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萧珉满眼痛恨,王妡来得太快太及时了,他才叫知制诰拟了诏盖上印,送诏的快行还有还有一只脚都没跨出门槛,王妡就来了,“你早就知道了?!” 王妡合上问罪诏,往旁伸手,贡年立刻接过诏书叫了个小内侍当众焚毁。 天启宫规森严,宫中不可动明火,然而凌坤殿的人公然在庆德殿门前烧了皇帝下的诏书,挑衅之意巨甚,是个人都不能忍。 阮权先喝:“皇后娘娘,你未免呃……” 他话没说完,被皇后亲卫营统领谭明亮给扼住了脖颈:“阮枢副,皇后殿下说话,岂有你插嘴的道理。” 阮权被扼得进气少出气多。 王妡看着诏书被点燃,对萧珉笑道:“我叫沈挚调兵的,怎么,有意见?” “皇后娘娘,沈将军带兵去了多兰葛草原,您知道吗?”知制诰储象翁上前两步,以质问的语气说:“我朝与猃戎修好不过短短一年,沈将军如此挑衅,岂非是让边塞重燃战火,陷边塞百姓于水深火热。” 谭明亮不忿,扼着阮权的脖颈斥储象翁:“你这孬孙好生没眼,只看到沈将军带兵去了多兰葛草原,难道没看到猃戎部落三不五时扰边吗?你怎么不说猃戎挑衅我朝?” “那只是……” “只是你个啖狗屎的!猃戎杀我百姓、侵我良田,你就看不到!”谭明亮不给储象翁说话的机会,大骂:“你当然看不到,你只会缩在京城做缩头乌龟!我真想把你这等孬孙扔边塞去,看你能不能活过三天。” 谭明亮一边骂人,手上的力气因为气愤也无意识加大,扼得阮权眼冒金星,感觉自己快要升天了。 “谭统领,岂能在圣上面前污言秽语!”伍熊出来指责谭明亮。 萧珉对王妡说:“你可知,你这样会让我朝与猃戎重起争端?” “猃戎杀我朝百姓就杀得,我让人杀几个猃戎人就是居心叵测?”王妡直呼帝王名讳:“萧珉,你究竟是大梁的皇帝,还是猃戎的汗王?” 杀人诛心,不外如此。 “王妡,安敢在此胡言乱语!”萧珉大怒,几步冲到王妡面前,高高举起手。 “你可想清楚了,你这一巴掌打下来,会是什么后果。”王妡笔直站着,不闪不避,右手伸进了左边袖口。 萧珉看到了她这个动作,想到她随身带兵刃,他完全相信,以王妡的疯劲儿绝对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刺杀君王,举起的手就打不下去了。 打不下去又不想示弱,手就举在半空中,都发抖了。 王妡还火上浇油地笑了一声。 这时,那份问罪诏书已经彻底烧成了灰烬,贡年让小内侍把火盆撤走,王妡便一脸目的达成的无趣表情,给了萧珉一个台阶:“放心,猃戎如今内乱频生,维泽尔与苏檀争权,他们就是想南侵,也得等其中一个占绝对上风,调不出兵的。” 她说完就带着人走了,谭明亮放开阮权,还趁机报复了一下,蒲扇似的大手一巴掌拍阮权背上,警告:“你要再敢乱说话,告黑状,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武将对文官,反正骂不赢才懒得啰嗦,直接用武力解决算了。 阮权气得够呛,却不敢多说什么,这个谭明亮仗着有皇后撑腰嚣张得很,连吴大相公都敢威胁,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待王妡的背影转过回廊彻底看不见了,萧珉才放下举起的手,阴沉一张脸回殿内。 阮权心中略微忐忑,但更多的是坚定:“圣上,咱们不能再任由皇……这样下去,您才是天子。” “那阮卿说,朕该如何?”萧珉问。 阮权声音压低了一些:“那位之所以敢……就是仗着手里有兵,咱们必须夺了兵权。” 萧珉斥道:“废话,你以为朕不知道?” “圣上,您没发现么?京城戍卫的禁军少了许多,咱们可以在此事上做文章。”阮权提议道:“以更戍为名,调外地厢军补充京师防卫,再一步步换掉如今的禁军。” 萧珉豁然开朗:“这倒是不错。” 阮权笑道:“李渐任殿帅,殿前司却一直掌在那位手中,他心中怨言颇多。调外地厢军,李渐为掌军定然会配合置换掉如今的禁军。” “如果王妡不愿意呢?”萧珉问。 “由不得那位不愿意。”阮权说:“臣也是刚刚才想到,沈挚带兵去了草原,幽州防卫兵力不能擅动,如果皇后不愿更戍,咱们就以围了禁军屯所和凌坤殿,幽州兵力一时半会儿到不了京师。”
“再者,也多亏了那位提醒,猃戎内乱不断,咱们京师就算一时兵变,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此乃大好机会啊,圣上。” 萧珉龙心大悦:“善,大善。便按卿之言办。”
第193章 大乱将至 沈挚私调兵马“侵扰邻国”之事在朝堂上引起了不小的争论, 不少文官在朝上大骂沈挚,连带沈震也被一起骂了。 沈震封安国公后,甚少在朝中走动, 然在百姓中的威望却不减反增,骂沈震的人抱着怎样的目的, 懂的自然懂。 王妡看着这些人揣着忧国忧民的嘴脸, 慷慨激昂,口若悬河, 白的能说成黑的,鹿能说成马。 觉得甚是好笑。 治国之道,无非讲究的就是一个,平衡。 君臣之间的平衡, 文臣武将之间的平衡,庙堂江湖之间的平衡, 与邻国之间的平衡。 这些平衡交织在一起,才能形成一个稳固的朝廷, 朝廷稳了, 百姓才能安稳。 而大梁朝,从立国初始就不是平衡的,太.祖防武将防得深,对其打压得厉害, 开国功臣大多下场凄凉,又不断拔高文臣的地位压武将。 如此格局,为君者强势尚且还好, 一旦君王弱势,权力到了权臣手上,对于朝廷来说, 会是灾难。 