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页面没能维持多久,带着他的心情一起暗淡下去。 安然再出来的时候,家里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席六安的房间大敞四开,小姑娘似乎出去的很急,睡衣甩了一地。 餐厅的饭桌上,放着一份白粥咸菜,底下压着一张龙凤飞舞的便签纸:我和哥哥去科技馆啦~爱你呦 “......”安然郁闷地回房间拿手机,好让自己不显得特别的孤寡。 ——卧槽、兄弟你醒了没有?昨晚吓死我了,我雾哥没发现昨晚咱两去那什么什么了吧? ——不过发现也没关系,你不是正在为你家安老师守身如玉么?嘿嘿 方十方可能是早起没事,连着发了十来条微信过来。安然一目十行,总结归纳,这货就是嘴贱且怂,生怕他醉酒招供出昨晚两人点了KTV陪唱的事儿。 ——你瞎说什么!我和安老师没可能。你今天有事没?没事赶紧把法人申请表搞好,周一要去工商局。 安然回复完,退回去,挨个点开微信红点。最早发过来的是安楠老师的邀约。 ——我同事送了我两张演唱会的票,我怕现场人多,要一起么? 安然不是不知道安老师的意思,但是他就是觉得差点火候。 ——不好意思,过两天我要去趟B市。 安楠那边回复很快:没关系,那你回来再说呀~ 安然后天要和方十方去趟B市总部,算作合作商正式加盟九州的新地产酒店。他原本还打算这周周末带着两个孩子出门浪一趟,现在只能吃完早饭老老实实回店里帮忙。 今天周末,又是旅游旺季。安然下班的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他一身的油烟味,还拎着一包现做的关东煮原料。 “你哥呢?” 他刚开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电视剧的声音。席六安就算是放假,一般也只允许看电视到十点。除非他和席朝雾都不在家,小丫头会偷偷看电视。 他站在门口往屋内望,拎在手上的关东煮都没了期待。 “他送我回来就回学校了啊!”席六安悄咪咪关上电视,冲着他手里的东西跑了过来,“关东煮!有福袋年糕么?我想吃福袋年糕!” 安然就算再迟钝,也反应过来——小孩在躲他。 “大哥......” 席六安扯扯安然的衣角,仰着脸看他。他们兄妹俩其实长得很像,但气质却截然相反。 他原本以为席六安是最让人头疼的,却没想到安安静静的席朝雾,才是个闷声不响搞事情的。 安然被席六安盯着,心想:这个也不知道还能留多久。 第二年的二月二,龙抬头的好日子,也是安然和方家酒店封顶的日子。作为酒店的当地股东,他要代表全体在楼顶挂福,顺道宴请建筑公司全体员工。 宴请必不可少要喝酒,好在安然经过大半年酒桌文化的熏陶,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瓶倒的废物了。他游刃有余地穿梭在饭厅之中,最后温文尔雅地送走对方领导。 “我送你回去?”李峰晚上没喝酒,正转着手上的车钥匙看他。 “......走走吧。” 今年年初席六安转校进了艺术学校,小丫头自己选的学声乐,但学校也是封闭式学校。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安然越发不想回去对着一屋子冷空气。 李峰:“你能行么?” 安然斜睨了他一眼:“要我给你表演个走直线不?” “......”李峰肯定是不太想看醉鬼走直线的,当即揣回车钥匙陪人压起马路。 冬末深夜的街道人烟稀少的可怜,毕竟没几个二傻子会选择在这么冷的天徒步回家。两人一路上没什么话聊,只能就着建筑公司老板的酒品,零零散散扯了大半路程。 直到途径席朝雾的小学,李峰才意有所指的问道:“雾崽马上过生日了吧?” “嗯?”安然回过神,“早过去了,上周的事。” 从去年秋天到现在,包括过年,席朝雾一共在家待的时间都没超过一周。距离他上次回来,还是元宵节的时候,并通知安然三月他要参加高校特招。 他就那么急不可耐地要离开九州,离开我了么? 安然费解了许久,但什么也没说。 李峰:“你们、还那样啊?” 安然笑了笑:“哪样啊?” “就是要死不活、不阴不阳,”李峰翻了个白眼,气吼吼说道,“我寻思着你这是病啊!席朝雾不搭理你,你去搭理他不就好了?人小时候,你不天天追着他屁.股哄么?” “可是他现在不是小时候了呀。”安然无奈说道,“有时候我觉得,是不是我老了,和小孩们都有代沟,所以他老躲着我。” 安然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他是经过大半年的深思熟虑。起先他以为小孩是青春期中二病,闹着远离家长自立自强。可后来,他发现小孩好像远离的人就只有他...... 席朝雾会每周给老王爷打电话,会趁着周末带席六安去外面野一趟,但是就是很少再主动联系他。 李峰将安然安全送进家门,最终憋了一路的秘密还是没说出口。他看着安然进屋随便窝在沙发上小憩,深深叹了一口气。 都是什么事! 他去卧室拎了件毛毯给人盖上,坐在茶几上盯梢半天。最后,趁其不备悄咪咪偷拍了张照片。 “喂!”李峰塞回手机,不怎么客气地推了安然一把,“我也就帮你到这儿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别太蠢,以后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就成!” “唔?别动我!”安然往回缩了两下,他喝了酒,又被冷风吹了一路,此刻太阳穴生疼。 李峰:“......我走了,傻比!” 安然清晰地听见房门关上的咯哒声,翻了个身,面朝着沙发背,缩在一起睡。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他好像又听见防盗门的声音,然后是有人换鞋,最后是一阵熟悉的要命的脚步声。 “去床上睡吧。”席朝雾的声音从他后脑勺边响起。 安然猛地惊醒:“你、你怎么回来了?” “你头疼么?”席朝雾没回答他,伸手摸着他额头上,“好像有点烫。盖好,我去拿温度计!”安然对于自己发烧是一点概念也没有的。他一直认为二十五岁的他,身体强壮的像头牛!直到去而复返的席朝雾,拿着温度计要塞进他腋下时,他才倏地挣扎起来:“别、别我自己来......” “你怎么自己来?别到时候又没塞稳。” 温度计是很早以前买的,是那种老式水银的玻璃棒。这种温度计对于手法十分严苛,不止需要塞进衣服里,还得贴在皮肉正正好的地方。 席朝雾没理会安然的反抗,兀自搓热了手,扯开对方胸襟的衬衫:“你也不小了,知道不能乱动吧?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席朝雾温热的大手,擦过安然的皮肤,带着那一片胸口都滚烫起来。安然意识尚且还在晕眩,抻着脑袋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对方的背影。半晌,踉跄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今天周一啊!” “我想回来就回来了。”席朝雾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你把蜂蜜放哪儿了?这个旺仔牛奶过期了吧?胀气还不丢!” 蜂蜜? 好像长毛丢掉了。 安然默默缩回沙发。 “喝点热水回房间睡,空调我给你打开了。”席朝雾站在沙发边,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安然睁开眼看他,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光,打在席朝雾头顶,让人看不清五官。唯有第六感在告诉他,席朝雾正在注视着他。 这个小小的发现,让安然倏地慌乱起来,藏在毛毯下的手不知何时移动到了胸口。 掌心下,他的心脏正要命的奋力鼓动着......
第46章 46、 安然坐在床上换睡衣, 席朝雾拧好毛巾递过去,跟着又捡起一地的脏衣服送洗。 安然擦完脸,楞楞问道:“你、你不回学校啊?” “明早走。” “......哦。”安然低声应了一句, 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要躺下接着睡,还是等着小孩回来说说话。 好在他没纠结多久, 席朝雾拿了个保温杯又进来了:“里面给你放的是温水, 随时都可以喝。” 杯子被席朝雾放在床头柜上, 距离是安然起夜一伸手就刚好够到的位置。细心的突然让他有了些怨怼:“不是不理我么?” 席朝雾没听清,偏偏耳朵问道:“什么?你要什么?” “......”他可能是昏了头, 伸手勾上席朝雾的手臂,小声提议道,“要不你今晚就在这儿睡吧。你、你的房间还没打扫。” 席朝雾愣了一下, 笑道:“是啊,没有打扫。” 时隔半年,席朝雾再一次躺在安然的床上, 而且这次还是主人主动邀请的!他不禁为这半年的忍耐和疏离, 而感到有所回报。 他是答应爷爷不用弟弟的身份去绑架安然,那如果相爱呢?为了这一点渺茫的希望,席朝雾忍了很久, 首要必须要让安然明白,他已经是个男人了。 如果失败了呢?人生长路上甲乙丙丁那么多人...... 席朝雾拒绝去想。 “这周末你回来么?”安然平躺在床上, 全身说不出的紧张。 房间里很安静, 静到席朝雾翻身的声音都在无限放大。透过黑暗,安然好像亲眼见到这个好看的男人, 在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安然:“我是想说,如果你回来,周末我们可以带小安一起去科技馆。” “小安去过很多次了。”席朝雾淡淡的说。 “......”对, 一次都没带上我!安然哼了一声,将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转而,也翻了个身,不过他是背对上席朝雾。 安然醉酒低烧,没装睡多久就真的睡着了。再醒过来时,房间里就剩下他一个。 “席、席朝雾?”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瞥向床头的闹钟,时间是清晨六点三十三。 那应该已经走了吧,毕竟高中早自习都很早。 虽然这样想着,但安然还是不死心的下床出去看看。和以往一样,席朝雾人已经走了,餐厅的桌子上放着一份装在保温桶的白粥。
保温桶下压了一张纸条:这个月没有假期了,月底要去B市考试。你要陪我去么? 对于席朝雾高二就要去考特招,安然不是很同意,但也没不让。按照小孩自己的话说,早一年上大学可以早一年毕业、早一年挣钱!他一直觉得小孩可能是小时候穷怕了,所以才对“挣钱”有这么深的执念。 现在小孩邀请他一起去B市,几乎立刻扫去安然心中那些怅然若失。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李峰是第一个发现安然又变活泛起来的。他被安然拽出来逛街,瘫在一家店的长椅上气若游丝:“你有这个必要么?不就要你陪着你考个试嘛!” “我怎么了?他才多大啊,都没出过省。一个人去肯定害怕啊!”安然这样说,但看着一件男士冲锋衣,眼冒金光,“这件大红的怎么样?三月出B市也挺冷的,要不要备一件?就算现在不用穿,以后也可以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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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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