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刀剑无眼, 您可得悠着点儿,万一您伤着哪里了, 臣等可太冤了。”楚昆抱着刀笑嘻嘻,很欠揍的样子, “要是皇后殿下追究起来, 臣该说是您自己撞上来的,还是要怎么说?” “王!妡!”澹台太后大恨,叫囔:“要王妡那个贱|人来见我,要那个贱|人滚来见我!” 楚昆打断太后的话:“殿下日理万机, 哪有空,要不太后有什么需要跟臣说说,臣能帮您办的绝不含糊。” “滚!!!”澹台太后一声暴喝。 楚昆半眯起眼上身向后靠了靠, 抹了一把脸,下令让士兵把门关上。 “楚昆,你敢, 你这个乱臣贼子,官家迟早杀了你!”澹台太后暴怒,完全没有了母仪天下的气度,状如疯癫。 无论澹台太后叫宫人内侍怎么去闹,在刀剑面前,谁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试禁军敢不敢在宫中杀人,意思意思挡了几下就看着禁军把宫门关上。 澹台太后出不去庆安宫,见不到萧珉,也见不到王妡,禁军还敢拿刀对着她,把她气炸了。 她现在就是一头困兽,对外毫无办法,就只能对内撒气,伺候她的宫人内侍都是她撒气的对象。 曾太妃隔了老远看着这一幕,暗暗摇头叹气。 以前澹台太后对着先帝尚且能隐忍,如今却是一点就炸,整个一爆竹脾气。 “太后娘娘先头有先帝压着,时时担心自己被废后,还有玉氏在旁虎视眈眈,遇事只能忍。官家登基后,太后娘娘就是这后宫里的第一人,被压制了那么多年终于出头了,这前后的心态总会变的。”扶着贤太妃的宫人低声如此说。 曾太妃一愣,才惊觉自己把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不由得懊恼自己的大意,且对宫人板起脸,训道:“太后娘娘岂是你能妄议的。” 宫人惊恐,连忙跪下请罪。 “罢了,你说得也不无道理,只是这宫中,什么话能说出口什么不能,你自己明白些,别到时祸从口出管我没救你。”曾太妃让宫人起来,目光投向远处的澹台太后,喃喃自语:“太后以前能制衡独宠嚣张的玉氏,谁能想到,先帝没了,她却治不住一个晚辈儿媳。” 宫人垂着头,再不敢随便接话。 曾太妃瞥了她一眼,即使多年过去了,她依旧对自己无人可用感到心塞。若不是娘家不强,若不是无人可用,她也不至于伏小做低,到处看人脸色。 之前是玉氏,后来是太后,现在还得看一个晚辈的脸色。 “太后。”曾太妃从角落里走出来,唤了声,停在了离澹台太后十步远之处,微福了福,“请太后安。” 澹台太后看到是曾氏,自己失态的样子都被曾氏给看了去,又羞又恼,更加暴怒。 “太后先别忙着生气,且听妾一言,您听完后若是觉得妾说得不对,要打要罚妾都受着。”曾太妃连忙说道。 澹台太后盯着她看了差不多有一炷香时间,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了一些,抬手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鬓发,转身往自己的寝殿走。 曾太妃知道这是要听她说话的意思,用手绢按了按嘴角,才跟上去。 “说吧,你想说什么?” 曾太妃一进殿门,澹台太后已经坐在主位上,都没叫她坐就问。 已是笼中困兽了,还摆后宫之主的谱。曾太妃低头掩去眸中的嘲讽,再抬头,笑容一如昨日温婉,说道:“太后,妾闻您要移居东都……” “没有的事!”澹台太后拍案而起,暴怒的模样像是要择人而噬。 “太后稍安勿躁,先听妾说完。”曾太妃不紧不慢地说:“妾以为,太后移居东都是一件好事。” “好事?!”澹台太后斥骂:“这好事给你,你要不要?!” 曾太妃说:“先帝去了后,妾就一直想跟着珹儿就藩,就在封地让珹儿奉养为妾送终,奈何,珹儿有珹儿的难处,妾既为他生母,就不得不为他考虑,天下父母,不外如是。太后,您说呢?” 澹台太后怒容微收,慢慢坐了回去。 萧珹之所以一直没有封王,当然是因为萧珉防着他。 防着萧珹,又要用萧珹,还要萧珹忠心耿耿为他办事,萧珉能拿捏萧珹的筹码很多,最大的就是萧珹生母曾太妃。 这件事,无论是澹台太后母子还是曾太妃母子,心里都清楚得很,曾太妃点到即止。 她接着说:“现今皇后控制了大内,更甚者,官家都被她软禁起来……” “那个贱|人!”澹台太后再度拍案而起,又打断了曾太妃的话,模样狰狞。 曾太妃闭了闭眼,说道:“太后您别忙着生气,先听妾将话说完。” “你能说出什么话来。”澹台太后不爽地冲了句,才又再坐下来,指了椅子让曾太妃坐,“说吧。” 殿里先头被澹台太后摔得乱七八糟,在她再度冲宫门时,殿中伺候的宫人上来收拾干净了,曾太妃挑了一张不远不近的椅子坐下,说道:“您知道,现今这情形,对官家和您十分不利。皇后控制了大内,眼线无孔不入,您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眼皮底下,您就算想联合外臣废了皇后,她能给您机会吗?怕是您一有动作她就知晓了。”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去东都?”澹台太后没好气儿地说。 “您去了东都,想做什么难道不比京城方便得多?”曾太妃说:“东都还有一班外臣,届时您联合他们,在外策应官家,里应外合,岂不更好?” 澹台太后依旧狐疑:“是么?” 曾太妃发问:“太后,您在京城,连庆安宫都出不去,您能做什么呢?” 澹台太后怒气勃发,大骂王妡。 曾太妃耐心等太后骂完,又说:“再有,大皇子现在还小,离不得太后您照顾,届时您将大皇子一同带去东都,万一官家有个三长两短……” “曾氏!” “您联合朝臣在东都拥立大皇子为帝。