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孩好像都是见风长?半个月工资穿半拉月?不太合算吧! 就在安然犹豫不决间,一直沉默不语的席朝雾发话了:“” “小安,这件不行,你去把它换下来。” 席六安一听,如临大敌,指着镜子里的自己连忙回道:“不不不,小安穿裙子好看!哥哥、笨,不懂!” “不好看,”席朝雾不为所动,并附上自己的正当理由,“裙子太红了,像村姑。” 席六安瞪大了双眼,仿佛不是在看她亲哥,而是在看一个毁坏公主城堡的老巫婆。可透过哥哥的眼神,她知道,无论自己再怎么撒娇耍赖,席朝雾都不可能,让她将这件漂亮的红裙子带回家了。 原本一双欣喜的大眼睛,瞬间乌泱泱地蓄起了大雨。 “没有说不买,买的、买——” “席六安,不要把眼泪弄到人家衣服上。”席朝雾十分强势地打断安然的话。 屋内人不多,一时间纷纷看向这位斯文漂亮的小男孩,却没有一个人应话反驳。 席六安更是极力地忍下即将奔涌而出的眼泪,拽了拽身旁售货员阿姨的手,请求去换回自己的男士长裤短衫。 一同压制情绪的还有安然,他想要反对的话就涌在嘴边,可同时他的心里也涌出一团火焰,将话语灼热,烫得唇瓣都开始不可抑制的颤抖。 “这么漂亮的两小孩,可惜生在了穷鬼家。” 安然带着两个小孩出来时,身后响起之前还热情的售货员大姐的声音。 “走吧。” 安然的手腕被人小小的拉住,是席朝雾。 “就让她说吧,我一点儿也不可惜!小安也不可惜!那条裙子一点儿也不漂亮。” 安然收回准备折返回去的脚,注视着小孩勉强一笑。他转动着手腕,将席朝雾小小的手裹在手心,似乎这样就能增长些直面贫穷的勇气。 一大两小三个人此刻,再次站在轰隆隆的空调下面,却全然没了来时的兴奋。 明明天气还是炙热的,凉风却袭得人头疼不已。 这时身后走出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她正欢快地和妈妈说着什么。安然三人像是有所感应般,齐齐注视着那对母女的背影发呆。 幼小的席六安女士,再也憋不住了,甩开亲哥的手,转头扑到安然的腿上,放声大哭。 “哥哥坏蛋、呜呜......老子、老子没有裙子啦!!!呜呜......” “......”安然原本那颗歉疚的心,在席六安的“老子说”面前,彻底被击碎成粉末,随着空调呼啦啦的风,吹得毛都不剩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颇为头疼地望向席朝雾。 “久久姐姐的裙子不是这条,我觉得久久姐姐的那条红裙子,才是最漂亮的。”席朝雾兀自说着,反问了安然一句,“大哥觉得哪条好看呢?” “......”安然压根不知道“久久姐姐”是哪位高人,但不妨碍他跟着做戏,“当然是久久的了,她的裙子最红、最漂亮。” 席六安的哭声似乎小了不少,半晌移出一只眼睛,哀怨地看向她亲哥:“久久姐姐的裙子上、咯~是有、有小熊的......”“对呀,有小熊的!刚才那条裙子有小熊么?”席朝雾神情自若地忽悠亲妹妹,“所以呀,我们要是买了,可就是出大错了!” 安然亲眼看见他家席六安像被点穴般,僵住了好长一段时间,然后突然恍然大悟地笑咯咯起来,最后更是毫无留恋地推开他这个工具人,乐哉乐哉地抱住忽悠她的罪魁祸首。 “哥哥超级无敌、厉害!” 席朝雾掏出几张叠好的纸巾,在妹妹脸上擦了擦:“自己把鼻涕也擦干净,我们就去买。” “没有鼻涕啦,都蹭在臭蟑螂裤子上啦!” 安然目瞪口呆:“......” 白马商城后巷就是九州市第一批发贸易市场,因为人多,安然没敢松手让两小孩子离开视线,又火速解决掉那件——传说的久久姐姐同款。 他给席朝雾也买了几件合身的,小孩这次倒没拒绝,甚至还给予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意见。 “你......你这么忽悠她,不好吧?”回去的路上,安然趁着小六安吃棒棒冰的功夫,凑到席朝雾耳边,宛如取西经般地问道。 小孩瞥了眼,他还挂着一抹白糊糊的裤子,口气很欠揍地回道:“听过‘席家半傻’么?” 安然顺着小孩的手指看过去,席六安女士正在当街表演——生吞“冰剑”:“......” “哥哥,冰冰棒吸不出来了,我可以让这只小狗帮我舔舔么?”