这个灾难已经一代又一代加深了,朝廷的平衡早就打破,否则也不会出现问罪斩杀沈震之事。 大梁朝的帝王,治国更倚重文臣。 “说完了?”王妡看口若悬河的文官没有再出声,淡淡问了一句。 那官员还欲再说点儿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 “那好。”王妡唤:“天武军,将任春和韩康成打入诏狱。” 被点名的两个人愣住了,待天武军上来抓人,他们才回过神来,吓得腿一软,要不是被天武军抓着,就要跌倒在地了。 “敢问皇后,我等犯了何事?!”任春高声质问。 天武军郎官冷笑:“去了诏狱你就知道了。” 两人拼命挣扎高声喊冤,却敌不过孔武有力的天武军,把他们拖出了紫微殿。 文官,尤其是皇党,怒火中烧,就问皇后:“此二人究竟犯了什么错?皇后你要抓人,最起码要有罪名和证据吧!” 王妡淡淡说:“怎么?你也想去诏狱?” 质问的人顿时哑了声,将目光投向皇帝,希望他能出面表态。 不负众望,萧珉出声:“皇后……” 王妡却不等他话说完,站起身来,说:“没其他事就散朝吧。”说完她就走了。 御座上的萧珉脸色铁青。 王妡走到紫微殿门外,回头看了大殿深处一眼。 她跟萧珉不一样的就是,她知道掌握权力的根本,努力去握住权柄。 从前世到今生,萧珉对于军队的掌控总是缺了点儿东西,他和他父皇,除了长得不太像,其他都非常像,不愧是父子。 用吴桐的话来说,就是被忽悠瘸了吧。 - 皇后无缘无故把人下狱,甚至连罪名都难得说一个,这无异于激起了群臣的愤慨。 这一次,清流旗帜鲜明地站在了皇党这边。 就连后党也大多不理解皇后为什么要这么做。 “公爷,皇后如此激怒官家,究竟是为什么?” “民间已经对皇后议论纷纷,说她草菅人命,她怎么不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现在清流都站在了官家那边,对我们实在不利呐。” “就是,京城戍守的禁军都少了快一半了,皇后行事……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公爷,您该给拿个主意才是,不能放任皇后如此任性妄为。” “要我说,就不该女人掌权,女人能成什么大事。”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众人看着沉默的王准,王准看着放话“女人不能成事”的人,那人被得看瞬间冷汗涔涔。 “公爷,下官……” “行了。”王准没有给机会给他辩解,挥挥手,道:“今日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总归还没到极坏之时。” 不少人闻此言色变,然王准明显是不想多言,王确客客气气地代父送客。 聚在荣国公府讨主意的一行人心思各异地离开了。 “曾贤弟请留步。” 在洗笔斋里说出“女人不能成事”的曾鹉廷被人叫住,回身一看,叫住他的人是王格。 “有事?”曾鹉廷不太看得上王格,便是王确他也不太看得上,认为他们不过是姓王而已。 王格走过去,亲亲热热搭着曾鹉廷的肩膀,假装没看见后者脸上的嫌弃,说道:“哥哥有一坛好酒,听闻曾贤弟是好酒之人,相请不如偶遇,一起喝一杯如何?” 曾鹉廷本冲口而出就要拒绝,转念一想,又答应下来了。 两人便十分亲热地往酒肆走。 在他们拐过街角时,迎面与一个身穿粗布衣裳模样不起眼的汉子差点儿撞上,王格的小厮驱赶汉子,汉子诺诺走开,把本就宽阔的路全让出来,待王格等人走远了,汉子脸上的唯唯诺诺瞬间收起,看了那远远的背影一眼,往左拐了。 - “父亲。”王确送完客,回来洗笔斋。 闭目养神的王准睁开眼,摆了一下手让王确坐下。 “父亲,您为何事忧虑?”王确坐下,把憋了两天的问题问出来。 王准不答,沉默了片刻,反问:“你对姽婳此举有何看法?” 王确拿不准父亲的态度,沉吟道:“姽婳此举,必有她的用意。” 王准一时间没了言语。 王确给王准奉上茶,再退回去坐好,低头理了理衣摆,思来想去好一会儿,抬头说:“父亲,事到如今,不进则退。” “你知道姽婳想做什么吗?”王准问。 “儿知。”王确道。 王准难免诧异,再问一遍:“你知道?” 王确说:“姽婳同儿说了。” “你既然知道,你还说得出不进则退?”王准简直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这个长子,心是真的大,“你以为败了,我们还能好好的?一旦败了,就是灭族之祸!” “那父亲您是不赞同姽婳?” 王准又没了言语,心内复杂得很,让他自己说,他也说不出究竟是赞同还是不赞同。 “您要是不赞同,一开始您为什么不阻止姽婳呢?”王确一句扎心。 “你以为我没阻止过她?”王准气道,那也要阻止得了,小小年纪一个女郎,主意倒是大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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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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