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处地方哪一处都极为重要，尤其玻璃窑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事务就全部堆积到他们二人身上，而刘生夜这个在外面到处跑的，更是港口、造船厂、琉球还有王府四处往返，人都累瘦了一圈。
“王爷，咱们忙完这段时间真的就可以缓一缓松口气了吧？”
琉球那边已经将水稻种了下去，从今年开始千机营的将士的口粮就可以自给自足。
以后除了造船厂，其他的地方都能赚银子不用再往里搭银子，所以算一算也许到了年底他们就能彻底安稳下来。
慕泽川将碗中的汤一口气喝完，这才放下汤碗，眸子沉了沉。
“但愿吧。”
如果他的王妃不再折腾出新的生意或是事情让他们忙碌，他们应该能好好的歇一歇。
他这么说，蒋瑜谨心中就有些没底。
“王爷，我娘还等着我给她生一个白胖小子带回去！”
现在忙成这样，他这个新婚的毛头小子连跟妻子亲热的时间都没有！
他可不想年底回京时，于氏被那些嘴碎的人嚼舌根。
慕泽川无语的白他一眼，他跟程晚乔都还没有子嗣，这个刚成亲的家伙急什么！
第338章 遇灾
同于氏谈过那一次后，程晚乔就一直在留意蒋瑜谨那边的动静。
结果就发现于氏不但没有将手上的事情交出去，反而陷进去的更深。
而慕泽川这段时日也是越来越忙，想到港口、造船厂那边的情况，她只默默的叹了口气，帮不上什么忙，她就用过早膳后去了济民堂。
学院已经开课三四个月，过了一开始的适应期，这些曾经的秀才对各门课程都适应良好。
只是有些玄而又玄的理论因为他们还没真正接触过病人，没办法理解的太过透彻，只能各自凭理解记在心上。
程晚乔到时，学院里已经开始上午的第一堂课，所有的学生坐在教室里，听着祁允冉讲解黄帝内经。
他只负责这一门课程，其他的课程都可以交由张文景和两位军医以及他的儿孙来教授。
只有这一门对基本功和多年的理解要求极高，所以只能由祁允冉来上课。
程晚乔进门就坐在最后方，每个人对这门占据地位的医书都有不同理解，她现在很喜欢在闲来无事时同祁允冉交流经验。
一个时辰的课程，程晚乔听完了大半。
等一众学生起身回头看到她，虽然已经习以为常但还是躬身行礼，尊敬的喊了一声王妃。
一口气讲了两个时辰，对身子还有些孱弱的祁允冉而言还有些辛苦。
他轻擦着额头上的细汗，对着程晚乔也拱了拱手，“王妃今日怎么有空来济民堂？”
虽然不知他们夫妻二人都在忙什么，但祁允冉在京城呆了多年，眼力还是有的，他们夫妻二人的状态他一直看在眼中。
程晚乔笑了下也没太多隐瞒：“因为殿下那边要处理的公务本宫帮不上忙，不如来济民堂看一看，祁老身子可是好些了？”
她前后给祁允冉调料了一个多月，用金针疏导他体内的寒气，又让他的儿子用艾草为他熏穴位，如果诊治有效果，他现在应该已经好了大半。
说起身体状况，祁允冉忙起身拱手道谢：“还要多谢王妃为老臣诊治，老臣身子越发轻快，这都好多年没有出过汗，福州天气比京城要热一些，这样微微出汗，让老臣很是舒畅。”
不能出汗，体内的一些毒素杂质少了一个排泄通道，尤其这样的症状又已经有太多年，所以现在终于找回这份正常的状态，他这些时日不管是身体还是心情都极好。
程晚乔见她说的真诚，也是轻笑一声：“祁老身子日渐好转就好，本宫就不担心了。”
祁允冉在太医署做了多年太医，她不在意他当年在京中的经营，只看重与他交好的那些同样致仕归乡的同僚。
学院这才第一年招生，明年会入学的学生也许会更多，到时就需要更多的老师。
她要这些学生毕业后就能独当一面，那他们的老师自然不能差，而这些老师人选如果能从太医署里拉来，或是将从太医署致仕的老太医就最好。
之前慕泽川去联系的那些老中医都是直接将他回绝，但如果换成祁允冉去帮忙联系，那些老太医也许就会有多几分计较。
程晚乔之前费尽心力将祁允冉治好，也有这一点原因。
“王妃，这些学生学习进度都很快，咱们之前指定的课程是否需要调整？”
“不调整，如果提前学完那就让他们休息沉淀一下，学医不是急躁，如果有多余的时间可以让他们轮换去医馆帮忙。”
虽然张文景跑来做了老师，但他也不是每天都有课，没课的时候他也好，其他几人也好都会轮换着去医馆作堂。
她之前开起来的医馆现在变成了他们精进医术的修炼地。
祁允冉想了下虽然不认同，可也微微点头，王妃的话……他不好多辩驳。
“祁老，六月初我同殿下会去一趟琉球，到时选出几个学得好的学生让他们跟我们一起过去，嗯，也不用这样选，就问问看谁有兴趣吧。”
这批学生她想送几人到岛上，琉球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岛上现在很多人很多事都还保持着原生态。
岛上各方面条件都极为落后，大夫更是没有几个，岛上人生病就只能找赤脚大夫。
而这些赤脚大夫医术都很差，所以岛上人寿命都不长。
现在琉球变成他们的，各个方面都要考虑，她有心想将琉球打造成后花园，让岛上的居民慢慢习惯和依赖福州对他们的供给。
只有这样以后才不会养出白眼狼。
祁允冉了然的点头，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之后的课程开始这是一堂病理课，程晚乔在厅堂后听了一会后，就直接离开。
