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皎算是把“仗势欺人”玩儿明白了,反正她身份摆在这里,她说什么别人只能受着。 不想受着要对她不敬? 那好,你家郎主危了。 我长林县主是不能把你家郎主怎么样,但是我可以告状啊,我跟皇后告状去,就问你怕不怕。 被她找上门的人家可真是苦不堪言,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答应了,那家里的女儿就得去抛头露面,为世人所指,名声就毁了。 不答应,万一长林县主真跟皇后去告状,家里的老爷顶梁柱就毁了。 “您想想,您家的女儿去了南监,隔壁侯大学士的孙女儿也去了南监,家家女儿都去,大家伙的名声都毁了么?那所有人都毁了就是都没有毁,法不责众不就是这个道理。” 真是歪理,把好些个规矩严的贵妇人头都差点儿给气歪了。 相比萧皎走以身份压人的上层局限,同样负责南监招募生员的沈徽纯则是走的人民群众路线。 她带着人在京城几个大的廛市、进出人多的城门前、还有中心御道等地做了几个月的宣传,鼓励读过一些书的女子入学南监。 当然了,她也不是什么人都收,有人想入学,登记了姓名、外貌、籍贯、住址、家父母等信息,就会被通知在几月几号南监外舍考试,过了才有资格入学。 “不限年龄、家境,良家女,商户女,只要有真才实学,都可以报名。” 此言一出,众人都惊了。 众所周知,在大梁商籍是贱籍,三代不得科举。商人若想让后代能科举,他就得想办法把儿子的户籍落成良籍,然后他的重孙就有机会参加科举了。 可儿子一旦落成了良籍,就是不可经商的,偌大家业就要好生思量了,可别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可是商户女要是能入学南监,那就是有机会参加科举的。 这是真的吗? 商户子可是都不能入馆学的呀。 这还就是真的。后来南监考进了几个商户女,其中一人特别争气,几年后下场科举考了二甲第十六名,赐进士出身,可别提多让人羡慕嫉妒了。 当然,这是后话了。 现在,萧皎和沈徽纯为了南监的生员各自卯足了干劲。 在她们努力的时候,陆从云在路上走了半个月,终于被押解抵京了。
第245章 她不在乎 陆从云抵达京城当日, 陆家人等在城门处,匆匆见了一面他就被送到诏狱去。 半个月的押解,就算是钦差特别关照, 无双公子也与昔日是判若两人了。衣裳多日未换,头面也只草草清理过, 胡子拉渣, 蓬头垢面,整个人郁气缠身, 哪里还有曾经的光鲜亮丽。 陆从云和陆家人不知道的是,在城门处有一辆不起眼的青壁马车里,楚王父女就坐在里面,萧皎指着露了一面就被塞进马车里的无双公子, 对萧烨说:“父王,这就是你极为欣赏的无双公子, 没了裹在外面的锦衣华服,和路边的贩菜老农也没有什么区别么。” 萧烨头疼, 不甘示弱道:“你若是也颠沛流离半个月, 模样未必比他好。” “父王您这话好生可笑,”萧皎说:“儿是那种不知民间疾苦,只顾自己痛快的人吗?您这个假设根本就不可能。再说,在江宁, 太平军叛乱的时候,儿虽不敏,也跟着投了几个雷.火.弹的。” 她, 长林县主,也是上过战场杀过敌,见过大世面的, 和一般的京城贵女一点儿也不一样。 萧烨:“……”你还很骄傲是吧。 萧皎放下车帘,说:“父王,儿现在进宫去再度请求皇后收回赐婚圣旨,您要是还阻扰,那……” 萧烨瞪眼,你还敢不孝不成? “儿就告诉许和通,叫他守好府库,每月只给父王您三两银子用。” “你你你……你敢!”一个月三两银子能干嘛,萧烨快要被气死了,“你个不孝女,你敢……你……为父今日就请家法!” 萧皎从袖笼里掏出一封信来,在萧烨面前晃了晃,“这可是母亲说的,您要是行事无章法,就叫许和通只给您每月三两银子。” 萧皎任由萧烨把信抢了去,又说:“还有,父王,咱们家中哪里来的家法,您是不是昨日又跟人吃酒吃多啦。” 信真的是吴桐写来的,萧烨气死了,把信撕得稀碎,萧皎撇撇嘴,不去管这个,反正许和通那边也有母亲的信,她掀开车帘吩咐外头的驾士去玉华门。 今天说什么,磨也得磨得皇后同意收回赐婚圣旨,否则她就住宫里不出来了。 楚王父女进宫来,一个愁眉苦脸,一个意气风发,王妡瞧见他们的模样就知道是什么来意了。 “三日后辰时正,定福皇庄,都去瞧瞧吧。”王妡说道。 楚王父女面面相觑,瞧什么呀? 不清楚皇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父女二人一头雾水出了宫,不过萧皎倒是一会儿就开心了,笑嘻嘻的。 “你笑什么?”萧烨不解问道。 “我预感陆从云就要倒霉了。”萧皎说着,笑得更开心了。 萧烨闭着眼睛不想看女儿,烦死了。 楚王父女出宫回府,才迈进家门,许和通就迎了上来,说道:“王爷,县主,京兆府出了个告示,三日后定福皇庄开放,无论贵贱皆可入内,有儒生教人耕种。” 萧烨一开始还没想明白其中关窍,是萧皎忽然哈哈大笑说了句“我就说陆从云要倒霉吧”,他这才想明白三日后定福皇庄是要干嘛。 杀人诛心! 这分明是杀人诛心!!! 皇后也太恶……过、过分了吧。 “皎娘,你也别得意忘形,你可是与陆从云有婚约在身,他倒霉了,你就能好过?”萧烨无奈又无力地说道。 萧皎听了就很不乐意:“父王,您也别老把陆从云赖我这儿,我是我,他是他。