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这事商量什么!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安然瞪着席朝雾,气愤的都想举个咸鱼,戳进对方脑子里! 安然知道保家卫国是好事,他真心为他家两个小孩的思想所折服。但他就是舍不得。所以他从来都是千防万防,最后防住了席朝雾,却没防了席六安。 他有点百思不得其解,小丫头是什么时候产生这样的念头,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将这口锅扣到了席朝雾的头上:“都是你!你给我解决她!我不同意,我说什么都不同意!” “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我怎么冷静!”安然大力挥开席朝雾的手,恨不得蹦起来,“你自己跑过西藏,你不知道有多苦么?席六安是个女孩子,你难道希望她和你一样,一身疤回来么?我就喜欢小丫头能平平安安长大,学习好不好不重要,我会挣够她的嫁妆!我就想看着她找个靠谱的人,一直一直看着她就行了!你什么也别说了,你回你学校去!我懒得看你!” 房门并不是那么隔音,外面的两个人嗓门,又是一个赛一个的大。席六安贴在门边,呜咽咽流眼泪。她想起小学时那个一直不怎么明白的成语——举棋不定。 “叩叩——” 敲门声透过门板闯进耳朵里,刺得席六安女士“啊”的叫出了声。 “偷听?胆子很大啊。”席朝雾拧了下小丫头红红的鼻子,反手将门带上。 “大、大哥呢?”席六安惴惴不安得僵在原地。 “气回卧室当河豚了。”席朝雾,“你过来——我都不知道我们家小安这么有想法!你为什么要去当兵?是因为哥哥经常和你说西藏的事儿么?” 席六安摇摇头,自己似乎也说不太清楚。自她有记忆一来,哥哥就一直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保护她。以前在孤儿院时,她不明白为什么院长每次拉她去房间,哥哥都会拼命反抗;后来,也不明白为什么刚遇见大哥的时候,每次回家哥哥都要和她玩捉迷藏,将她塞进臭烘烘的鞋柜里。哥哥总是一身的伤,可每次都说是自己先做了错事。
他们只是轻轻打几下,我是故意做出伤很重的样子——这是席朝雾每次瞒不住时,会对她说的话。 她在哥哥的怀抱里长大,也在哥哥的谎言里长大。 后来,她又长大了一些,生活顺遂,才知道这个世界有“虐.待儿童”这种事情。开始知道小时候为什么哥哥宁愿带着她挨打受饿,也不让院长带她走。也明白,当年大哥让他们乞讨并不是一场场演出...... 所以,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学校调皮捣蛋,因为大哥最怕找家长。 她用小小的“坏”,去为她哥哥鸣不平。可又因为舍不得大哥的好,而只愿意用“小小”的坏。 席六安总是很矛盾,她爱着她的每一个家人,可又摆脱不了日积月累出来的生气、心疼还有愧疚。 席朝雾其实真的可以不用那样。 “连哥哥也不说么?”席朝雾摸着小丫头的头顶,有些深刻意识到,安然前段时间面对他时的无奈。 但当席六安冲进自己怀里呜咽咽说话时,他倏地震楞住了。 “哥哥,我、我要变强大!我喜欢爷爷说的李阿姨,喜欢潘晶晶小.奶.奶!”席六安在席朝雾怀里,狠蹭了一把鼻涕,可怜巴巴又雄心壮志,“以后、以后再也没有人、没有人敢打哥哥了!” 未来的日子,席六安时常想起席朝雾这天早上说的话,尤其是在她翻山越岭却任务受挫的时候。 “这是你的理想么?如果是你自己的理想,那你得每一天、每一刻,都为了它要死要活才行。” 十六岁的席六安是这样反问的:“哥哥也是这样么?” “是啊,我每一天、每一刻都在努力,从来没有放弃过哦。”席朝雾说着,脱下外套,然后一股脑,罩在席六安女士的头上,“那么现在,请为了你的理想迈出第一步——自己洗衣服和自己承担家长生气的后果吧!” 席六安:“......”
