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席总找着了嘛。” 席朝雾没说话, 知道方舒将那根细长的香烟吸干,才缓缓问道:“能请您细聊么?” “上车?”方舒探掉烟灰,勾起一抹魅惑的浅笑,硅感十足的脸颊立刻鼓起两个紧绷绷的肉包。 席朝雾绕着车身转了半圈,最终坐进副驾驶。安然碰不到车子,无论坐在什么地方都会一屁股坐到地上,只能退而求其次可怜兮兮地坐在地上,从地盘下伸出半拉身子...... 他戳在两个人中间,诡异而又心酸。 “以前见过席总的照片,没想到席总真人比照片还要征人......”方舒抻着上半身凑了过来,对着席朝雾吹了口气,“席总,约么?” “.......”安然噌得站起身,以一己之力假装隔断两人视线。但他还未来得及说话,方舒便倏地缩了回去。 席朝雾收回视线,整暇以待地端坐在副驾驶上:“收起你的这些,如果你不想快点见到警察的话......” “可我只会这些......”方舒背靠椅背,淡淡地看着前方玩闹起来的小年轻们,“我十八岁从乡下出来,那时候也和他们一样,对人生、对未来都充满了热情。后来我遇见了一个人,然后分开,再遇见一个人再分开......一直到我从分开中学会要好处,我终于在B市站住了脚。” 方舒说着歪头看了眼席朝雾,扬了扬手里的烟盒,在得到对方点头后,点燃死命地吸了一大口:“二十六岁那年,我又遇见了一个人,他比我小七岁。可他长的帅啊,又特别会说话,我觉得反正自己也是个烂人,和谁睡不是睡呢!我就和他在一块儿了......后来他在一场很高级的宴会上,遇见了一个漂亮的小王子,他告诉我那是他的转机。席总,你说恶不恶心?” 席朝雾取下车前的纸巾推了过去,点点头道:“继续。” 方舒:“继续?哦哦,后来他追到那个小王子啦!小王子是个白痴,那么脏的男人还当做宝贝一样护着......二十八岁那年,那个恶心的人说,要我接下他手里的生意,他负责招人和待客,我负责运营和管理。第一个客人是个糟老头子,我记得是大年初一那天上门的。因为是我接待的,他说管理者不能不知道流程啊,我想要留在他身边、想要钱,就不能太放不开......我想了想,也对!我就陪那个老头子玩了一天一夜!” 安然缩在席朝雾脚边,看着方舒闭着眼回忆。女人臃肿的脸挤兑在一起,一滴一滴泪水蜗居在变形的眼窝出,怎么也出不来。他心里颤颤的,已经差不多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了。 当年和席朝雾去市检察院的时,那个庭审供述未抓到的主犯之一,就叫方舒。 方舒是秦墨俨南湾区133号的当家人,她替秦墨俨搭理关于皮.条.生意的一切事宜。当初在庭上,秦墨俨的确将藏.x和杀害手下女子的事情推给这个方舒,虽然最后判决两人为共犯。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现金!”方舒睁开眼望向席朝雾,眼里带着嘲弄和怀念,“它们被撒的到处都是,还有塞进我的......我一点点将它们整理出来,捧到那个人眼前......后来,我们的生意越做越大,好多小姑娘小伙子,漂亮、年轻,甚至比我要放得开很多!席总,您知道挫骨刀搓腮帮的感觉么?就像我们乡下修鞋匠那样,搓搓搓的......” “我看过你原来的照片,”席朝雾仿佛回忆了一下,淡淡说道,“在警队官网上,很舒服的长相。” 方舒愣了一下,大笑出声:“是啊,可我当时傻比啊!我只想着比不过小王子就算了,我好歹能做第二人不是,哪里知道......算了,您怕不是找我来说这些恶心事的吧?” “没关系,我也很空闲。”席朝雾的视线从黑暗的远方收了回来,“一辈子躲躲藏藏不好过吧?我找人查了一下,你父亲去年患上尿毒症,两个哥哥并不打算医治。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个新的身份去看望他们。” 席朝雾说着,伸手制止了方舒的回答,补充道:“但事成以后,你必须自首。我会安排律师,给你打缓刑。” 方舒:“我知道......秦墨俨的大部分罪证都在我身上,我自首了,他能多加几重罪。” 安然无声地坐在原地听着两人说话,他眼里的席朝雾长成大人的模样,精明干练甚至工于心计。他看着席朝雾递出一张名片,看着方舒感恩戴德地手下,最后陪同席朝雾一起,望着这个全副武.装的女人消失在黑夜之中。 “有必要么?”安然轻轻问道,“你又不是警察,我们好好生活不好么?” 他没想过席朝雾会回答,但这人却真的回答了,只不过是回答他身后的纪恪。 “大概是太无趣了吧!”席朝雾蹙了蹙眉,越过纪恪往来时的路走,“他们将我的生活搅和的一团糟,只靠警察......怎么够呢~” “阿雾......如果我帮你做完这些,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纪恪追着人跑去,“他已经死了,我、我想他也想你好好过的!”