难不成他死了,我还不能活了?” 萧皎很生气,嘟囔了一句:“要是母亲,一定不会说这样的话,母亲都会站在我的立场上为我考虑。” 萧烨也生气了:“我难道不是站在你的立场上为你考虑?流言蜚语是伤人利剑,你是我的女儿,我不想看你被世人所中伤。” “只要我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就伤害不到我。”萧皎低喊道:“我是为自己活着,不是为了别人活着,别人又不能帮我过日子,我为什么要在乎不相干的人?!” “可是,皎娘,在楚王府里为父和你母亲都可以保护你,可事实是,你不能只活在楚王府里,你得走出去,与外头的人打交道。你总有一日要嫁人,就算不嫁陆从云,也会嫁到另一个人的家中,你不能不在乎世人的评价,这关乎到你在婆家的生活,为父和你母亲总有保护不到你的时候!”萧烨也喊了起来。
“母亲就是因为太过在意贤名,生生给累死的!”萧皎闭着眼睛大喊。 萧烨一怔。 萧皎说得是她的亲生母亲。 苏氏去时,萧皎年纪不大却异常的冷静,他以为这个孩子凉薄,实际上这个孩子都记得都知道。 萧烨对苏氏有一份愧疚在,毕竟是自己的发妻,又是难产去世,肚子里的儿子也没有活下来。只是这个愧疚有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 萧皎睁开眼,眼中全是泪,话既说到这个份上,哪怕不孝,她也要把话说完:“父王,我下个月就及笄了,十五年,您对我的过问与关心有多少,我都记着。母亲在世时,为了您、为了王府、为了外祖家、为了生下嫡长子有多努力,我也都记着。母亲很失望我是个女儿,她更希望有个儿子巩固她的地位,我知道。您觉得我是个女儿,该由后院教养,对我放任自流,我也知道。外祖家为了自家对我多方盘算,我都知道。就因为我是个女儿,所以我不配得到你们的一点儿真心实意的关心是么!” “生了萧皓的乔姬是您从青楼带回来的,她有多关心萧皓、为萧皓的未来十分算计,我都看在眼里。乔姬尚且深爱自己的孩子,而我……而我……” 萧皎已是泪流满面。 生母早逝,在这偌大的楚王府中,没有母亲保护也少被父亲过问,哪怕身份高贵如县主,依旧有刁仆为难。外祖家对她关照,可实际上是为了控制她攫取王府的利益。 她曾经以为只要自己乖巧听话,如同母亲一般有个好名声,就会得到别人的关心。 可,不是的。 不是的! 真心关心你的人,并不需要有个先决条件。 “父王,”萧皎睁大了双眼,决绝道:“您既十五年都甚少关心我,如今我也不需要您的关心,和陆从云的婚我退定了,您非要阻扰,我就去宣德门前跪着求皇后,我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我,萧皎,不要陆从云那等渣男!” 萧皎说完,闷头往自己住的小院跑去。 萧烨呆滞地站在原地,各种激烈情绪在心中交杂,不多时流下泪来,他捂着脸,颓然蹲下,片刻后传出低低的哭声。 萧皎回到自己的枕霞阁,机灵的侍女已经备好水伺候她净面,她梳洗一番后,想起之前许和通说的京兆府告示,叫了认字的侍女去告示墙瞧瞧,回来学给她听。 枕霞阁如今很是清净,没了那个三句话就跳出来“规劝”的奶母冯嬷嬷把侍女使得团团转。 在萧皎跟着吴桐南下之前,她就把冯嬷嬷打发回了苏家。 冯嬷嬷是随着苏氏陪嫁过来的,后来给萧皎做了奶母,在苏氏去了萧皎还年幼的时候,是有了冯嬷嬷的维护才让萧皎的日子不至于更艰难。只是冯嬷嬷的儿子在苏家做个管庶务的小管事,她始终被苏家拿捏着,为了儿子,心向着的是苏家,不是她这个主子。 萧皎感激冯嬷嬷曾经的回护,但不能留就是不能留。 “县主,瞧见了。”不到半个时辰,去看告示的侍女回来,“是叫儒生们去皇庄种地呢,京城的百姓都可以去看。婢子去打听过了,皇庄现在正是中耕时候,很是累人哩。” 萧皎笑了:“那三日后,你们都跟我去皇庄,咱们看笑话去。” “是。”枕霞阁的侍女们齐声笑应,随后叽叽喳喳说起,想着那些儒生会怎么闹笑话。 中耕要做的是松土和除草除虫,翻动表土,使土疏松,没有杂草和虫子,让植物更好生长。 一般来说,一季作物要中耕三、四次,如果作物的生长期长、封行迟、田间杂草多、土壤粘重,还要增加中耕的次数,以保持田里土壤疏松、没有杂草。 种地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然大半儒生一辈子都没有下过地,说起来头头是道,做起来……罢了,他们根本不会做。 大梁科举只要考取了秀才功名,就不用交税不用服劳役,哪怕最后死也考不上进士,也可以去县衙做个师爷、去大户人家做个西席、开个私塾等等,总归是不需要他们种地的。 “光说不练假把式。诸位既然认为朝廷减赋罢捐不过是收买人心的手段,那就请诸位好好种地,感受感受天下农夫的辛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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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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