济民堂……似乎真不用她太过操心。
进入六月，福州进入雨季，不知为何这一年的雨多又急，周围的山区因为山体被暴雨冲击，不少村落都被滑落的碎石掩埋。
不止福州其他各地都有大雨，江南这个鱼米之乡更是被暴雨冲成一片汪洋，地里的庄稼全部被淹没。
稻谷都还没开始结穗就已经烂在地里，各地洪水泛滥，灾情似乎突然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京城里，皇帝看着南方送来的急报眉心已经打结，西北因为连年征战，消耗了太多的粮草和银两。
现在南方发洪水，又是赶在六月，这一年的收成……只要想到没了粮食后会引来的一系列问题，皇帝就头疼的不得了。
慕泽川和程晚乔已经顾不得头疼，济民堂的课程临时中断，程晚乔带着他们直接驻扎在山区。
虽说医者仁心，但这不是与生俱来的，是每一次在面临患者中慢慢积累而出的。
所以程晚乔现在要做的就是一次次的让他们加深这个念头，不能只将医者当成单一的谋生手段。
“王妃，前面腿被石头砸了的张铁生发热了，腿上的伤也发红发肿，好像要撑不住了。”
祁英韶下半身全是泥水，双手也沾染着血迹，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样的自然灾害，也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的病人，虽然已经来到这边几日，他现在面对那些患者依旧慌乱无措。
“带我过去看看。”
程晚乔将手中的缝合针递给张文景，起身跟他走出了临时营帐。
第339章 活菩萨
整个大楚的雨季都来的迅猛突然，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间，洪水就将一处处农田淹没。
福州这些年因为土地不够肥沃，这些年对农作物的种植虽然很尽心，可效果一直不算好，所以这突如其来的大雨对福州的影响虽然很大，但不算致命。
现在最烦躁的应该就是西北的曹家，他们屯兵三十万，想私下收集粮草都买不到。
他的那八万私兵这一年若是买不到粮草也许就能直接饿死！
可现在大楚到处都是洪水，江南的百姓怕是都要四处逃荒，粮食谁都别指望！
程晚乔现在也顾不得这些，每天睁开眼就是看不完的病人，这会被祁英韶喊过去，看着被石头砸得骨折的村民，脸颊泛红，整条腿都开始红肿，心中又开始难受。
“他的家人在吗？如果想要给他保住命，现在只能截肢。”
中医手法的断骨续接虽然有效，却是对这种粉碎性骨折效果不大。
没有手术台，不能用前世的医疗手法，程晚乔此时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些天不少村民都因为大石滑落被砸了胳膊和腿，幸运的接了骨还在养，不幸的就只能截肢。
祁英韶将她喊来，就是想最后确定一下是否需要截肢，对于这些村民来说，没了腿以后怎么进山打猎，怎么下地种庄稼？
可……就算生活艰难，日子还是要过下去，命也不能不要。
祁英韶去找地上那人的媳妇，妇人一来就开始哭，知道没办法也只能让他们动手。
程晚乔他们这几天遇到了太多这样的情况，几人心中都开始麻木，祁英韶招来济民堂的学生，将人抬走准备去锯腿。
他们现在唯一庆幸的是，魏王妃研制出的麻醉药极其好用，只要一颗就能让村民直接昏睡过去，无论遇到怎样的疼痛都不会醒来。
而对应的止血药也无比神奇，只是止血药造价太过高昂，而且其中几味药材不易得，她空间里也没囤积多少，所以不是这种需要用紧急止血药的，几乎不会给村民们用。
众人忙碌间，一阵马蹄声传来，大家抬头看去就见魏王坐在马背上，身后是一队护卫，一众人疾驰而来。
“你怎么过来了？”
程晚乔从旁人手中接过布巾，将手上沾染的血迹一点点擦拭干净。
慕泽川看着她有些憔悴的面容，还有又瘦了一圈的面颊，眼中闪过心疼也闪过无奈。
“前面还有一片山区出事了，我已经组织人手过去救援，但送过去的大夫经验太少，我想从这边调几人过去。”
他其实更想将程晚乔带走，别人的王妃不论遇到什么事都会安稳的呆在王府中，锦衣玉食的养着。
只有他的王妃到处游走，看到路上有病人，都要停下为对方搭把手。
他从不介意她的行事，只是会有些心疼。
“要带人手过去吗？我想想，”程晚乔脑中飞快的盘算可以让他将哪些人带走：“马军医他们对这种创伤都很有经验，让他们跟你过去，再带几个学生。”
他们这里的人手已经被带走了几次，这次之后就只剩她和祁家父子。
祁允冉因为年纪和身体，人在府城并没有过来。
慕泽川的视线还牢牢的落在她身上，“你们这里还需要多久？”
“要看雨会不会停，如果不再下雨半个月后应该就能离开，如果大雨不停山路被阻，我们想走也走不了。”
程晚乔一边说一边叹气，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水怎么就被她遇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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