往前游。
“你自己想好了，你要回去救人就自己回去，别想拖累我们，木头别惦记，我也不会陪你回去。”
赶了一天的路，要不是后面有狼群跟着，程占军现在就只想倒地上再也不起来。
江家人，呵呵，死不死的他不管了。
后方传来惨叫声，江氏回头就看到一个人影被下水的狼群拖走。
她吓得手脚瞬间就软了下来，身上没了半点力气，可还坚强的破口大骂。
“程占军，你个乌龟王八蛋，你没良心，你生儿子屁眼！”
后面上惨叫声，耳边是江氏的激情谩骂，程晚乔跟在程占武身旁，一边踢水一边回头张望。
“爹，那些狼好像真的不敢过来。”
狼群除了下水将落在最后面的人咬走外，再就没有更向前一步的动作。
众人听到她的话都是瞬间松了口气，只有程占武表情更加凝重。
“它们不敢过来，说明这边要么也有狼群，它们各自有领地，要么就是这边有其他猛兽，它们不敢过来。”
不管是哪一点原因，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过能暂时逃过一劫就是好的，至少他们能找个隐蔽一点的地方，好好休整一下。
刚刚还放松下来的众人听到程占武的话就又都紧张起来。
这是没完没了啊。
“里正，咱们还得翻多少个山头？”
有人声音绝望的问出声，赵大河在夜色中只摇了摇头，他也不知前面还有多少山头在等着他们。
他现在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难怪这一路上遇到的其他逃荒的队伍不多。
原来有人知道这边的山里危险，所以提前绕路了……
河并不宽，游得再艰难也有到对岸的时候。
几十人上岸瘫在地上，眼中都是绝境求生的侥幸，还有对未知的恐惧。
“别停在这里，再有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天亮时山里的动物会来这里喝水，咱们现在装好水就赶紧走，这里不适合休息。”
程占武说话间已经从腰上将一串竹罐解了下来。
他起身去打水，其他人也跟着动了动。
一天一夜，中间又是淋雨又是被狼群追赶，实在是有些惨。
可没人敢不听程占武的，不听话的人好像都很惨。
他们都不敢去想河对岸留下的那几家人是什么下场。
这些狼凶狠的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姑，我爹娘，我叔……他们全死了。”
不知怎么扑腾过来的江大冰和江大壮，一上岸就跑到江氏这里抱着哭。
他们只要一想到那些狼用牙齿将人撕碎的场景，就忍不住打哆嗦。
孙青林带着他的弟弟妹妹也躺在河边，两眼空洞的掉眼泪。
被那些狼包围的时候他们就全都后悔了，可后悔也晚了，那些狼将他们团团围住。
他们几个能跑出来，还是他们爹娘拼死给他们找到的机会。
“死了，全死了，全死了。”
孙青林眼泪掉的更厉害，前一天他娘还在帮他想办法，还说会帮他把亲事退了帮他想办法娶程晚乔。
结果一天时间人就没了。
江氏抱着两个侄子，想到自己的爹娘哥哥嫂子全都没了，也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那是她的娘家啊，怎么好端端的人说没就没了。
她转头又想对程占军打骂，结果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她就一个瑟缩。
她爹娘兄长都没了，以后没人给她撑腰了。
她以后就要被程家人欺负了，想到这里江氏哭的更惨了。
程占武冷眼看着游过来的几人，如果当初他们没有非要留下也许还能多活过来一些人。
路都是自己选的，他也不是圣人，没办法帮到所有人。
“起来，我们该走了，快点，趁着现在身上的衣服还没干，能少留下一点气味。”
山里的动物鼻子都很灵，他们这么多人很难隐藏行踪。
所以现在只能尽可能的遮掩一点，然后休息一下就继续赶路。
这山会吃人，所以就是累死，他们也得尽快走出去。
孙青林和江大冰听到他的声音，第一时间就想反对，他们累坏了也吓坏了，他们现在就想一动不动的躺着。
可没人理会他们，程占武一声令下，怕死的乡亲们已经全都挣扎着起身。
就是小晚宁都迷糊着站起来，不哭不闹的跟在程晚乔身旁。
“来，大姐背你，宁宁睡一觉，睡醒了有力气再自己走。”
小晚宁想挣扎一下，却是被余洋抱起直接放到了程晚乔的背上。
程晚乔的空间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她只能拿出几个灌了空间水的竹罐给余洋。
“娘，你多喝点水，你喝完让爹和爷奶他们也喝点。”
余洋默默接过竹罐，给几人全都分了分。
队伍走的很沉默，前一天还吵闹着要程家给个说法的王氏、郑氏他们再也不会回来撒泼了。
第33章 如果不进山
越是往深山走，山里的古树就越多。
如果不是还有不清楚的危险，程晚乔和余洋一定会好好的研究一下这山里的植被。
程晚乔总觉得这些古树一定有不小的药用价值，只是她现在医书看的还不到位。
程占武走在最前方，他的脚步也开始虚浮。
但他现在是所有人的精神寄托，他不能倒下，所以再累他也要走在前面带路。
魏老太和程大明还有队伍里的其他老人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
他们不能再走了，再继续下去，不等山里的野兽袭击，他们的身体也要透支的再坚持不下去。
“爹，如果实在找不到休息的地方，咱们就原地休息吧，爷奶他们撑不住了。”
神经高度紧绷了一整晚，又已经七八个时辰没有吃东西，别说魏老太他们，就是程晚乔也要受不了了。
程占武叹了口气，“那就原地休息吧，这周围都是灌木丛，有野兽出没的几率不大，趁着现在是白天，也能生生火。”
他这样一说，身后听到声音的几人全都一屁股坐在地上。
咬牙挺着的赵大河也是没形象的瞬间瘫倒，他又累又怕又后悔，这一天一夜他要被自己的后悔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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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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