第48章 48、 九州市冬季阴冷, 家家户户都会关紧卧室窗户。有时候风大,会从窗户缝隙刮进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安然一夜未眠, 和衣直挺挺躺在床上,缝隙里的风声, 就像是他心情的写照。 那么小的丫头片子, 就要当兵啦! 听见席朝雾从门外进来, 他看也不看一眼,气鼓鼓地翻了个身背对着过去。蓝白拼接的校服背后, 沾了不少墙灰,随着翻身的动作,簌簌得唦到床单上。 席朝雾:“......” “你回你房间睡!这是我房间!”安然抱着被子蒙住脑袋, 露在外面的每一根头发,都在无声控诉对方的叛变。 然而,身后的人并没有理他, “啪啪啪”的拍打几下床铺后, 自顾自地贴着他躺下。 席朝雾:“睡觉。” 安然原以为,应该会有人随便哄一下自己的吧!要不然来他房间睡觉干什么!但是有些人说“睡觉”,还真的是睡觉...... 他听着身后愈渐平缓的呼吸,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整个的翻来覆去, 搞得床垫吱呀呀作响。 烦人的毛虫虫第十六次翻身, 终于翻到了席朝雾手上。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安然臭着脸挤兑道:“没被子还躺?你是傻小子睡冷炕么?” 席朝雾大概是累极了, 眼下熬出两个深深的黑眼圈:“那你还要不要乖乖睡觉?” “乖”是个十分耐人寻味的词,它富含一股难以言喻的宠溺感。纵然安然是个高达三十岁的老狗比,但他还是不由的安分下来。 卧室的空调是席朝雾一进门就开好的, 暖暖的热风吹走身上的寒气,这让裹在被子里的安然,有些许冒汗。他垂眼瞄了一眼,席朝雾微微拱着双腿,缩在他身边,一米八的大床,躺出一股放不下的可怜味道。 我是不是该换个两米二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安然无情的pass掉!因为哪有小孩,这么大一只,还和家长睡觉的?! 安然清了清嗓子,没好气地抖开被子:“你睡你的,管我这么多干什——” 腰被突如其来的手勾住,让他倏地安静下来。没多大一会儿,胸口多出个毛茸茸的脑袋,“......你多久没剪头发了?长这么长?” “过年就没剪了。”席朝雾闷闷的声音从他的胸口传出来。 “嘿嘿,没剪好,你头发这么软,摸着和张大爷家傻妞似的。”安然拿席朝雾的脑袋解压,将手插/进细软的头发里,来来回回的rua,“等以后你们都走了,我也养只猫,就要个毛长的。” “那可能养不到三天,猫就要离家出走了!” “你什么意思啊?”安然不乐意了,“我连人都养这么大一坨了,养猫崽还不行了!” 席朝雾头皮被人扯疼了,也不生气,搭在安然的腰安心地眯起双眼,笑道:“因为我会吃醋,然后飞回来把他们都赶走!” 安然一愣,想想就大笑起来:“那你真有本事,非要和小猫咪计较。” “嗯,”席朝雾,“所以你养什么都得等我回来......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离开的时间无论长短,离别的之前都是让人伤感的。席朝雾上大学尚有明确的归期,但席六安要去当兵,那就是漫漫长路。 安然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哪知再醒来的时候天都擦黑了。他坐在床上,回味了一会儿梦里的黑色长毛猫的手感,只觉十分带劲! 门口有脚步声走过,安然从回味中回过神来,支棱着脖子朝外面吼道:“席朝雾!给我端杯水来!” 席六安推门进来,入眼的就是他家大哥,刺拉拉的封.建大老爷做派:“哥他去爷爷那儿了......大哥你是想喝茶还是奶茶,香喷喷巧克力味成么?” “......”小丫头一脸狗腿的贴在门口,看得安然脑壳突突地跳,“我自己去倒,你玩去吧。” “不不不,”席六安连忙摆着两只爪子,“大哥,我就想为您服务!” 席朝雾都去找老爷子说事儿了,小丫头要去当兵的事情,怕也就八成成了!安然再舍不得,也不能真封.建家长吧!但凡和“理想”沾上边,他就不敢多打击点。 最终只是边爬起来,边没好气道:“......你还是留着点劲头,为你的人民服务吧!” 正如安然所料,老爷子那边虽然舍不得,但也表示尊重孩子的意见。席朝雾回来以后,只是提了一点要求:不去西藏,入河北防那边。 他和老爷子商量着,他家席六安在怎么适应高原,也到底是在南方平原区长大的孩子。同样的训练强度,在西藏人要多吃一两倍的苦。 而且,下半年他就要去b市上学,b市和河北离得近,往后还能有点照应。 送席朝雾回学校的路上,安然只听不说。最后临了到地了,才勉勉强强应答一声。 小孩站在车窗外和他挥手,他也假装没看见,咻得一声,留下一屁.股车尾气。 周一,市局食堂约餐,说是庆贺归来的兄弟。安然找了李峰一起,两人窝在厨房边削土豆边聊天。 李峰:“我瞅着你也挺叛逆的!” “我就是生气,以前再苦,席朝雾天天藏着掖着,都没让小丫头吃过一点苦!现在到好,说什么理想重要!真要送进河北防,那要是受不了怎么办?还能跑回来不成?” 安然这边突突一阵说着,门口那边乌泱泱挤进来一群警察。 “小野哥,你刚去盛局办公室,有没有尿裤子啊?” “对啊,你还敢带一篮子苹果进去?你不怕他老人家,一股脑全丢你头上去?” 李峰跟着探头看过去:“你天天就是闲着蛋疼——吆喝,这谁啊,长得真炫酷!你说,他这脑门上是纹身不?” 这边两人聊天声音也不小,那边众星捧月的纹身哥,也循着声音朝这边走来。 安然一瞧,得,还是个老熟人——当年看守所的夜盲哥,这不是嘛! “好些年没见啊,”安然一手拿着土豆,一手拿着刀,“今儿是给你接风呢?” “嗯,以后长留!小老板可得做点拿手的。”小警帽儿没穿警服,应该是刚来报道的。 三月的天,这人就套着一身略微古早的皮夹克,左边太阳穴那块儿青青紫紫一片,近看却是涂着各种药水的新疤。 他瞧着安然看他,指着疤混不吝道:“新派头,小老板也给我整点补脑的吃吃啊!别到时候刚上班,又手滑砸我盛爸一脑门烂苹果!” 盛爸?感情四舍五入,这小警帽儿还是席朝雾那小子的干哥哥? 加上当年的“夜盲症”之恩,安然当即拍着胸脯保证:“放心,给你们做的都是硬菜。” “韦似南。” 刚才里里外外嚷嚷着“小野哥”,安然还以为这人名字带“野”字,哪知还是跟着外貌特点起的。愣了一下,放下刀跟着伸出手:“安然。” 两人见过两三面,中间隔了四五年的时间,这次才算真正互通姓名。韦似南松开手,撑在取餐台上朝里看了半天,问道:“你家小狼狗没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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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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