大皇子年幼,您代为摄政,天经地义。” 曾太妃不理澹台太后的打断,一口气把话说完,最后,轻声问:“太后,您觉得呢?” 澹台太后静静看着曾太妃,良久都没有言语。 曾太妃嘴角噙着淡笑,与她对视。 许久,澹台太后道:“行了,话说完就走吧。” “妾告退。”曾太妃起身行礼,退出去。 澹台太后等再看不到曾太妃人了,立刻起身去了大皇子萧祚住的寝殿。 萧祚还是个学说话走路没多久的小孩儿,这会儿由乳母和宫人陪着在床上呼呼大睡万事不知。 “请太后安。”乳母和宫人看到太后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大皇子今日可还好?”澹台太后问。 她今天发了好大脾气把正殿和西配殿都给砸了,萧祚住在东偏殿,也不知有没有被声音吓到。 “大皇子半个时辰前睡的,睡之前还喊了一声阿婆,今日没见到太后娘娘,大皇子想太后娘娘了呢。”乳母回话道。 澹台太后听了只点点头,在床边坐下,摸了摸萧祚幼嫩的脸。 “前几日,他的一个兄弟没了。”澹台太后说道。
乳母和宫人对视了一眼,知道太后是在说前几日宫乱时被乱军杀害的五皇子,两人把头埋低,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这宫里啊,危险得很。”澹台太后轻轻抚摸着萧祚的小脸,“阿婆得保护好你。” 萧祚大约是被摸脸睡着不舒服,哼唧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起来继续睡。 澹台太后收回手,站起来看着床上还不知事孙子,心里依旧在犹豫。 那边曾太妃回到自己住的寝殿,屏退左右,关门磨墨写了一封信。 信写好后,她封了口,并没有交给谁让带去给谁,而是贴身藏好了。 现在庆安宫被围,她们这些太妃也都跟着太后被困在里面,只能等着太后移居东都启程的时候,找机会将信送出去。 “萧家的男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曾太妃喃喃自语。 萧珉堂堂一国之君竟被一个女人逼迫至此,太没用了。 然而,自己儿子连这么没用的萧珉都斗不过,真是…… 还有,自己儿子的王爵都是仰仗了王妡。 曾太妃忽然有点儿灰心。 如果换个身份,对王妡此人,曾太妃少不得要赞一声巾帼枭雄。 可惜,没有如果。
第200章 前路有石 庆德殿为天启宫外朝内廷, 是帝王与宗人集议及接退大夫之所在,除正殿庆德殿外,两侧有东西两配殿, 分别是万春殿和千秋殿,再还有东西两侧殿, 分别是日华殿和月华殿, 后头还有后殿,唤作承庆殿和百福殿。与乾元殿、紫微殿一起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现在王妡摄政, 却也还不能在庆德殿正殿视事,毕竟皇帝还在,也要照顾一下大多数朝臣的情绪。 她将视事之所安排在了东配殿万春殿。 万春殿的布置比较周正,不如千秋殿舒适, 萧珉很少到万春殿来,他休息读书多是在千秋殿或是承庆殿。 王妡倒是觉得这里不错, 指挥人改了些许布置,乍一看, 与她凌坤殿的书房很像。 然有后党因此鸣不平:“殿下如今主理朝政, 竟要屈就在这么小的配殿里,这班老匹夫,欺人太甚!” 王妡微笑道:“那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那人义正辞严道:“臣以为,庆德殿从前朝始便是议政所在, 殿下替官家理政,劳苦功高,于情于理都该在正殿集议。” “你们觉得呢?”王妡问其他人。 众人面面相觑, 皇后的态度不明,他们不确定该如何回答才好,最后把目光都投向了王准、王确二人。 王准端坐椅子半阖着眼, 一副“别问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办”的模样。 王确挨个儿看了一眼,对那位抱不平的看的时间格外长,然后张嘴,在众人以为他要就此事说出什么来时,他说:“殿下,楚王已经平安抵达信州城,一路上被刺杀了四次,还有一次被下毒,驿丞言那日好在楚王因为连日的担惊受怕没有胃口没吃下有毒的饭菜,驿站的两条狗代楚王受了罪,那毒性非常烈,两条狗当场就死了,也是可怜,之后楚王下令厚葬了两条狗。” 众人:“……” 是谁说王确耿直老实的? 一派胡言! 这不挺能转移话题。 “倒是辛苦楚王了。”王妡说:“前几日,江宁府来人回话,吴勾管在衙署被人下毒。” 好几个朝臣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皇后口中的吴勾管是楚王妃,一时都没了言语,有些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是不想说。 “行了,无事便先退下吧。”王妡摆手赶人。 众臣鱼贯而出,只留下王准王确二人没走。 出了庆德殿,他们绷紧的背脊才松懈下来,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怀揣着心思出宫去了。 留在万春殿中的王准王确二人,前者依旧端坐着,后者明显放松,脸上挂起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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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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