“好不了了,除非他活过来......”席朝雾背对着纪恪摆摆手,“哪天有空联系我,叫上林清,是答谢你们的答谢宴!” —— 安然原以为以席朝雾现在的身价,至少在B市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但他没想到,他急吼吼想见的席朝雾的家,居然就在“九州一席”的十八楼。 一个不怎么吉利的楼层里。 他看着席朝雾摸着黑开门、脱鞋,转身走进漆黑深处。他想尝试打开灯,却只能穿过墙壁回到走廊...... 屋内染着香,一点猩红的火光是客厅里唯一的光点。安然并不熟悉屋内的摆设,摸着黑想跟上席朝雾的步伐。 路线一点点清明起来,这栋位于十八楼的房间,竟然和他们在九州的家有着一摸一样的布局。 “你tm有病啊!”安然怒气横生,朝着黑暗处怒吼,“老子就是死了!你他妈让我死都不安生嘛!”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屋子里空荡荡的,就像一个活人也没有一样。 安然觉得他现在应当不属于鬼魂之类的物种,因为鬼魂一般心都不会疼吧! 他吼完一嗓子后,心里并没能好受多少,穿过主卧紧闭的大门。幽幽的黑暗中,他凭借席朝雾的一点儿呼吸声,走向床铺正中。这两人谁也看不见谁,但他们正隔着无边的黑暗默默对视...... “今天上午吃的是牛角面包,”不知道过了多久,席朝雾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数不清的温柔,“中午是李哥给我做的......没有你做的好吃,所以我没有吃几口......晚上有事,就在公司食堂随便吃了一点。一会儿你得给我做宵夜,好么,哥哥?” “......”安然有些绷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对着床铺上的人臭骂道,“你放屁,你吃个屁!老子跟了你一下午,你tm连口水都没怎么喝!我做你个大头的宵夜!!!” “......但我要先洗澡!”席朝雾倏地窃笑一声,翻了个身小声嘀咕道,“我知道你喜欢我的腹肌!上次我故意不穿衣服出来,你眼睛都直了!脸红红的、耳朵红红的,看的我特别想亲你......” “......”安然脚趾一缩,幸好死鬼不怕脸红,于是很硬气道,“那你怎么不亲啊!是不是男人啊!” 然而席朝雾却没再出声。 长久的黑暗中,只有席朝雾浅浅的呼吸声。安然在地上坐了许久,才慢慢挪动着身体开始尝试触碰一切。可无一例外,手会穿过床板、被套、一切这个世界的人和东西...... 他默默移动着,直到指尖轻触到一个柔软的东西上,瞬间握紧。恰逢此时,床头柜上的灯骤亮起来...... “我去洗澡啦!”席朝雾的手轻轻捏上枕头中间的布偶,“哥哥,想看我洗澡么?” 安然or小粉兔:“......” 也不是很想,如果我不是附身到一个巴掌大粉兔布偶上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安然:妈蛋蛋,出来受死! 席朝雾:妈蛋蛋!!!凝形也比毛绒兔子好用啊!!! 妈蛋蛋本蛋:用?嘿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呢^O^
第61章 61、 淅淅沥沥的水声从浴室传了出来, 整个三室套房里,只有主卧亮着一盏灯。 席朝雾在洗澡,玻璃放水门外的洗脸台上, 还有一只巴掌大的粉兔子布偶。 小布偶很可爱, 全身是粉嘟嘟的绒毛, 撅着圆滚滚的屁.股趴在冷冷的洗脸台上。没有人看见,小兔子长长的布条耳朵微微颤了颤, 陡然竖了起来...... 席朝雾再次打开水龙头,冲掉头上的洗发水泡沫, 歪歪头随手拽了条毛巾擦脸—— 席朝雾:??? 在视线对上门外小兔子时, 他的动作迟疑了片刻。 他不知道的是, 门外的小兔子同志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心里慌得一批!!! 几分钟前,安然还是一只“万物穿”的死鬼,但现在他居然莫名其妙附身在席朝雾的小兔子身上...... 席朝雾将他放在洗脸台上,哦, 是背对着浴室的姿势。身后的美人正在脱衣服,安然收拾着自己的内心, 并迅速接受自己穿成布偶兔的事实。 水声渐渐响起,他挣扎了一下,悄咪咪活动着四只矮墩墩的爪爪...... 我就看看,不做什么!!! 夏季浴室内外温度差异都不大, 零星点点的水珠附在玻璃门上, 但一点儿都不影响观感。 安然瞪大了兔子眼,刚把美人的腹肌瞅了个遍,见被一双冷漠的眼睛盯上。他瞳孔(如果有的话???)紧缩,悄咪咪开启装死的康庄大道。 一人一兔, 冷静地对视了半晌,终于还是以兔子的胜利作为收尾。 席朝雾重新打开水龙头,慢悠悠地搓洗自己,仿佛之前他将兔子背对自己放的事情,只是他的一场错觉。 安然诡异一笑,三角形的嘴巴抽搐成十分变.态惊悚的模样。他费劲地直立起身,毕竟用肚子蠕动的形象,不大符合他二三十年做人的身份。 等席朝雾围好毛巾出来时,他的小兔子正像个人一样地坐在他对面。 席朝雾:“......” 安然眼冒精光,美滋滋的等着席朝雾率先发现他的不同。因为这只兔子他动作费劲,还不能说话! 我准备好了! 请开始你的惊喜!!! 一人一兔继续死亡对视,就在安然受不了要抖动耳朵时,他被人一手指戳进了洗脸池里...... 安然:??? 席朝雾面无表情地盯着瘫倒在水池里的兔子:“洗澡。” 安然觉得这个死小孩有病!毛绒玩具洗个澡还能剩下什么?!!!于是,小兔子安然费劲地支棱起耳朵,吧嗒一声打在席朝雾放到水龙头的手上:“......” 然而,他还是没办法说话。 但小兔子安然却得意洋洋地看向席朝雾,仿佛在无声宣告:老子又杀回来了!!! 然而,席朝雾既没有惊悚,也没有激动。小孩垂下手撑在水池边,只剩两扇修长的眼睫毛,微微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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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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