第12章 12、 安然这次给两小崽买得齐全,衣服鞋袜甚至包括小内裤,一共也没花到八百。他数下公交车的钱后,拍板决定带小崽们享受一顿空调大餐——兰州拉面。 于是,三人到家的时候,已经八、九点钟了。安然招呼着满头大汗的小崽们轮流去洗澡,自己则蹲在阳台搓着新买来的衣服。 现在这种天气,今晚洗好挂上,明早就能干。 “不用你帮忙,你去洗澡,一脸的汗!”安然看了眼猫在门把手后的席朝雾,坏心眼地甩了人一脸水,“囔,给你降降温。” “小安在洗了.....” 日常小心眼的小孩居然没有炸毛,只是边抹着脸上水,边虚虚地回答。这让安然不禁抬起头来,好好审视。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小孩儿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没有!”席朝雾肉眼可见地僵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摇头。 安然心想,你骗鬼呢!但嘴里却慢慢悠悠的说道:“哦——那你进去吧,去把电风扇拧开吹。” 席朝雾在阳台便磨蹭了好大一会儿,直到六安洗完澡出来,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这小崽子,什么毛病? 安然这具身体毕竟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还手长腿长,此刻缩在矮小的板凳上佝偻着腰搓衣服,十分不耐受。他趁着席朝雾进去的功夫,卸下偶像包袱,龇牙咧嘴地伸了好大一个懒腰。 “哐叽——” 由于阳台实在太窄,他的手无意间滑过拐角的定制鞋柜,不小心将一个鞋盒给扫了下来。 鞋盒装的不是鞋子,而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它们在地上欢快地蹦跶几下,才降歇下来露出真容。 棒棒糖?乞丐版巴斯光年?还有一捧子各式各样的弹珠。 “......” 安然捡起离脚边最近的巴斯光年,公仔很小都没有成年人的掌心大,塑料的太空帽已经烂了一个大洞,看痕迹不像是刚刚摔碎的。 勇敢但肮脏的巴斯光年勇士,正被迫和安然四目相对,它毫无畏惧,甚至呲着一口大白牙。 安然不知想到什么,噗嗤一声笑开。然后他握着公仔丢进洗衣盆里:“啧~巴斯光年席朝雾,你也给我洗个澡!” 夏夜的晚风吹拂着阳台上的一排小小的衣衫,可爱的小熊娃子倒吊着夹在衣服架上,勉勉强强地随风微微摆动。 安然家客厅的灯已经修好了,此刻正泛着暗淡的暖黄色,在灰蒙蒙的天花板上留下一朵盛放的玫瑰。 “大哥?”席朝雾悄无声息地从卧室里走出来,“你、你还不睡觉么?” 安然还在对账,循着声音蹙眉望了一眼:“干什么?有事说事,你睡觉就睡觉,还要我陪、睡么?” 说完,他复又低下头飞快地扒拉着计算机,一手不断地誊抄。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然终于从一堆数据中抬起头:“你怎么还在这儿?!” 小孩穿着安然的旧T恤当睡衣,松松垮垮的像套了个不合身的麻袋。可纵然衣不如如愿,但席朝雾本人却站得笔直,莫名让安然想起了小学时候的上台领奖。 “你到底要干什么?”安然搓了把脸,颇为无奈地问道,“是不是还有什么想买的......” “大哥!” “哎!臣在!”安然站起身,朝着人走过去,语调不怎么正经地调侃道,“小柿子,臣现在就睡!小柿子还有什么要吩咐老臣的么?” “大哥,今天是八月二十二。”席朝雾声音很细小,像是窥见了个什么令人慌张的惊天大秘密。 “啊——”安然愣了半晌,转而又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当什么事儿呢!” 在安然还是安然的时候,每年的今天都是被忽略过去的。他吃过安楠十岁的生日蛋糕,因为安楠也不是每年都过。普通工薪阶层家的小男孩,能每年过上一次生日的真不多。
但随着安然的长大和离家,好似得亏了“远香近臭”这个词,他妈总会在生日当天给他打个电话。 也不为什么,就连一句“生日快乐”都不会说,可如今...... 不过,原主的生日竟然和他是同一天,那可真是巧了。 安然不怎么温柔地呼噜了一把席朝雾的脑门,笑着说道:“得嘞,生日当天发工资,已经是个好祝贺了。走吧,小柿子起驾,睡觉去?” “我也有礼物......”席朝雾顺从地贡献自己的脑门,哪怕他的头已经被揉成钢丝球。 安然被席朝雾牵着手拉进卧室时才发现,不止席朝雾没睡,就连占床就着的小六安,此刻也还是醒着。 小丫头看见两人进来,一边继续打完个完整的哈欠,一边哀怨地瞅了他们一眼:“怎么这么久呀!大哥、蜗牛!” 席六安从来没叫过安然“大哥”。 安然曾以为要这小丫头叫自己“大哥”,可怕得等他上完刀山、下完火海以后,哪知就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夜晚。 对,这原本就是个普通的称呼。 可安然的心却因此,放得十分柔软起来:“对不起,是大哥不好,大哥是蜗牛。小安是有什么东西要送给大哥么?” “对呀!”席六安扭着脑袋看他,“要送小安最喜欢的!” 此时去而复返的席朝雾,正捧着之前打翻的纸盒进来。小孩脸颊红红的,也不看人兀自将纸盒塞进安然怀里:“送你——是小安的。” 一盒糖果、弹珠,的确配得上席六安女士的珍藏。 “对啊,”席六安巴望着盒子里的东西,吞了吞口水,说道,“小安不舍得的、都给你。” 说完,她望了眼亲哥,讨好地朝着安然假笑:“哥哥说,要送给大哥小安最喜欢的...可是小安不想送哥哥呢!巴斯光年也是哥哥哦......” 席六安眨巴着双眼注视着安然,小丫头亮晶晶的眼眸,像是盛放着昆仑颠的池水,清澈见底地将爱意袒露。 “我很喜欢,喜欢弹珠,更喜欢巴斯光年的哥哥!”安然握紧手里的巴斯光年,笑着哄道,“但是棒棒糖,我要送给小安,因为要回礼呀!” 这几根棒棒糖还是上次的主任给的,席朝雾全给了六安,六安几天吃完一个,如今还剩下三根。 “而且回礼必须要很快吃完,明天小安就可以上午一根、下午一根,再送给哥哥一根!怎么样?” 对于这话,席六安表现地既纠结又开心,磨磨蹭蹭半天才重重点头:“行吧!都吃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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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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